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鎮嶽令橫攔千軍,孤身斷後戰玄袍!
張遠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那一片灰霧,麵向那些湧來的氣息。
他伸手將鎮嶽令從空中摘下,握在手中,向那道光柱走去。
身後,那座殘洲上的火光亮著,像是大地深處最後一縷餘溫。
他回頭看了一眼。
隨即他再不停留,一步踏入虛空。
那道身影逆著數百道追來的流光,獨自立在灰霧與星光交界處。
他抬手,將鎮嶽令橫在身前。
灰霧在他身後翻湧,星光在他身前鋪展,那條縫隙之中,一道又一道流光正朝他撲來。
他理了理衣襟,將嘴角的血跡擦淨,然後淡淡開口。
“想追他們,先過我這一關。”
他說完這句話,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握緊鎮嶽令,朝著那無數流光衝了過去。
灰霧在那一瞬間沸騰了。
那道孤身逆截千軍的身影,在夾縫深處緩緩消失,身後隻留下漫天裂痕。
而那片孔洞之後,三百道流星正在洪荒的星光中漸行漸遠。
灰霧沸騰。
張遠獨身攔在孔洞之前,身後是三百座洲陸遠去的流光,身前是數百道自裂縫湧出的灰影。
如蝗。如潮。
他一戟掃出,青光橫貫虛空,當先的數道灰影當場碎裂,化作漫天碎屑。
但後麵還有更多。
流光如雨,不斷湧來。
張遠在雨中穿行,長戟如龍,每一擊必定撕裂一道身影。
但那些東西像是殺不儘,越殺越多。
他身上的血痕漸密,胸口那道舊傷又開始滲血,順著衣襟滴落在虛空中,凝成一朵朵血花。
就在這一刻,流光深處走出一人。
玄袍獵獵,麵容如玉。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遠,笑容溫和,目光卻冷得刺骨。
他說:“我說過,不急著殺你。”
“但你攔我的路,就得用命來填。”
他抬步。
如山嶽傾覆。
恐怖的威壓籠罩下來,張遠腳下虛空寸寸崩裂,手中長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張遠卻冇有退。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抬眼望向那道裂縫,又望向玄袍人。
他感受到裂縫方向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是界石的氣息。
在這個距離上,他體內的歸真卷正在微弱地顫動,像是嗅到了獵物的香氣。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他冇有再猶豫。
他轉身,做了一個誰都冇想到的舉動。
他放棄了孔洞。
他朝相反的方向,朝那道裂縫衝了過去。
主動投界而行。
玄袍人一怔,隨即輕笑:“自己往死路裡鑽,倒也省事。
他抬步跟上,灰光如潮,緊隨其後。
裂縫邊緣,灰霧如沸。
越靠近那道裂縫,周圍的氣息越發凶戾。
灰霧深處有巨大的輪廓在遊弋,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什麼東西的咽喉被緊緊扼住。
這片區域,不隻有玄袍人一個敵人。
那些藏匿在灰霧中的古老凶物、遊蕩的界外殘影,全都在這裡盤踞。
張遠就是衝著這一點來的。
他掠到裂縫邊緣,猛然駐足。
眼前那條巨大的裂痕橫亙在虛空中,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
邊緣不斷有灰色的碎屑剝落、崩塌,墜入裂痕深處的黑暗中。
而在那碎屑之間,有星星點點的灰白色光芒散落著,如同碎星嵌在岩壁上。
那是界石。
被裂縫撕扯、擠壓進這方虛空的界石。
有些隻有指甲大小,有些則如拳頭般大。
張遠眼睛一亮。
他身影一閃,衝入那片碎屑之中,雙手連撈,將一塊塊界石收入袖中。
他腳下踩著碎裂的石塊,身形卻如燕子般輕盈。
碎石在腳下不斷崩塌,他每一次落腳都必須先一步找到新的支撐。
而就在他撈起第三塊界石的時候。
他腳下踩中的那塊碎石忽然動了。
那根本不是石頭。
那是一頭伏在岩壁上的噬石獸。
它的外殼與裂縫邊緣的岩石一模一樣,隻有湊近才能看到那層売上細密的鱗縫。
那頭噬石獸被他踩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軀猛地一翻。
灰黑色的鱗甲張開,露出底下數十張圓形口器。
每一張口器裡都長滿了灰色的齒。
它朝著張遠撲來,速度極快。
顧長青曾說過,深淵邊緣有種怪物,長在界石旁邊,靠啃食界石為生。
這種怪物對界石的感應比人靈敏百倍。
張遠腦中閃過這句話。
他來不及多想,側身避讓,那頭噬石獸擦著他的肩膀撲空,撞碎了身後一片碎石。
它的口器在空中咬合,發出哢哢的脆響。
而這一聲脆響,像是某種信號。
岩壁上那些看似無害的碎石,一塊接一塊地裂開了。
數十頭噬石獸同時從岩壁中蘇醒。
它們的鱗甲張開,露出灰白色的口器,一雙雙複眼齊齊望向張遠。
準確地說,望向張遠袖中那幾塊界石。
張遠喉嚨發乾。
他明白了。
他闖入的不是一片死地。
是噬石獸的巢穴。
而巢穴中央那塊最大的、拳頭般大小的界石,正嵌在一頭足有丈許大的噬石獸背上。
仰頭嘶鳴,像是在呼喚同伴。
張遠冇有貪。
他腳下猛地一蹬,朝外側掠去,試圖脫離這片區域。
但噬石獸比他更快。
數十頭噬石獸同時彈射而起,如同數十片飛刀,從四麵八方朝他切來。
張遠長戟橫掃。
青光掠過,當先的三頭噬石獸被斬成兩截,灰色的體液飛濺。
但它們的屍體在空中炸開,每一片碎裂的甲殼裡都湧出一團灰色的霧氣,裹向張遠。
那些霧氣帶著腐蝕性,沾上他的衣袍,立刻燒穿出一個個黑洞。
張遠衣袖碎裂,露出被腐蝕得發白的皮膚。
他倒吸一口涼氣,將袖中那幾塊界石拋出,朝外不同的方向揚去。
噬石獸們果然被界石的吸引力引動,紛紛轉向追向那些界石。
張遠抓住這片刻空隙,縱身掠出巢穴範圍。
但他剛衝出灰霧,前方又有一道黑影迎麵撲來。
一頭灰鱷般的凶物。
張遠冇有猶豫。
他錯步讓開,反手抓住那頭灰鱷的長頜,歸真卷運轉。
那頭灰鱷被他的混元之力強行抽乾了精元,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迅速乾癟,碎裂成灰燼。
一縷精純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經脈,混元之力悄然壯大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