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9章 潛 入 炎 殿
這時,最初說話的修士又道:
“唉,人比人氣死人!我們在這忘塵台哪個不是熬了千年以上,除了偶爾攢夠元石去綺夢閣解解饞,就隻能畫餅充饑。他倒好,來這才六年多,就納了十三房道侶,真是妻妾成群!”
“嗬嗬,誰讓人家是炎宗宗主,能帶人離開這鬼地方呢?彆說他本就好色,就算他想守身如玉,那些想脫困的女修,還不是趨之若鶩、自薦枕席?”
“嘿嘿,你這話說得不全對。我聽炎宗內部的人說,他們這位小宗主頻繁納妾,可不單是為了美色,更主要是想多生子嗣、繁衍後代,壯大炎宗人丁!”
……
薑啟靜聽片刻,入耳儘是些家長裡短的瑣碎閒話,半分有用信息也無。
他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當即起身結賬,拾級上樓,回到自己房間閉門等候,靜待夜色沉濃。
薑啟反手布下一層簡易隔音禁製,隨即盤膝坐於榻上,掌心一翻,那塊從吳家祠堂盜出的令牌便已浮現。
令牌觸手微涼,帶著歲月沉澱的古樸質感,他眼簾微闔,眉心詭目驟然睜開,一縷幽紫眸光直射令牌,要將其隱秘儘數勘破。
霎時間,無數光影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拚湊成一幕幕塵封的陳年舊事……
這六年光陰裡,吳家的一舉一動皆清晰可辨。
因城主府邵米露常年派人暗中監視、頻頻過問,吳家上下收斂了所有鋒芒,活得謹小慎微,倒也算是安分守己,未曾有半分逾矩之舉。
隨著探查深入,薑啟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這枚令牌絕非尋常家族信物,竟是罕見的“母牌”!
牌身流轉的古老陣紋晦澀難明,細細辨認之下,竟帶著魔族隱禺族獨有的陰冷氣息。
回溯的記憶碎片顯示,自霍格分身被困此地,以吳墟之命建立吳家、開枝散葉後,便一直借這枚母牌拓印家族令牌。
隱禺族陣紋詭秘難測,以此拓印的令牌自帶防偽印記,外人即便得到仿製樣本,也絕難複刻。
探究之間,一則關鍵信息落入薑啟眼底——吳墟最初確曾在忘塵台內豢養過噬空蟲,妄圖借噬空蟲吞噬空間的詭異力量撕裂桎梏,脫困而出。
可惜天不遂人願,困住忘塵台的乃是風禁大陣,陣眼以疾風之力交織而成,核心並非空間法則。
噬空蟲的力量即便發揮到極致,也隻是“文不對題”,連大陣的防禦壁壘都無法撼動,更遑論破陣。
到了後期,吳墟所珍藏的噬空晶與珍稀的虛空晶儘數耗儘,忘塵台內又是封閉之地,根本無從補充。
失去能量供給的噬空蟲,最終儘數餓死,化為一灘灘乾癟的蟲屍,吳墟的脫困之念也隨之破滅。
探明所有隱秘,薑啟指尖一撚,令牌便被收入儲物指環中。
他雙目睜開,眸中已無半分波瀾,隨即取出符紙、朱砂、靈墨等物,伏案凝神,根據白日探察炎殿所得的陣紋圖譜,開始繪製破陣符——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潛入炎殿深處。
夜色漸深,無為城徹底沉入寂靜,萬籟俱寂,唯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夜空,轉瞬又歸於沉寂。
薑啟身形一晃,一枚斂息隱身符悄無聲息地貼在身上,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至極致,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他如一道鬼魅虛影,掠過寂靜的街巷,轉瞬便抵達炎殿附近。
夜色中的炎殿,遠比白日更顯巍峨肅穆。
巨大的殿宇群在月光下勾勒出雄渾的輪廓,飛簷鬥拱間鐫刻的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靈光,整座炎殿被一層厚重的光幕籠罩,正是全力開啟的防護大陣。
明哨暗衛穿梭其間,氣息沉凝,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可這看似無懈可擊的防禦,在薑啟眼中卻處處是破綻。
炎殿的防護大陣雖由薑棑下令建造、布置,但由於忘塵台中頂尖的百名陣法大師皆被薑啟帶走。
如今留守此處的陣法師,造詣遠遜於前者,陣法布設雖看似嚴密,卻少了幾分精妙與靈動。
加之這些年,薑啟常與玄磯子切磋陣法之道,自身符陣造詣早已登堂入室,更在實戰中不斷打磨鞏固。
應對眼前這等陣法,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薑啟眉心詭目再次開啟,幽紫眸光穿透光幕,將陣眼與節點儘數鎖定。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遊魚般穿梭於陣紋縫隙之間,避開一道道巡邏的暗衛,悄無聲息地破陣而入。
入殿之後,他無需刻意探查,僅憑四周景物殘留的氣息與記憶碎片的“提示”,便徑直朝著薑棑居住的逍遙宮方向潛行而去。
之前薑啟已經從炎殿景物和炎宗長老、弟子身上,回溯到一些關鍵信息,結合聽妖之前提供的線索,他得知薑棑手中控製了炎宗分宗幾乎所有長老、弟子的魂魄。
而且還令他們發誓效忠於薑棑。
故此,薑啟此行的首要目標,便是從薑棑手中奪取那枚掌控所有魂魄的魂瓶。
他收斂心神,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避開沿途的暗衛、明哨,以及隱藏在廊道、花叢中的隱匿陣法。
越是靠近逍遙宮,周遭的禁製便越發嚴密,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絲淡淡的靈力威壓。
終於,一座宏偉至極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薑啟下意識地頓住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所謂逍遙宮,哪裡是什麼單一殿宇,分明是一座由數十座殿閣樓台組成的內城!
朱紅宮牆高達三丈,牆麵上鐫刻著繁複的流雲紋與瑞獸圖案,鎏金瓦頂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儘顯奢華。
宮牆之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九曲回廊蜿蜒其間,橋下流水潺潺,其上漂浮著點點熒光,竟是罕見的夜明草所化。
每隔數步,便有一名氣息沉凝的大修士守衛,腰間佩劍,目光如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一隻蒼蠅都難以輕易飛入。
薑啟悄然潛入逍遙宮,目光掃過那座位於建築群核心的寢宮,更是心頭一震,暗感咋舌。
這座寢宮通體由暖玉砌成,牆麵鑲嵌著無數晶瑩剔透的晶石,將殿內映照得亮如白晝。
殿外懸掛著層層疊疊的雲錦宮燈,燈影搖曳,映照得飛簷上的鎏金紋飾越發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