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萬族歸心!烽火照夜守孤城
“他會在所有人都說撤退的時候,一個人站在那裡,擋住那道門。’
趙瑜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驕傲,冇有炫耀。
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轉過頭,看向嬴無極。
“武王殿下,我大秦能聚九洲,能以武道存於世間,靠的是什麼?”
“不就是這樣的犧牲與堅持嗎?”
“如果夫君在此,他也會這麼做的。”
嬴無極站在帳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頭。
他說:“張遠若在此,也會堅持。”
冇有多餘的話。
嬴無極轉身掀開門簾,站在帳外,對著夜色中等待的傳令兵沉聲下令:
“傳令全軍——"
“放開阻攔,開啟所有通道,讓虛空萬族進入血磨盤!”
“各方陣地、祭壇升起屏障,掩護入城!”
“那三頭星辰巨獸,本將來擋!”
傳令兵的腳步踏碎了夜色。
號角聲從沉鐵嶺響了起來,一聲接著一聲,在高高低低的山嶺間傳遞,像火焰在風中蔓延。
血磨盤上那些沉寂的篝火動了。
一道道人影,從篝火旁站起來。
岩甲族的戰士扛著塔盾走向陣地邊緣。
他們身上的甲片在走動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牛魔族的壯漢呼喝著,推出了一架架用巨獸骨骼和鐵木搭建的弩車,絞盤在轉動時發出吱呀的聲響。
羽族的射手升上夜空,在屏障邊緣張弓搭箭,羽翼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
那些從虛空中逃來的萬族,那些精疲力竭的、受傷的,拖家帶口的幸存者,他們看到血磨盤的屏障升起時,有人愣在原地,有人跪倒痛哭。
有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向敞開的通道奔跑。
趙瑜站在沉鐵嶺的高台上,看著那些湧入血磨盤的萬族身影。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裡,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在她身後,血磨盤的大地上,烽燧之光正在重新燃起。
她也不知道,跨越百萬年的堅守,值不值得。
界壘關上。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最高的城垛上,望著遠處那片正在升起的屏障光芒。
那是血磨盤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他們瘋了嗎?”
在他身側,一名年輕的天人精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複雜:“他們明明有三天時間撤離......卻選擇放開通道,接收萬族難民。”
“那樣會拖慢所有人的速度。一旦被星辰巨獸追上,一個都跑不掉。”
他停頓了一下。
“......但說實話。我有些敬佩他們了。
冇有人反駁他。
更遠處,虛空的陰影中,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玄鎢尊者負手而立,望著那片在黑暗中亮起的烽燧光芒。
他身後的虛空隱隱扭曲,像是有某種存在正蟄伏在他的陰影之中。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在虛空中傳出很遠。
“張遠啊張遠。”
“你是不可能改變這一切的。”
“百萬年前無法改變,百萬年後也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因為,玄——”
他冇有說完。
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轉過身,消失在陰影中。
血磨盤。
沉鐵嶺的高台上,趙瑜望著那些湧入血磨盤的萬族身影,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在她身後,大地深處傳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轟鳴。
那聲音渾厚、古老,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從地層深處翻了一個身。
整座沉鐵嶺都在那轟鳴中微微震顫,但震顫的幅度極其均勻。
不像是地震,更像是一座大陣正在蘇醒時發出的脈搏。
趙瑜冇有回頭,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血磨盤地脈深處,玄龜的“鎮獄玄黃域”正在全力運轉。
沉鐵嶺下方三百丈處,一頭巨大的玄龜虛影匍匐在地脈節點上,它的龜甲上刻滿了古老的陣紋。
那些陣紋與血磨盤上六座主峰、三十六座副峰的地脈完全連接,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方圓數萬裡的大地之力。
玄龜化身睜開雙眼。
它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沉悶而穩。
“地脈已鎖。屏障可抗星辰巨獸三次正麵衝撞。”
“三次之後,需要我來。”
高台上的趙瑜將這句話默默記在心裡。
三次。
那就是他們爭取到的時間。
三次衝撞之內,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沉鐵嶺東側,赤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
一頭巨大的朱雀虛影在山嶺上空展開雙翼,翼展覆蓋了整座東營。
那火焰不是尋常的燃燒,而是一種純粹的、帶著生命力的南明離火。
火焰所過之處,虛空中殘留的魔氣被焚儘,空氣變得灼熱而清澈。
朱雀低頭看了一眼大地上正在列陣的各族戰士。
她開口了,聲音清越,帶著一種穿透戰場的銳利。
“血磨盤的東麵,歸我。”
冇有多餘的話,她收攏雙翼,化作一道紅光落在東營的陣眼之中。
落地時,那些羽族的射手感覺到自己弓弦上,附著了一層淡淡的赤紅光芒。
弓臂更韌了,箭矢的射程至少提升了兩成。
西麵,白虎化身站在一座廢棄祭壇的頂端。
他身後是綿延數十裡的西線陣地。
岩甲族的盾陣已經部署到位,牛魔族的弩車正在絞緊弓弦。
白虎冇有展露虛影。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望向碎星海的方向。
那片黑暗中隱約有星光在晃動。
那不是真正的星光,是星辰巨獸移動時折射出的法則餘光。
他伸手握住腰間的刀柄。
冇有說話。
西線上所有將士都感覺到了那股殺伐之氣。
鋒銳、沉凝,像一把已經拔出一半的長刀,隨時可以斬出。
沉鐵嶺北側,一座被廢棄多年的傳送陣前,麒麟化身盤膝而坐。
大地在他身下緩緩震動,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土壤正在被重新淨化。
一道道土黃色的光芒從他身下向外蔓延,像樹根一樣紮入地層深處,將破碎的地脈重新連接起來。
他的身後站著雷震。
雷震渾身浴血,剛從北線撤下來休整。
他看著麒麟的背影,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前輩,大陣能撐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