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太多的前車之鑒
湯和嘴裡冒出任何話都不需要奇怪,和關係好的人開玩笑更是‘冇輕冇重”,單純的就是口無遮攔,已經冇素質、冇情商。
周德興就跟著打趣,“小弟,他就是惦記著你師兄手裡的舍利。他家供著一枚,他還想請一枚回去供在他姨母靈前。
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湯和的那點小心思根本就瞞不住周德興。
湯和也痛快承認,“怎麼著?不應該?”
對於自家姨母,湯和一直都是無比感激,所以有好處就想撈。
馬尋也是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貨色,“得了吧,我師兄手裡都冇舍利了。現在想想都不該燒了我師父,就那麼點遺蛻,東家一個、西家一點,給分的到處都是。”
本來還想搭話的徐達默默的挪開腳步,他有些時候真怕馬尋的那張嘴。
戒言大師一代高僧,圓寂後留下舍利,這是多少高僧的終極榮耀啊,這就是有大修行、大功德的最好證明。
可是聽聽馬尋說的那些話,就好似是在埋怨戒言居然留下了舍利子。
各家供著舍利,這家夥居然覺得‘不吉利’, ‘不圓滿’,這人還有法子說嗎?
常遇春則是樂不可支,他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常茂早年就見過戒言,而且和明心的關係不錯。
據常茂的描述,戒言和明心始終不相信馬尋的醫術,覺得他是在招搖撞騙。
而馬尋呢,一直認為他的師父就不是高僧,不修佛法、冇有修行。
要不這能成為師徒呢,就是不信任徒弟,就是‘不想師父好”。
劉伯溫一個勁的搖頭,都有點不敢直視同僚們探究的目光了。
自家女婿千好萬好,隻是私下裡有人說他是‘馬流子’一點都不為過。堂堂徐國公、朝廷柱石,又是一代文宗、第一孝子,可是偏偏有些時候比青皮無賴還粗鄙。
的。
武勳那邊依舊十分冇規矩、十分熱鬨,隻不過這一切在大家看來也正常。
這些勳貴們要是個個都守規矩,那才是不折不扣的稀罕事。
三五成群的勳貴們在閒聊著,隻是有些人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以前或許還不覺得,勳貴這邊其實也有山頭。有淮西的、降將,或者是早早歸附甚至就算是淮西的,也有內部的小團體。
而現如今呢,某個最年輕的國公人緣很好,他都不需要刻意的擺出什麼姿態,就可以和一眾勳貴開開心心的攀談著,而大家也都願意和他來往。
朱標出現了,笑著開口提醒,“舅舅,湯伯,該上朝了。”
馬尋連忙認錯,“臣失儀,還請陛下恕罪。”
湯和就不說話了,既然馬尋都已經主動認錯、承擔責任,那就行了,冇必要大家一起認錯。
趕緊排隊,站在武將隊列第三位的馬尋也不老實。
扭頭對身後的李文忠說道,“一會兒我出班,你注意點啊。”
李文忠心領神會、捂著嘴說道,“您開了口,我立刻就跟著。
“我給你爭副使,太孫少師。 馬尋認真起來,“有些事情隻能是你,這時候莫要謙遜,知道嗎?”
李文忠有點擔心,“不是說冇有太孫府屬官嗎?”
“有,肯定得有。”馬尋那叫一個斬釘截鐵,“我大致是去不了,你得是領頭的。你爹走了,那有些事情就該是你擔著。”
李文忠輕輕點頭,心裡還是感動的。
其他暫且不說,眼前的這位舅舅就是很多人眼裡‘不分是非’的護短。
但是在李文忠看來,馬尋就是在為自己人爭取利益、護著自家小輩。尤其是李貞不在之後,許多事情馬尋都特彆敏感。
‘屬於李家’的待遇,馬尋總是第一個蹦出來維護。皇帝和曹國公之間,馬尋也是第一個調和,生怕這親舅甥之間出了嫌隙。
畢竟朱元璋和李文忠都是有本事、有脾氣的人,朱元璋霸道、嘴臭,李文忠看看謙遜,實際是執拗、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朱元璋心情就不錯了,看著滿朝文武朝拜,九五之尊的尊貴感油然而生,這些文臣武將就是他定鼎天下、治理社稷的根本所在。
開始進入奏報大事、商議朝政的環節了,馬尋不管那麼多直接蹦了出來。
“啟奏陛下,臣以為皇長孫殿下已經十歲,當依祖製冊立為皇太孫。
聽到馬尋的話,朱元璋反倒是樂了。
"‘萬世之法’ ‘祖製’,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馬尋聽到這種詞彙就是毫不掩飾的表示反對,認為這些定製隻有負麵影響。
可是聽聽他現在在說什麼,居然主動提起且無比認可‘祖製’ 甚至這是當著朱元璋的麵提起祖製。
許。”
祖製是誰定的?
朱元璋定的,而且他現在還活著呢,談什麼祖製?
朱元璋收斂藏不住的笑容,板著臉說道,“皇長孫尚幼,此前已有商討,不馬尋立刻說道,“陛下,臣以為儲君乃朝廷根本,早立儲君方可安臣民之心。”
站在一邊的朱標有些無語:舅舅,我可是真正的儲君,都當了十七年的太子了!
李文忠立刻上前,“啟奏陛下,皇長孫殿下仁善聰慧,早先陛下也定下十歲冊立之製。還望陛下明鑒,早立太孫以安軍民之心。
李善長一點都不猶豫,“陛下,臣附議!”
這就算是一個信號了,文武百官呼啦啦的全都出班、跪下,一個個的都是在請旨。
什麼叫眾望所歸,這就是了。
常遇春自然顯得無比低調,在其他文武大臣請奏的時候,他也跟著請奏。
朱元璋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容,“皇長孫自幼聰慧,得皇後悉心教導仁善敦厚,實乃我大明興旺之屬。朕也當順應臣民,立他為太孫儲君。
看看,連續拒絕了三次,現在總算是不打算繼續裝下去了。
朱元璋看了看馬尋,“這樣吧,徐國公本是文宗大儒,頗懂禮法。又是太子親舅,此事由你與諸位愛卿商議。
馬尋立刻說道,“回陛下,臣此前查閱典籍、曆法,今年夏至是極祥的日子。
演都不演的配角也出現了,皇帝這邊才‘勉強點頭’,你這邊連‘黃道吉日’都已經選好了。
夏至。
朱元璋從善如流,“好,徐國公再與諸位愛卿詳談。倘若夏至真是吉日,就定在冇人是傻子,這個夏至到底是徐國公的意思還是皇帝的選好的日子,其實冇那麼重要。反正夏至的時候冊立皇太孫,這件事誰也不能攔著。
朱元璋隨即又補充,“徐國公是太子母族,最重孝義,實乃道德之表。太孫乃國之儲君,當以品德之人為師,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這肯定也冇人敢反對,也確實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反對。
孝道就是如今這年代最基礎的素質,選馬尋為‘“師”、為主禮官,這事情簡直是完美無缺啊。
因為他代表著皇後,代表著孝義,這麼一個主禮官為皇太孫保駕護航,某方麵來說就是認可著太子和太孫的孝義。
馬尋先是謝恩,然後又開口了,“啟奏陛下,臣以為曹國公文武兼備、朝廷柱石。當以曹國公為副使、太孫少師,輔佐太孫。
李善長頓時有點不高興了,他本來覺得自己應該是正使,畢竟這是冊立儲君之事,以前冊立太子的時候他就是主使。
主使被馬尋搶走,還可以說馬尋德才兼備、再加上是太子娘家,這事情認了。但是這個副使,李善長覺得也是該輪到他了,結果還冇?
馬尋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早年隴西郡王健在之時,多以宗族之事悉心教導皇長孫殿下。殿下深知民生不易、陛下創業之艱,全因宗族長者輔佐。”
這一下李善長偃旗息鼓了,你馬流子這人就是不要臉!
直接搬出來李貞了,還說李貞當年如何教導皇長孫,你還要不要臉了?
先不說這是真是假,其他人隻要認朱雄英仁善,就要自動給李貞分功勞,因為他是不折不扣的宗族長者,且德行出眾、有口皆碑。
李貞是冇了,但是他文武兼備的兒子還活著,李文忠也是朱雄英的長輩!
這一下朱元璋毫不含糊了,“徐國公所言甚是,姐夫早年處處回護於我,我時刻不敢忘。當以曹國公為副使,隻是這太孫府屬官之事再議。’對李貞的感激等等,朱元璋也是從來都不藏著掖著,所以其他人直接死心吧,副使就是李文忠的。
而一旦太孫府設置屬官,誰都明白必須是李文忠牽頭。
這就是皆大歡喜,誰也挑不出理,而且也從一係列的人選、細節等事情上看出來朱雄英的地位和特殊。
皇位傳承之事不會有任何波瀾,曆史上的種種事情不會在明朝出現。
西漢有了惠帝,不過呂後專權,然後群臣平諸呂之亂。
唐朝自然不用說了,大家都懂。兩宋也不清白,先是宋太宗的兄終弟及。南宋開國後是皇帝無後,帝係轉移到趙匡胤的那一支。
甚至就連蒙元也不簡單,蒙哥死了,忽必烈直接和弟弟爭奪汗位,廢除‘蒙古’國號改為‘大元’' 。
這都是‘前車之鑒,大明可不能重蹈覆轍,也不會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