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1章 來 者 不 善
主殿之內，茶香嫋嫋，氤氳的靈氣混著草木清香，在梁柱間緩緩流淌。
薑凜親手捧著靈茶盞，遞到薑啟身前，指尖微顫，神色間那幾分局促不安，竟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身為炎宗益州分宗副宗主，坐鎮這雒山據點已有數載。
此地偏遠，素來是被總宗遺忘的角落，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宗主竟會親臨宗門這處飛地。
薑啟接過茶盞，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他垂眸掃過盞中碧綠的茶湯，而後抬眼，目光在殿內緩緩流轉。
殿宇由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四壁樸素無華，唯有幾張木案，幾排書架，陳設簡到了極致。
可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玉簡，卻無聲訴說著此地主事平日的操勞。
“薑長老。”
薑啟輕輕將茶盞擱在案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此番前來，除巡視據點外，另有一事——就是要勘察一下這裡的地脈地形。”
薑凜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腰杆彎得極低：
“宗主請吩咐！卑職定當儘責儘力，全力配合！”
“我要在益州境內，尋一處隱秘險要之地。”薑啟並未直言“忘塵台”三字，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此地需地勢複雜、地脈穩固，且絕不能被外界探查分毫——在那裡，構築一處特殊通道。”
站在一旁的孔羽淩聞言，眸光微動，素白的指尖悄然撚了撚袖角，似是已然猜到了幾分。
“特殊通道？”薑凜心頭一震，愕然抬頭，隨即猛地收斂心神，肅容道，“宗主放心！此事關乎重大，卑職萬死不辭！這雒山據點及周遭百裡地界，卑職閉著眼睛都能走遍，願為宗主引路勘察！”
薑啟微微頷首，淡聲道：
“甚好。事不宜遲，即刻動身。”
話音落，薑凜便引著薑啟與孔羽淩，快步走出主殿，直奔壩子各處勘察。
孔羽淩依舊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曼妙，俏立於一側。她雖一言不發，那雙清澈的眸子，卻始終留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
當目光掃過壩子外圍的防禦陣法，又掠過阡陌縱橫的靈田時，她眸中不時閃過一絲讚許。
益州地界強敵環伺，這雒山更是處在多方勢力的夾縫之中，能將一處偏遠據點打理得如此規整，陣法嚴密，靈植茁壯——這薑凜，倒也算得上是個難得的人才。
另一邊，薑啟早已悄然運轉起了詭目。
眸光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而方圓數十裡的地形地貌，山川走向，卻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分毫畢現。
這處壩子四麵環山，中間地勢平坦開闊，確是種植靈田的絕佳之地。
土壤肥沃得發黑，天地靈氣彙聚成霧，再加上四周山峰的天然遮擋，形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避風港，最利於靈植生長。
田間那些珍稀丹材，葉片青翠欲滴，長勢喜人，顯然是平日裡被打理得極為精心。
可越是勘察，薑啟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是建立秘密通道，而非檢視靈田。
秘密通道的選址，最忌的便是地勢平坦開闊——此類地域無險可守，大陣運轉時的靈力波動極易外泄，被外敵察覺；且土壤鬆軟，根本不足以支撐陣法的根基。
薑啟的腳步，從靈田邊緣，一步步走向後山的丘陵台地。
詭目的探查之力，層層滲透地底，直抵數十丈之下的地脈深處，將那縱橫交錯的脈絡走向，探查得一清二楚。
結果，卻讓他頗為失望。
這處壩子，雖適合作為宗門據點，卻絕非建造秘密通道的理想之地。
壩子周邊的丘陵台地，雖有幾分起伏，但地勢相對緩和，且距離靈田與殿宇過近。一旦破土動工，必然會驚擾到據點內的修士，保密二字，無從談起。
而壩子外圍的山峰，雖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卻大多屬於雒山附近其他修仙勢力的範圍。
貿然在那裡選址，無異於與周邊勢力宣戰，風險之大，難以估量。
見薑啟駐足不前，麵露沉吟之色，薑凜連忙上前一步，低聲道：
“宗主，這雒山壩子雖四麵環山，但內裡地勢平坦，素來是用作靈田藥圃。若論險要隱秘……恐怕並非上佳之選。”
“我正有此慮。”薑啟緩緩點頭，語氣平靜，“此地四麵雖有山巒屏障，但整體呈盆地之勢，內部太過開闊，不利於隱藏大型陣法的靈力波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方連綿的山脈，繼續道：
“且此地雖是我宗據點，實力卻太過薄弱。若在此構築通道，一旦被外界察覺，這雒山據點，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薑啟收回目光，轉過身，對薑凜道：
“罷了，我們先返回殿內。稍後，再前往雲台山分宗看看——或許那裡，會有更合適的選址。”
“薑師弟所言極是。”孔羽淩也適時開口，聲音清冽如泉，“構築空間通道這等大事，動靜定然不小。這雒山壩子，看著地理偏僻，實則處在諸多勢力的眼皮底下，稍有不慎，便會走漏風聲。”
薑凜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慚愧之色，躬身道：
“卑職無能，未能為宗主尋得合適之地……”
“這並非你的過錯。”薑啟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眼中並無半分責怪之意，“你在此地鎮守，已是不易。我本也打算勘察過雒山後，便往雲台山分宗一行——或許那裡，能有驚喜。”
三人正準備轉身返回主殿，忽聽“嗡”的一聲輕響。
那是薑凜腰間的訊牌，正在急促地震動，發出陣陣異響。
薑凜心中一動，連忙取下訊牌，注入靈力。
下一刻，一道急促的聲音，便從訊牌中傳了出來：
“主事大人！山門外來了不速之客，口口聲聲要入內麵見您！”
“何人？”薑凜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來人自稱是龍泉門的特使，一共三人，修為個個不弱！”守衛長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屬下觀其來者不善，已讓他們在山門外等候！”
“龍泉門……”薑凜麵色微沉，轉頭看向薑啟，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宗主，這龍泉門向來與我們炎宗冇有任何往來。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是否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