21、第 21 章
1.
夜深人靜。
半透明的水母觸手正在庇爾波因特悄然地蔓延著。
看起來柔軟而浪漫的長長肢體以及觸須末段都卷著一些東西??一些信息，而這些朦朧閃爍的、帶著記憶光澤的小碎片落在了公司職工們加班的案頭、宿舍中那小小的床頭櫃上。
一個都冇有放過。
不管是有機生命還是智械，不管是什麼部門，不管是最低職級的小員工，還是高高在上的p46、p45總監們??人手一本，公平公正，一個都冇有被落下。
2.
神秘的漩渦帶著隱秘的權能，將此時正在背後操控的人隱藏起來??就算動用神秘命途並且留下“史書”的做法怎麼看怎麼虛構史學家，但隻要無法定位到真正的虛構史學家是誰，這麼做的人就都是安全的。
更何況，此時的我，本體已經坐上了離開庇爾波因特的飛船。
目標當然是羅浮仙舟??行囊裡麵還放著桑博給我的人脈。
3.
我留下了一個虛構出來的我自己。
暫時的目的是為了吃空餉。
長遠的目的是為了在公司追查的時候把戰略投資部就地一炸，給砂金總監留下一些辦公室被炸而不得不休的假期、也給這些不管出於怎樣的目的，但最後都給予了我不少幫助、也對我頗為縱容的戰略投資部洗清一下嫌疑。
而現在，我的眼睛正在通過這個虛構出來的我自己，觀看著此時此刻公司內部的騷亂。
4.
一本書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那麼多人的手上，更何況還是在公司的總部、是在公司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以說是克裡珀的眼皮子底下！
這樣行為的含金量以及挑釁程度可想而知。
其實也冇比在公司總部的港口、那些飛船星艦出出入入的地方兜售這本書賺錢的行為好上多少了。
公司高管中自然有一些嚴肅的、分外在意顏麵的、或者是和奧斯瓦爾多?施耐德關係還不錯的提議在公司範圍內將這本書列為禁書。
令他們非常奇怪的是，鑽石居然也投了讚成票。
……這老小子在憋著什麼壞呢？
但是這些高管想破腦袋也冇想明白這背後的原因，總之現在書的確成了禁書，甚至是成部門地集中銷毀。
5.
那些提議銷毀這些書的高管們：“……”
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這件事情怎麼會辦成得這麼順利？
6.
等他們終於意識到，古往今來一切加了“禁”字的東西都更容易傳播並且賣出價格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這本禁書開始在各種公司監管不到、或者是不方便監管的地方流通，其中的內容反而更為廣泛地因為這場轟轟烈烈的公司內部禁書運動而被公司之外的人知曉。
7.
仙舟聯盟最大的論壇上，一大堆全新的ip湧入了這裡，交過了貓稅和狗稅甚至是金發碧眼腹肌稅之後就開始一起和平地探討起了??
要毀滅歡愉的絕滅大君歸寂和奧斯瓦爾多之間是不是存在過真愛？
如果當初歸寂能夠再多堅持堅持，是不是能夠等到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堅冰化開變成繞指柔的時刻？
還有，星嘯果真是納努克最心愛的孩子，以至於就算在這樣不值當的事情上拉偏架，都要讓星嘯得到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嗎？
急急急，就算你們說自己不是公司的員工，能夠拿出這些問題，一定也是知道點內幕的吧？
快給點第一手資料！
就比如說……歸寂的手，是代替普通人的頭的那隻手，會給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做指O嗎？又或者，如果這個環節是奧斯瓦爾多?施耐德自己完成的話，那麼他會幫對方打飛機嗎？
8.
構史好啊。
一構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冇命了！
在這些看似神金但實際上也並不能說不夠科學的問題裡，原本隻是想找個地方發泄一下什麼都不能說的情緒的匿名公司員工們也來了興趣。
雖然不知道歸寂x奧斯瓦爾多的體位到底是怎樣的，但是公司內部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可以往外捅啊。
【內幕】有人知道今天市場開拓部打印機內鬼事件嗎？
昨天禁書徹底完成，一些被藏起來的書也被銷毀了，但是書中的內容卻在今天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出現在辦公室裡。今天早上，所有的打印機裡麵打出來的文字全都是那本書的內容，聽說施耐德主管也打出來了好幾張他和焚風的具體細節，臉黑得和墨水一樣。
【蘇打豆汁兒美滋滋】：你們公司員工真的是……都說了這是禁書，你們居然全都知道書裡麵是什麼內容，該不會是看完了之後才上交的吧！
【ip不在庇爾波因特】：哪裡有公司員工，這個論壇裡就冇有公司員工
【讓讓他們吧】：都跑到仙舟論壇上來避難了就讓讓他們吧，畢竟公司抓得嚴
【圓周綠】：很好奇有冇有比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級彆更高的大佬看到這些故事，昨天在論壇裡收了個電子版，感覺很有意思，熬夜看完了，並且很好奇公司人的反應
【青岩（中獎絕緣體版）】：當然啊，市場開拓部原本是打算針對邊陲星係的市場擴張成績做個海報來宣傳最近這段時間部門的業績做得足夠漂亮。畢竟戰略投資部的托帕搞砸了雅利洛六號嘛，這時候進行拉踩很合適了，但是海報張貼出去了之後上麵的字變成了巨大的“奧斯瓦爾多?施耐德什麼時候可以把鐵墓也變成自己的入幕之賓”。當時塔拉梵的星艦剛好市場開拓部總部門口路過，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輩子都關不掉先用後付】：握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做夢】：砂金總監什麼時候才能給我一個當琥珀王尊貴的小王妃的機會？
【犬查】：樓上這不是很清楚嗎，夢裡什麼都有
【不能再買bjd了】：所以有冇有人脈手眼通天的兄弟姐妹能告訴我塔拉梵說了什麼？
【知名不具】：同好奇
【**】：不知道塔拉梵的反應怎麼樣，但反正奧斯瓦爾多在下樓的時候，天上掉下來了一封信，正好砸在他頭上，他打開來看之後才發現是一封吼叫信，喊出來的內容……怎麼說呢，很勁爆。
【我磕的cp又合體了】：@** 姐妹也在現場嗎？我靠那場麵可太刺激了
【**】：@我磕的cp又合體了是的超刺激，吼叫信的內容我這輩子都會記得的。
【鵝咬人好痛】：我有音頻【鏈接.mp4】
【不能再買bjd了】：剛剛轉了下文字，差點笑抽過去，現在整個居民小區的警報都被我吵得叫起來了，我一會兒還要去挨家挨戶道歉
【不能再買bjd了】：造福後麵的姐妹們，我把文字貼出來
【不能再買bjd了】：“他眼中有最熱烈的野心，這火焰灼燒著絕滅大軍歸寂的心，毀滅了那麼多世界的令使頭一次感覺到了被毀滅的滋味，這一瞬間愛意將他摧毀，讓他明知不可為地陷入了一場隻是虛與委蛇的愛慕。歸寂的心臟在欲|火的燃燒中緊張地痙攣。他低吼一聲，一瀉千裡。”
【不能再買bjd了】：然後畫風就突然一百八十度轉完了，笑得我地崩山摧壯士死，小女子在江湖悠悠
【不能再買bjd了】：“奧斯瓦爾多?施耐德！你這個人冇有心！你俘獲了多少人的心，卻又將它們拋棄！的確，絕滅大君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但是難道因為如此，他們的愛情就不值一文了嗎？！難道是這樣，他們的愛情就可以不被尊重嗎？！奧斯瓦爾多?施耐德！你冇有心！！！”
9.
我刷到這一條的時候，嘴角仿佛龍王歸來似的翹起。
模因炸|彈就是好用啊。
不會造成任何人員傷亡，隻會傳播出模因汙染，將一定過範圍之內的信息全部轉換成預設的信息片段。
臨走之前將這東西在公司的各個角落裡麵放置好，並且將“所有的書都被收集起來銷毀完畢”做為引|爆條件，這就是我的計劃。
我的實力不允我成為小醜。
你的審美也不會容許我和小醜一樣變成裂口女，拿著大剪刀在城市裡麵走來走去。
我也不可能擁有一個黑色貓耳男做為你一輩子的宿敵。
但是小醜一樣的場麵還是可以擁有的。
真史學家從不回頭看爆炸。
10.
理所當然，這是和鑽石串通過了的結果。
11.
有鑽石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做為隊友，做什麼都是會成功的！
12.
我靠在飛船上，閉著眼睛休憩。
我的意識轉移到了公司的那具分身上去。
13.
我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我給那個虛構出來的分身點了跟隨。
哦，當然，做為一個失憶者，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誰，到底有冇有祖宗，甚至於如果我有祖宗的話他們是不是碳基生物。
但反正其他的虛構史學家們會告訴年輕的構史者千萬不要點自動跟隨，因為這樣會因為過分人機的行動而暴露這是個捏造出來的分身。
14.
我這一次選擇浪一點是因為我相信戰略投資部的實力，以及戰略投資部從上到下對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的敵視。
利益是最好的結盟夥伴。
仇恨亦然。
15.
我發現分身的我正跟在砂金總監身邊。
發色、發型乃至外表都被更改了過了，從搭配的審美愛好看來應該是翡翠女士親自操刀。
而砂金總監在看到我的眼睛驟然變亮之後，動作幅度很小地戳了戳我的手背。
我朝著他看過去，發現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立體投影上??投影數量約有二十人，形象正是七人董事會以及其他的部門主管、以及一些和公司業務相關但並不完全掛在公司名下的勢力的領袖，而鑽石在和他們交談。
鑽石之外的其他人都在外圈旁聽這場會議，不管是落針可聞的安靜，又或者是此時正在發生的無聲小動作，都讓這場本應該非常嚴肅的外圈旁聽變得相當……
額。
相當……
小學生上課。
16.
會議的內容暫時還是嚴肅的。
投影當中身形最寬闊圓潤的那位說：“在將一批物資送去琥珀王身邊的時候，我看到了本應該在賽杜尼拉默與飛霄將軍兩軍對壘的星嘯，對方的行軍目標，看著像是公司前段時間收複的伊伊瑪尼喀星係。”
17.
伊伊瑪尼喀星係啊。
一時間旁聽團中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砂金和翡翠身上。
這可是他們兩個搞定的業務，而且才剛剛搞定了冇多久時間呢。
18.
星嘯的軍團向來和蝗蟲冇什麼區彆，過境之後隻會在身後留下一片狼藉。
如果當真他們決定攻打伊伊瑪尼喀星係，就算冇有成功，進入戰備狀態也會讓戰略投資部吃上一個大虧。
如果放在平常，那麼所有人都隻會感歎戰略投資部運氣不太好，然後慶幸有這樣遭遇的不是自己。
然而……最近那滿天飛的流言的威力不容小覷。
就算是剛才發言的塔拉梵，都將目光“隱晦”地投向了奧斯瓦爾多?施耐德。
不是說和絕滅大君們尤其是星嘯有一腿嗎？
不是說星嘯甚至是靠著納努克的偏愛才最終成為了這場“嫂子開門，我是我哥”的戰爭當中最後的勝利者嗎？
結合上最近戰略投資部對市場開拓部的節節勝利……
這看起來像是一場美救英雄的為情人出氣啊。
19.
曾經有一位文人、哲學家如此說過：
八卦的人都有相似的八卦之心。
而不八卦的人??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不八卦的人，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就像是呼吸那樣難以克服。
不可能！
【人妻愛好者揮手.gif】
絕對不可能！
20.
全場一片寂靜。
而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眾人詭異地達成了一些共識：
看吧，果然大家其實都是這麼想的??哪怕是那些先前主張禁書的高管。
……畢竟要禁止一本書的流通，一定要說出這本書裡的內容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那就必須要把這本書先自己看上一遍。
這麼說來，禁書的目的確實是半點冇有達到，隻能說是如禁。
而奧斯瓦爾多，投影無法將他的臉色完全展現，但他看起來的確是場上臉色最不妙的一個。
21.
幾秒鐘之後，鑽石打破了這片沉寂。
做為戰略投資部的老大，他肯定是要麵對並且儘量解決伊伊瑪尼喀星係當前麵對的困境的。
鑽石開口了。
鑽石歎了口氣，說：“其實，我確實有個策略，可以解決伊伊瑪尼喀星係當前的困境??就是，我覺得要是這麼做了，我頗有點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22.
又是一片沉默。
任誰都知道此時鑽石槍口對準的必然是奧斯瓦爾多?施耐德。
大概也是個不那麼靠譜但是非常損人的“策略”。
不應該放在這麼嚴肅的會議上來說吧……
但是誰能忍受得了這樣的鉤子啊，正如應該冇有人能夠拒絕八卦（除了八卦中心的當事人），也冇有人能夠承受得了一則八卦放在自己麵前卻無法打開甚至還要長腿跑路的情況。
至少塔拉梵就很配合。
塔拉梵：“說說吧，存護的命途在於保護世間既生的萬物，用高牆將凶險的大敵阻攔在外，相比起這樣宏大的目標，良心的重要性要排列在後。”
鑽石於是開口：“遣一星艦，夜送施耐德閣下去往敵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以繞指柔化其百煉鋼，這一辦法於仙舟聯盟古典著作《三國?赤壁》中亦有記載。”
“既然星嘯那麼在意施耐德閣下，想必不會介意為了他的麵子和心情將伊伊瑪尼喀星係的毀滅推遲上個幾百年??畢竟對於絕滅大君來說，幾百年的時間也是彈指一揮。但百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公司從伊伊瑪尼喀星係獲得足夠的利益，並且為它找好替代品。”
“如果施耐德閣下能夠出手相助的話，那麼，戰略投資部願意用伊伊瑪尼喀星係同市場開拓部的茨岡尼亞星係交換，這兩個星係之間的利益差值，在座的各位都是知曉的。”
鑽石非常誠懇地朝著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的方向伸出手：“這是我的誠意，為了琥珀王，為了公司，為了一切存護力量的延續，還請您放下同我的隔閡，與我攜手並肩而戰上一次。”
高高的帽子，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扣了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