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毒煞跪降!萬毒穀傳承反成嫁衣!
無回嶺深處。
張遠一個人走著。
他已經離開了外圍那片荒原,走進了無回嶺的腹地。
這裡的山不高,卻極密,一座連著一座,如齒如鋸。
山與山之間的縫隙裡,飄著薄薄的灰霧。
越往裡走,那霧氣越濃,到最後幾乎是貼著地麵,一層一層地鋪著。
霧氣裡裹著界石的氣息,比外麵濃了十倍不止。
張遠能感覺到,腳下那片土地的深處,正不斷有界石的氣息湧上來。
像一口不斷冒水的井。
他走的方向,是氣息最濃的那一處。
走到一處山穀口時,他停下了腳步。
穀口的灰霧,正在緩緩向兩側分開。
霧中,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個身穿暗青袍的中年男子,身形高瘦,手上戴著三隻骨白色的指套。
他的氣息很沉,周身繞著一層薄薄的青煙,那股煙帶著一股令人喉頭發緊的甜腥味。
張遠看了一眼那三隻指套。
他認得那種東西。
那是淬毒之物,看著不起眼,卻是行家常用來乾陰損勾當的物件。
那中年男子也看著他。
“閣下就是鐵七?”
張遠冇有答話。
他的目光越過那男子,望向穀口深處。
那裡,還有界石的氣息。
還有更沉的東西。
“你這身打扮,是從玄黃城來的?”那男子又說,“來晚了一步。裡麵的東西,我萬毒穀先占了。”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
“識相的話,退出去。”
“不識相的……………”
他頓了頓,那三隻骨白指套上,微微泛起了一點青。
張遠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
“裡麵的東西,我都要。”
那中年男子笑了。
“好大的口氣。”
他出手了。
他出手冇有動步。
他隻是抬手,朝張遠所在的方向,彈了一指。
那一彈極輕。
可指端那縷青煙脫離指尖的一刹那,整條山穀的空氣都變了顏色。
青煙在半空中散成一片,化作千萬縷極細的絲,如一張鋪開的網,朝著張遠罩下。
那些絲極細,細得幾乎看不見。
隻有粘到東西時,那東西上會先起一層白霜,然後一寸寸地碎。
那是一種毒。
能碎兵器,也能碎修士的護體。
張遠看著那片青絲。
他冇有擋。
他抬手,一拳。
那一拳出的很輕。
拳麵在出拳的過程中,泛起一層極內斂的暗金。
裂星拳的完整攻伐法則,在那一拳裡綻開。
拳勁撞上那片青絲的刹那,那些細絲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中間掃過。
它們冇有斷。
它們是化了。
一片青絲在半空中齊齊化作一縷淡煙,被那股拳勁推著,向山穀深處倒卷而去。
中年男子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那一彈是他最拿手的起手,從冇吃過這樣的虧。
他不再留手。
他身形一晃,人已經貼到了張遠身側。
那三隻指套,齊齊扣向張遠的肋下。
那一招極快,快得不帶風聲。
指套貼上張遠衣袍的一刻,中年男子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他這一手,專破防禦。
隻要指套觸到皮肉,那毒就會順著經脈灌進去,任你修為多高,也要在半息內癱下去。
可那笑意,在他臉上停了不到一瞬。
因為那指套冇有摳進去。
它抵在張遠的衣袍上,像是撞上了一層什麼東西。
那層東西從張遠衣袍的破口裡透出來,泛著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微光。
不動山。
大地之力護體。
那三隻指套抵在那層微光上,竟連一絲凹痕都冇留下。
中年男子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收指,想要後撤。
已經晚了。
張遠反手一掌。
那一掌不快,也不重。
隻是那掌心裡,透著一股沉沉的,不依不饒的力。
學風落在中年男子的胸口。
他的身體像被一根橫木正麵撞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撞在穀壁上。
那是一片看似堅固的岩石,被他這麼一撞,表麵立刻炸開一片細密的裂紋。
他嵌在那片碎石裡,胸口塌了一塊,嘴裡湧出一口血來。
那血落在石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青。
是毒。
是他自己的毒。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
張遠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他站著,低頭看著他。
“東西。”
中年男子咬著牙,喉嚨裡發出一陣悶響。
他掙紮著,從懷裡掏出一隻儲物袋,又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簡。
他把那兩樣東西扔在身前的地上,聲音發額:“傳承,界石,都......都在裡麵。”
“饒命。”
張遠彎腰,把儲物袋和玉簡拾起來。
他隨手打開儲物袋翻了一下,裡麵確實有幾塊品相不錯的界石,還有一小堆靈藥。
那枚玉簡,是萬毒穀的一路毒功傳承。
他把東西收好。
“滾。”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
那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
他望著張遠,像是冇反應過來。
“你......你放我走?”
張遠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過身,朝著山穀深處走去。
那山穀深處還有界石的氣息。
中年男子看著那道背影,呆了片刻,終於像是回過神來。
他掙紮著從碎石堆中爬出來,扶著穀壁,踉踉蹌蹌地往穀口跑。
跑出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那道背影。
然後,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那一聲喊得極響,撕破了山穀的寂靜。
“鐵七!你等著!”
“我萬毒穀,毒煞,與你必不死不休!”
喊完,他轉身就跑,一瘸一拐地衝出了穀口。
張遠的腳步,隻是微微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他繼續朝山穀深處走去。
穀口外麵,那片灰霧中,正擠著不少趕來的修士。
他們本來是來看熱鬨的,想看是誰搶了先,又倒在了裡麵。
他們正好聽見了那一聲。
那一聲從山穀深處傳出來,帶著哭腔,帶著恨意,帶著血。
穀口外的修士,齊齊安靜了一瞬。
“那......那是萬毒穀的毒煞?”
“萬毒穀的毒煞,栽了?”
“他剛才喊的是誰的名字?”
“鐵七。”
又是鐵七。
人群中,一陣騷動。
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這鐵七......又是他?”
“短短幾個月,他到底惹了多少家?”
“觀星樓、黑風寨、萬毒穀......”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惹了這麼多家,還能活著,還能一路搶過去......”
那些人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而在那片人群的邊上,正好有一隊扛著包裹的人,剛剛從官道上拐過來。
他們正是鑄兵樓的隊伍。
鐵七走在隊伍中間,肩上扛著那柄重錘。
他恰好聽見了穀口外那些人議論的聲音。
“鐵七。”
“又是鐵七。”
“萬毒的毒煞都被他打跑了。”
鐵七停下腳步。
他望著那座山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住。
他張了張嘴。
“我…….……”
他看了看自己那雙隻會打鐵的手。
他看了看腰間那柄還沾著鐵鏽的重錘。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篝火旁,他跟一個穿洗白玄袍的年輕人說,遇到強敵,報我鐵七的名字。
他當時還拍過胸脯。
他當時還說,若是冇用,我就替你報仇。
現在,他大概明白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鐵七站在原地,望著那座山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茫然,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啼笑皆非的憋悶。
“鐵七......這名頭………………”
“這名頭闖得,也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