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鐵七被圍!萬寶樓淩霄宗強勢撐腰
萬毒穀那邊,那個瘦削的老者陰惻惻地笑了。
他的笑聲像一條蛇在草叢裡滑過,沙沙的,涼涼的,聽得人後頸發麻。
他籠在袖中的雙手慢慢抽出來,十根枯瘦的手指上泛著墨綠色的暗光,指縫間隱約有青色的煙氣在遊走。
“我萬毒穀毒煞,被你打成重傷。”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生鏽的針在布麵上劃拉。
“這賬,也該算算了。”
鐵七聽著,隻覺得頭皮發麻。
三撥人的目光像三把刀同時架在他脖子上,他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嘴唇乾得起皮,舌頭在嘴裡轉了兩圈才發出聲音。
“那個......你們聽我說………………”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僥幸,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試圖跟推他的人講道理。
“那個鐵七,不是我。”
場中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隻有一息。
那一息裡,風從亂石崗上吹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土,在人群之間打著旋兒。
那一息裡,鐵七看見那三撥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相同的東西。
先是愣怔,然後是不可置信,然後是一種被戲弄之後的,從心底湧上來的怒意。
隨即,三撥人齊齊笑了。
那笑聲裡滿是譏諷。
黑風寨的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捂著肚子,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把刀柄往地上一杵撐著身子笑。
萬毒穀的人笑得不那麼張揚,隻是嘴角咧開一條縫,露出底下發黑的牙床,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響,像一群蛇吐信。
觀星樓的人笑得最克製,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但那上揚的弧度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看笑話的人獨有的輕蔑。
“不是你?”
那瘦高個笑夠了,直起腰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
“你連自己是誰都不敢認了?”
“鑄兵樓的鐵七,打了人,現在縮起頭來裝孫子?”
萬毒穀的老者陰惻惻地接了一句,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鐵七的臉漲得通紅。
那紅色從他粗壯的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整張臉,將他臉上那些灰痕都映得發了暗。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攥著錘柄的手又緊了一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他正想再解釋,黑風寨那瘦高個已經不耐煩了。
他猛地收起笑臉,嘴角往下一沉,右手向後一揚,五指張開又猛地攥緊。
“廢話少說!”
“上!”
一聲令下,三撥人齊齊動了。
黑風寨的人從正前方壓上。
他們齊刷刷地抽出腰間的彎刀,刀身出鞘時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摩擦聲,像一百條蛇同時吐信。
刀光在灰白的天光下連成一片暗沉沉的弧線,三四十道刀光彙成一道黑色的刀潮,朝鑄兵樓那薄薄的防禦圈正麵拍下。
瘦高個衝在最前麵,他手背上那隻黑蠍在揮刀的一瞬亮了一下,蠍尾的毒鉤上滴出一滴墨綠色的液珠,那液珠落在碎石上,嗤的一聲燒出一個指肚大的焦坑。
萬毒穀的人從左側包抄。
他們不急於近身,在距離鑄兵樓防禦圈還有七八丈的地方齊齊停住,雙手結印,周身那層青氣驟然暴漲。
青氣在他們掌中凝聚成團,一團團墨綠色的毒霧從他們掌心湧出,彙成一片翻湧的毒雲。
那毒雲貼著地麵緩緩推進,所過之處,碎石表麵的苔蘚瞬間焦枯,石麵上留下一道道暗綠色的蝕痕。
毒雲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毒蟲在遊動,那是萬毒穀秘煉的噬骨蠱,每一隻都隻有米粒大小,卻能在三息之內將一塊精鐵蝕穿。
觀星樓的人從右側和後方合找。
三四十人站定方位,雙手結印,袖口那顆星辰齊齊亮起。
銀線勾邊的星辰在灰白的天光下驟然放出冷白色的光芒,一顆顆星辰的光芒相互連接,在亂石崗上空織成一張巨大的星網。
星網緩緩下壓,網線上流淌著銀白色的星力,每一根網線都沉得像一條銀鑄的鎖鏈。
那中年男子站在陣眼正中,雙手找在袖中,隻露出兩根食指在袖口外微微屈伸,每一次屈伸,星網就向下壓落一分。
刀光劍影、毒煙、星力,從四麵八方向鑄兵樓那二十來號人罩了下來。
鑄兵樓的弟子們紛紛拔出兵刃,結成一個個小小的陣,護著鐵七。
他們的陣型粗糙而笨拙。
匠人們的合擊之法遠不如戰修精妙,三五個人背靠背擠在一起,錘鉗刀劍朝外,像一群縮成一團的刺蝟。
但他們都是打鐵的匠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尊者初境,大多數人連尊者中境都不到。
他們握兵刃的手上全是打鐵磨出來的厚繭,可那些繭擋得住鐵屑的燙傷,擋不住刀鋒和毒煙。
這一戰,根本打不了。
第一波刀光劈下來時,鑄兵樓的防線就被撕開了三道口子。
三個年輕弟子被刀氣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岩石上,碎石飛濺,他們噴出的血在灰白的石麵上涸開一片暗紅。
第二波毒煙湧上來時,又有兩個人被毒霧沾到手臂,皮膚上瞬間浮起一片暗綠色的水泡,疼得他們丟了兵刃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
觀星樓的星網壓下來時,鑄兵樓的防禦陣型徹底崩潰,剩餘的人被星力逼得連連後退,腳下的碎石被星網碾成齏粉。
鐵七掄起重錘。
那柄錘是他自己打的,錘頭是玄鐵精煉的。
他雙手握柄,腰身一擰,將重錘橫掃出去。
錘頭裹著一層薄薄的靈力,在身周劃出一道半圓形的灰色弧線。
兩個衝到身前的黑風寨修士被那一錘砸中胸口,胸骨碎裂的聲音沉悶而清脆,兩個人同時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在亂石堆裡,半天爬不起來。
但鐵七的虎口被震得發麻。
那一下他用了全力,雙臂的肌肉細到了極限,虎口處裂開一道細縫,血從裂口滲出來,沿著錘柄往下淌。
他攥錘的手在微微發抖,手臂上的肌肉痙孿般地跳動。
他知道,撐不了幾息。
三撥人的攻勢越來越猛。
黑風寨的刀光一波接一波,萬毒穀的毒煙一層疊一層,觀星樓的星網一寸一寸地往下壓。
鑄兵樓那二十來號人已經被壓縮到了窪地最中央的一小片區域,身邊躺著七八個受傷的同伴,剩下的人圍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絕望。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聲清喝。
“住手!”
那聲音清亮而沉凝,像一柄短劍從鞘中拔出一半時的那一聲錚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亂石崗,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隊人從亂石崗另一側掠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女子,一身白勁裝,袖口上繡著一隻寶光流轉的錢紋。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每一個都手持兵刃,氣息沉凝。
那女子身形瘦削,麵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銳利而沉穩,像兩顆被磨得極亮的石子。
她的左肩處有一塊顏色略深的補丁,那是新縫上去的,布料的質地與周圍略有不同,底下隱約能看出裹著的繃帶痕跡。
那是先前在秘境裡受的傷,還冇好利索。
是萬寶樓。
那女子正是柳湘。
“萬寶樓的人?”
觀星樓的中年男子眉頭一皺,負在身後的雙手從袖中抽出,星網的下壓之勢緩了一緩。
“這是我的私事,你萬寶樓來湊什麼熱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