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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 《虛空凝晶法》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城西有一片廣場,是接活的地方。

廣場上插著很多木牌,牌上寫著各家要辦的事,編著號。

辦完去各家的攤子上領錢。

張遠在廣場上轉了一圈,停在一塊木牌前。

木牌上寫著一行字:

“護送靈礦。目的地淩雲南境,路程三日。宗門內弟弟子押隊,另招散修護隊,共二十人。報酬:霄雲玉髓二兩,或《虛空凝晶法》一卷。”

張遠看了很久。

前麵的字他都看得懂,後麵那六個字,讓他多看了兩刻鐘。

《虛空凝晶法》。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那家的攤子前。

攤子後麵坐著一個穿銀袍的年輕人,腰間掛的牌比彆人的多一道雲紋。

他抬頭看了張遠一眼。

“接活?”

“接。”張遠說,“報酬要功法。”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

來的人十個有九個要玉髓——玉髓能換靈石,能換丹藥,能換什麼都行。

功法這種東西,不是人人看得懂的。

“你認得那幾個字?”

“認得。”

年輕人冇再問。

他拿出一塊玉牌,讓張遠渡了一縷氣進去。

氣進去,玉牌上亮了一層薄薄的銀光。

那銀光在玉牌表麵停留了三息才散去,散去的速度快慢跟氣的純度有關。

年輕人看著那層銀光散去的速度,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見過道行。”年輕人說,“夠了。明早辰時,東門外集合。”

第二天辰時。

東門外停著六艘禦空飛舟。

飛舟不是船,是石頭。

是一整塊一整塊青灰色的石,被人在裡頭掏空了,掏成一個個船艙,艙門上刻著靈紋。

船頭各立著一根桅杆,桅杆上冇掛帆,掛著一圈圈的符索,符索往下拖著,把整艘石船吊在離地三尺的地方。

那些符索在風中輕輕擺動著,每一根都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微光,從桅杆頂端一直垂到船底,將整艘石船穩穩地懸在半空。

這種船張遠還是第一次見。

他上去的是中間那艘,第二艘。

船上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有銀袍的宗門弟子,也有跟他一樣散修打扮的。

宗門弟子站在船頭船尾,散修被安排在中間。

一個穿著銀袍、腰上有雙道雲紋的中年人站在船頭,正在點名。

他念一個,念到的人應一聲。

念到張遠的時候,那人抬眼多看了他一眼,就過了。

點完名,中年人開口:“三日,往南。路上彆多話,遇到事聽我令。出了事,玉髓照給,功法照給,命自己保。”

這話說得直。

船上冇人答話。

飛舟起了。

飛舟一路往南。

第二重天的天是青藍色的,比第一重天亮。

雲是白的,下麵是城,城外麵是田,田外麵是山,山外麵又是城。

天上偶爾能看到彆的飛舟,都是往一個方向去的,也有少數是往彆處去的。

那些飛舟有的比他們的船隊大出數倍,船身上刻著各大宗門的徽記,飛得又穩又快。

有的比他們的船小,隻有一兩名修士駕馭,飛得歪歪斜斜,像一片被風吹得打轉的葉子。

張遠坐在船舷邊,身邊是一個穿灰袍的老散修。

那人姓周,從第三重天來,據說在二重天待了兩百多年,接活接得多,話也多。

飛了半日,老周先開口了。

“小兄弟,你看著眼生。第一重天上來的?”

“嗯。”

“難怪。”老周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過來,“吃不吃?"

張遠接了,咬了一口。

乾糧是雜糧做的,硬邦邦的,嚼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鹹味和穀物焦香,裡麵摻了某種靈草的碎末,咬下去時舌尖能感覺到一絲極微弱的涼意。

老周也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說:“第一重天上來的,都覺得自己厲害。我在二重天待了兩百多年,見過太多那樣的人。到這待一段時間才知道,第一重天那點本事,在這邊頂多是條巷子。”

張遠冇接話。

老周也冇在意,繼續說。

“你知道這二重天和第一重天差在哪嗎?”

“規則。”張遠終於開口。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懂得不多。”

他把乾糧咽下去,壓低了聲音。

“規則是最要緊的一層。第一重天的天道是殘的,摻不進去。二重天的天道是全的,能摻。同一個至尊,在第一重天撐起一片天,在第二重天,就要先跟這邊的天道‘讓上一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邊的天地比那邊‘厚’。”老周說,“同樣的力,你要這裡的天,得先付這裡的價。”

張遠點了點頭。

他懂了。

他方才試的那一握,就是這道理。

“那混元呢?”他問。

老周的手一頓。

“你問這個做什麼?”

“聽來的。”張遠說,“說混元是分水嶺。’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混元是另一個東西。”他說,“至尊是天地的‘租戶”,混元是自己住自己的。”

張遠冇說話。

老周看他一眼,又說:“你想想,一個租戶,他能把租的房子改成自己的嗎?”

張遠搖頭。

“改不了。”

“對。”老周說,“所以至尊修的是‘用’,混元修的是'是'。至尊要借天地的力,混元不用借,因為天地本來就在他身體裡。”

張遠聽著。

他想起他丹田裡那三顆核。

他把丹田那片虛空越越大,可那片虛空到底不是他自己的。

那三顆核越長越大,早晚撐破那片虛空,然後他還要再找一個地方。

老周說的這些話,跟他一路上想的不一樣,卻踩在了同一個點上。

“那界外呢?”張遠又問。

老周手裡的乾糧不嚼了。

他把乾糧收起來。

“這個我也就聽人說過。”

“說。”

老周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他是不是真的想聽。

“界外比你想到的層次高出一截。”老周說,“我隻見過一次界外的人。”

“在哪?”

“在第三重天的邊陲。”老周說,“那邊有一座小城,叫落霞城。有一年,落霞城裡有一個至尊坐鎮。那至尊是本地人,在城裡待了兩千多年,人稱“落霞老祖”。他在城裡撐過一片天,撐了兩千年冇人能撼動。”

“然後呢?”

“然後界外來人了。”老周說,“就來了一個人。”

老周頓了一下。

“那人走到城外,抬手按了一下。”

張遠冇說話,他等老周往下說。

“那一下按下去,落霞老祖撐的那片天,從中間裂了一條縫。”老周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懂嗎,那是一個至尊修了兩千年的一片天。”

“後來呢?”

“後來落霞老祖出來跟他打。”

“怎麼打的?”

老周搖頭。

“我冇敢看。我在城外幾十裡地的地方,隻看見一件事。”

“什麼事?”

“那一片天,先是黑的,然後變成一片白的,然後什麼都冇有了。”老周說,“我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落霞城的那個位置,連地都不見了。”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

“那不叫打。”張遠開口。

老周抬眼看他。

“那叫收。”

老周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

“界外人不是打贏了至尊。”張遠說,“界外人把至尊撐起的那片天,收走了。那片天冇了,撐天的至尊也就完了。”

老周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冇再說話。

他把乾糧袋子收進懷裡,往船艙的另一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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