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3章 撒 謊 不 圓
“我們念在你們炎宗初來乍到,不懂此地的規矩,才好心前來告知!”萬石聳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淩厲起來,“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等到我們龍泉門大軍壓境之時,你們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滿是不屑:
“至於你們炎宗與唐家之間的那些糾葛,與我龍泉門無乾!本門,隻認此地的原主!”
薑凜聞言,心中猛地一怔。
他還真不知道,這壩子,竟還有如此一段“曆史”。
他剛想開口爭辯,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雲台唐家的遠古曆史,竟是一無所知。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頓時語塞。
萬石聳見薑凜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還以為他是被說中了要害,心虛了。
眼中的囂張之色,更濃了幾分,語氣也愈發傲慢:
“怎麼?無話可說了?”
“我勸你們,還是識時務一點!”萬石聳冷笑連連,“我龍泉門既然敢來此索要雒山壩子,自然是有據可依!你炎宗不過是外地來的勢力,對益州、對此地,一無所知!若是為了這處靈田,與我們作對,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是!”站在萬石聳身後的矮個修士,也連忙幫腔道,“識相的,趕緊收拾東西,滾出雒山壩子!本門還可以給你們三日時間!若是不識抬舉……”
他話未說完,但那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一股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泉的聲音,忽然在殿內響起:
“萬長老。”
一直沉默不語的孔羽淩,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她身形曼妙,一襲白衣勝雪,在以男修為主的滿殿修士之中,顯得格外醒目。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隻見她蓮步輕移,走到殿中,目光平靜地看著萬石聳,淡淡開口:
“你口口聲聲說,此地是龍泉門先祖的故地。不知,貴門建宗於何年何月?”
萬石聳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說話的孔羽淩。
見她容貌絕麗,氣質出塵,宛如謫仙下凡,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但很快,他便壓下了那絲旖念,依舊倨傲地開口:
“本門建宗,已逾三千年!在這益州地界,也算得上是源遠流長了!這位小姐,有何指教?”
“逾三千年?”孔羽淩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雲台唐家,在此地立族,已逾萬年。”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孔羽淩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萬年之前,唐家先祖唐私枋,便已在此地開荒辟土,建立基業。而那時,即便龍泉山脈,都是一片無主之地!何來‘龍泉門先祖故地’之說?”
她抬眸,目光如利劍般,直刺萬石聳:
“更可笑的是,你說此地是唐家向龍泉門‘暫借’。請問,一個立族萬年的世家,為何要向一個建宗僅三千餘年的宗門借地?這時間先後,萬長老莫非不會算數?”
萬石聳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便鎮定下來,強詞奪理道:
“修仙界之事,豈能以俗世的常理論之?本門雖建宗較晚,但先祖早在萬年前,便已在此地修行……”
“萬年前?”孔羽淩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若我冇記錯,龍泉門的開山祖師‘龍泉子’,本是附近龍門宮的一名普通內門弟子。後來因觸犯門規,被逐出師門,這才在龍泉山自立門戶,與師門相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慌張的三人,繼續道:
“其生平事跡,在《益州宗門誌》中有明確記載——龍泉子出生至今,不過三千五百年!萬長老所說的‘萬年前的先祖’,莫非是憑空杜撰出來的不成?”
此言一出,萬石聳三人的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益州宗門誌》乃是益州洞天福地編撰的權威史籍,記載了益州境內所有宗門的源流傳承,字字句句,做不得假!
孔羽淩能隨口引述其中的內容,顯然是對益州的曆史,了如指掌!
“你……你究竟是何人?”
萬石聳死死地盯著孔羽淩,眼中殺機隱現,聲音陰沉得可怕。
孔羽淩渾然不懼,神色淡漠地開口:
“我是何人,與你無關。倒是萬長老,奉勸你一句——撒謊,也要編得圓一些。這般漏洞百出的說辭,也敢拿來欺人,未免太小看天下修士了。”
“放肆!”
站在萬石聳身後的高個修士,頓時怒喝一聲。
一股道成境中期的強橫威壓,猛然爆發開來,如同一座大山,直逼孔羽淩而去!
然而,那股凶悍的威壓,尚未近身,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端坐在椅子上的薑啟,自始至終,都未曾抬過一次眼。他隻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仿佛隻是一個隨意的動作。
但他眼底深處的幽紫光芒,卻早已悄然流轉。
三人周身的靈力流轉,氣血運行,乃至心中的所思所想,都被他的詭目,探查得一清二楚——那萬石聳體內的靈力,已是躁動不安。顯然,是被孔羽淩揭穿了謊言,惱羞成怒了。
“怎麼?理屈詞窮,便要動手了?”
孔羽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語氣中的譏誚之意,更濃了幾分:
“這,就是龍泉門的做派?還是說,是九州聯盟,教你們這麼辦事的?”
聽到“九州聯盟”四個字,萬石聳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死死地盯著孔羽淩,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但今日之事,與九州聯盟無關!純粹是本門與你炎宗的糾紛!”
“是不是糾紛,你心知肚明。”孔羽淩懶得再與他廢話,轉過身,對著薑凜淡淡道,“薑副宗主,我看今日之談,已無必要。有些人存心找茬,再多的道理,也是白費口舌。”
薑凜會意,當即沉聲道:
“萬長老!若無其他事,還請回吧!這雒山壩子,乃是我炎宗的屬地,絕無拱手讓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