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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全員赴死,最後的悲壯防線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玄嵐公子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士卒,最多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

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跡,看樣子傷得不輕。

玄嵐公子看著那張年輕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說真話?

天宮不會來了,我們死定了。

說假話?

援軍馬上就到,再撐一撐。

他發現自己兩種話都說不出口。

於是他伸手,拍了拍那小士卒的肩膀。

“怕不怕?”

那小士卒猶豫了一下,然後誠實地點了點頭。

“………………怕。”

玄嵐公子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血跡,但意外地坦然。

“巧了,我也怕。”

那小士卒愣了一下,然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玄嵐公子冇有去安慰他,因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隻是靠著柵欄,仰頭望著那片被魔氣遮蔽的夜空,低聲說了一句。

“但怕歸怕,該守的還是得守。”

西北角的廢墟中,那名斷臂的岩甲族老者,坐在一塊碎裂的祭壇石上。

他的斷臂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

那是撤退途中一名羽族醫師隨手幫他纏上的。

但包紮得很潦草,血跡依然在往外滲。

他的身邊,圍著二三十個岩甲族的族人。

老弱婦孺都有,還有一些負了傷,不下來的戰士。

一名年輕的岩甲族戰士蹲在他麵前,聲音低沉:“族長,盾陣已經碎了,第三烽燧也熄了。我們的人隻剩下不到八十個,還能動的不到一半。”

老族長冇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麵已經碎裂了大半的塔盾。

盾麵上嵌著一道深深的爪痕,幾乎將盾牌貫穿。

他伸出手,在那道爪痕上摸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

“盾碎了就碎了,人還在就行。”

那年輕戰士愣了一下:“可是族長,我們拿什麼守?”

老族長撐著地麵站起身來,將那麵碎裂的塔盾舉到身前。

“拿命守。”

難民區中,那名牛魔族的婦人依然坐在地上,抱著懷中的嬰孩。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空處,像是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應。

但當天魔的尖嘯聲從西北方向越來越近的時候,她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孩。

那嬰孩正在熟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涎水,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她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掉嬰孩嘴角的涎水。

然後她站起身來。

她將孩遞給身邊一個年邁的岩甲族老婦人,那老婦人接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你幫我抱一下。”

那老婦人張了張嘴:“你要去哪兒?”

牛魔族婦人冇有回答,轉身走向不遠處倒斃的一頭天魔屍體,彎腰,從那天魔的胸口拔出了一柄斷裂的長矛,掂了掂分量,轉身朝西北方向走去。

角落中,那頭年幼的影貓依然蹲在那裡。

她手中那柄短刃已經卷刃得不成樣子了,刃麵上沾滿了乾涸的紫黑色魔血,刀刃上崩開了好幾個缺口。

她旁邊那隻年長的影貓睜開了眼睛。

她已經很老了,老到雙眼渾濁,行動遲緩。

之前第一波衝擊時,她冇有上前線,而是被安排在了難民區。但她的感知依然敏銳。

她側過頭,看著那頭年幼的影貓,看了一會兒。

“怕不怕?”

幼年影貓握著那柄卷刃的短刃,耳朵顫了顫。

“……..……怕。”

老影貓伸出一隻爪子,輕輕按在她握刀的手上。

“怕就對了,不怕的早就死了。”

她頓了頓,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什麼。

“但怕著還能握刀,那就還能打。”

她從自己腰間解下一柄短刃。

那柄短刃比幼年影貓手中那柄更舊,但有老舊的刀刃反而磨得更鋒利。

她將那柄短刃遞到幼年影貓手中。

“用我這柄。”

幼年影貓接過短刃,低頭看了一眼刃麵上倒映出的星光,然後抬頭,眼眶微微泛紅。

“奶奶,那你呢?”

老影貓笑了笑。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夠本了。”

沉鐵嶺主帳外,最後一道命令正在發出。

趙瑜站在高台上,聲音沙啞,卻依然清晰。

“放棄東線第二祭壇。放棄西線所有外側烽燧。放棄北線前沿陣基。”

“所有剩餘戰力,全部收縮到沉鐵嶺防線。”

“傷兵能動的,編入預備隊。不能動的,就地掩護。”

“物資就地分發,不需要再留庫存了。”

她每說一道命令,傳令兵就重複一遍,然後是腳步聲踏碎夜色,向各個方向奔去。

她說完最後一道命令,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告訴所有人,血磨盤今日若破,血磨盤上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傳令兵的身形定住了。

趙瑜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但血磨盤今日若守住,碎星海上所有活著的萬族,都將記住今日。”

“我不是在告訴他們一定要守住這個破地方——”

“我是要他們知道,他們在這裡戰死,不是白死的。”

傳令兵站在高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行了一個軍禮,轉身衝入夜色之中。

趙瑜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正在不斷收縮的屏障光芒,望著那些正在向沉鐵嶺收縮的隊伍。

她已經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

剩下的,隻能等了。

界壘關上。

那道修長的金色光影依然站在城垛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遠處那座正在燃燒的孤島上。

他看到了屏障一次次的暗淡,看到了一座座祭壇火焰的熄滅,看到了那道正在收縮的防線正在向沉鐵嶺彙聚。

他看到了那座孤島上的所有人,正在準備赴死。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之前說,他們瘋了。”

“現在我改變看法了。”

他身旁的那名年輕天人精英已經從關內返回,身後跟著不到三十名自願跟他出城的天人戰士。

他們站在城牆內側,每人腰間掛著不同類型的兵器,顯然各自都有擅長之處。

他冇有請求尊者的許可,隻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開口問了一句:“尊者,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道金色光影冇有回頭。

“等到你覺得再不出去,這輩子都會後悔的時候。”

年輕天人精英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他覺得,就是現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下令出城。

就在此時,虛空中傳來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沉悶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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