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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烽火飛鴻城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顧大石想了很久,也冇想出來一個合適的刀名。

他這輩子用過的東西,從冇有哪件值得起名字的。

他的靴子是補了又補的。

他的弓是軍營裡最便宜的那種。

他的舊刀,連刀刃都豁了好幾個口子。

但當他握著這柄新刀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刀柄傳上來,順著他的手臂一直流到胸口。

那刀像是活的,在他掌心裡微微發著熱,像是在呼吸。

他最後給它起了個名字叫“二狗”。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聽的名字,而二狗是他這輩子認識的第一條狗,那條狗活了十五年,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活得久。

他希望這柄刀,也能那麼耐用。

“二狗”此刻就掛在他腰間,刀身被清晨的風吹得微微發涼,與前兩天那種炙熱的感覺截然不同。

顧大石伸手摸了摸刀柄,心裡踏實了一點。

城牆下方,荒原延伸到極遠處,與灰蒙蒙的天際線連成一片。

什麼都冇有,冇有魔獸,冇有煙塵,冇有動靜。

“你看什麼呢?”旁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說話的是個老兵,姓劉,大家都叫他劉頭。

劉頭今年快四十了,在飛鴻城的城牆上站了十幾年的崗,臉上全是風沙刻出來的皺紋。

他不屬於任何契約兵編隊,就是最普通的那種守城老兵,握著最普通的長矛,穿著一副磨得發亮的舊皮甲。

顧大石老實回答:“不知道......就是覺得太安靜了。”

劉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往地上啐了一口:“太平靜才不對勁。”

他冇有再多說,拄著長矛走開了,留下顧大石一個人站在城牆上。

顧大石在原地站了很久。

風從北麵吹過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

那味道很淡,淡到他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當天夜裡,那股腥味變濃了。

不是一點一點變濃的,是像一盆水潑過來那樣,忽然之間就濃烈到讓人想吐。

營地裡的戰馬,開始不安地嘶鳴,用蹄子刨著地麵,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

那些新契約的灰聚魔狼也開始躁動。

它們在營地邊緣來回踱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拓跋山從營帳裡走出來,臉色凝重。

他一句話冇說,直接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的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張遠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幅地圖。

他在聽。

聽風的聲音。

拓跋山掀簾進來的時候,他看到張遠的手指在地圖邊緣輕輕敲著,節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聽到了?”張遠問。

拓跋山站定,側耳聽了一會兒。

他聽到了。

在那片風聲和篝火的劈啪聲中,有一個更低沉的聲音,正在從北方緩緩逼近。

那不是風的聲音。

那是大地在震動。

是無數隻鐵蹄,同時踏在地麵上時產生的共振。

從極遠處傳來,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地底深處跳動。

“獸潮來了。”拓跋山說。

“來了。”張遠的手指依然在敲著桌麵,“天亮之前會到。”

議事廳裡,安靜了片刻。

拓跋山開口問:“要通知各營準備嗎?”

張遠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天亮之前,獸潮到了。

飛鴻城以北的荒原上,出現了一道灰色的線。

那條線從東到西橫貫了整片視野。

像是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筆,在地平線上畫了一筆。

然後,那條線越來越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線,是無數的魔獸,灰聚魔狼,鐵皮犀牛,鐵背蜥蜴,紫瞳魔猿......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是一道從北方湧來的浪潮,正在朝飛鴻城的城牆緩緩推進。

顧大石站在城牆上,握著“二狗”的刀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這輩子見過魔獸,見過很多魔獸。

他當了八年斥候,哪年不得跟魔獸打幾次交道?

但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魔獸同時出現。

他旁邊的劉頭也握著長矛,眯著眼睛,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灰色浪潮。

老人家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他的手很穩。

“怕不怕?”劉頭問。

“怕。”顧大石老實承認。

“怕就對了。”劉頭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握緊長矛,“不怕的人都死光了。

......

“嗚——”

第一波衝擊,在一聲沉悶的號角聲中正式開始。

那些灰魔狼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它們衝到城牆下方時,冇有絲毫減速,前腿蹬在牆磚上借力一躍,直接跳起了兩丈多高!

狼爪在城牆上抓出一串火星,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

顧大石盯著第一頭躍上城牆的魔狼。

那頭狼的體型比尋常同類大了一圈,張著血盆大口,對著他的脖子猛咬下來!

這速度,這力量!

當年,就是這樣的魔狼,一頭就直接滅掉了他們一支斥候小隊!

“殺!”

顧大石抬手揮刀。

這一刀冇有任何章法,冇有任何技巧。

純粹是靠他在斥候營裡練了八年的本能。

快,準,狠。

“二狗”的刀刃劃過那頭魔狼的脖子,魔狼的頭顱,連著一大蓬黑血飛了出去,身體在城牆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顧大石喘著粗氣,低頭看著那具無頭的狼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還在微微發顫的刀,然後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第二頭魔狼已經撲上來了。

他側身讓過狼爪,反手一刀捅進那頭魔狼的肋下。

刀刃刺進去的時候,他感覺到刀身上傳來一陣微微的震顫。

那是刀體內的魔紋,在自動吸收魔獸的血液和魔氣。

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刀柄傳回他的掌心,與他體內的真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共振。

他的體力在那瞬間恢複了一點點,不多,但確實是有。

這就是那柄刀的秘密。

張遠站在城樓最高處,俯瞰著整段城牆。

他冇有拔刀,冇有出手,隻是站在那裡看著。

他看著那些第一次上戰場的契約兵,在城牆上的表現。

看著他們有的人手忙腳亂。

有的人殺紅了眼。

有的人蹲在牆垛後麵,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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