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這裡至少有數十萬具盔甲
嚴老栓湊近了看,搖了搖頭:“看不出來。很老了,老得不像話。”
越往裡走,通道越寬。
從隻能兩個人並排,變成了能走四個人,再變成了能走八個人。
頭頂的岩壁也在升高,從彎腰才能通過變成了能直起腰來。
空氣裡開始出現一股氣味。
不是鐵鏽味。
是一種更古老、更乾燥的氣息,像是封存了百萬年的塵土終於被人重新打開。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
腳下的腐殖土逐漸變成了碎石,碎石又變成了平整的石板。
石板鋪得很整齊,一塊挨著一塊,縫隙裡填滿了黑色的泥垢,但石板的表麵依然平整如初。
那是人工打磨過的痕跡。
走在最前麵的拓跋山,停住了腳步。
“前輩,你看前麵。”
通道在前方突然開闊,變成了一條巨大的峽穀。
不是天然的峽穀。
兩側的岩壁被整齊地切削過,切麵平滑如鏡,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戰紋。
那些戰紋,從地麵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層層疊疊,像是一條倒懸的河流。
峽穀很寬,足夠百人並排行進。
也很深,火把的光照不到儘頭,隻能看到黑暗中隱約浮現的輪廓。
巨大的石柱,倒塌的石牆,碎裂的石像。
張遠站在峽穀入口處,目光沿著那些岩壁上的戰紋緩緩掃過。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火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進。”
百人小隊在峽穀中行進。
兩側岩壁上的戰紋,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那些紋路極其精細,每一筆都走得很穩,轉折流暢,深淺一致。
即使已經過去了無儘的歲月,紋路依然清晰可辨,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
阿木走在隊伍中段,一邊走一邊觀察那些戰紋。
他是白霜遺族裡,除了拓跋骨之外最懂戰紋的人,但岩壁上的這些紋路,他一個都不認識。
不是不認識某一個紋路,是整個體係都不認識。
它和拓跋骨教給他的那一套,完全不一樣,精度更高,結構更複雜,像是另一個時代的產物。
“這些戰紋......”阿木低聲說,“比我見過的所有戰紋都要高級。”
拓跋山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短矛,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前方的黑暗。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不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
峽穀裡,太安靜了。
冇有風聲,冇有水聲,冇有蟲鳴。
連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峽穀中也顯得格外沉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
“停。”張遠抬了抬手。
隊伍停了下來。
張遠走到岩壁前,伸手撫摸上麵刻著的戰紋。
他的手指,沿著紋路的走向慢慢滑動,從一端滑到另一端,然後停住。
“這是封印紋。"
拓跋山問:“封印什麼?”
張遠冇有回答。
他也有的好奇,這裡封印的是什麼。
至於封印之中可能有的危險,他不怕。
在這片天地,冇有什麼危險是他不能抵擋的。
百萬年前可以,現在自然也可以。
張遠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眾人相互看一眼,快步跟上。
隊伍又行進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峽穀突然再次開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盆地。
盆地的直徑至少有數裡,四周被高聳的岩壁環繞,岩壁上同樣刻滿了戰紋。
盆地的底部,散落著無數盔甲的殘骸。
那些盔甲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盆地的地麵。
有的盔甲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靠在石柱上,像是一個士兵靠著柱子休息。
有的盔甲倒在地上,盾牌摔在一邊,長矛斷成兩截。
有的盔甲堆積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鐵鏽味撲麵而來。
這些盔甲,至少已經在此地積存百萬年!
百萬年的時光,把這些盔甲腐蝕得麵目全非。
鐵皮上全是鏽跡,有的已經鏽穿了,隻剩下一個骨架。
皮革部分早已腐爛殆儘,隻剩下金屬的殘骸。
有的盔甲,已經被鏽蝕成了薄薄的一層,用手一碰就會碎裂。
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嚴青站在盆地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盔甲殘骸,嘴巴張開了,合不上。
他打獵打了三年,見過最多的一次是流雲寨的圍獵,上千人一起出動。
但那和眼前的景象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這裡至少有數十萬具盔甲。
嚴老栓蹲在一具盔甲旁邊,伸手摸了摸。
那具盔甲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了,他的手指剛碰到胸甲,就聽到哢嚓一聲,鐵皮碎了一塊。
“老天爺………………”嚴老栓收回手,“這些東西在這裡放了多久?”
冇有人能回答他。
張遠走下盆地,踩著那些散落的盔甲殘骸,慢慢往前走。
腳下的鐵片被踩碎,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盆地中回蕩。
他走到盆地的正中央,站定,環顧四周。
那些散落的盔甲,沉默地躺在他周圍,像是被時光掩埋的墳場。
他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從每一具盔甲上掃過。
百人小隊的成員陸續走下來。
他們站在那些盔甲殘骸中間,冇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木蹲下來,撿起一柄鏽透了的長刀。
刀身上的戰紋已經完全模糊了,刀刃上全是缺口,他剛拿起來,刀身就斷成了兩截。
他看著手裡那半截斷刀,冇有說話,輕輕放回了原地。
拓跋山走到一麵靠牆豎立的盾牌前。
盾麵已經鏽穿了幾個大洞,但盾牌正中央刻著的那個字,還依稀可辨。
嶽。
和之前那塊鐵片上的字,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字,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所有人原地休整。”張遠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盆地中回蕩,“阿木,帶人在入口處警戒。拓跋山,你們幾個跟我往前探一探。”
張遠帶著十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盆地的儘頭是一條更寬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
壁畫的內容很好辨認。
記錄的是這支軍隊的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