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下一代的責任
此在有些事情上,朱雄英確實比馬祖佑更成熟,甚至可以說心智方麵朱雄英更全一冇辦法的事情,說到底就是教育、環境的問題。
馬祖佑可以單純、仁厚,但是朱雄英不能是溫室裡的花朵。
不過馬尋也明白,馬祖佑可不是什麼真正單純的孩子,極擅長‘偽裝’,凡事也喜歡留一手。
那小子繼續這麼發展下去,大概率就是個混世魔王程咬金。
這也冇問題,這可是最好的‘模板’之一了。
在踏青之後,依然許多人在忙許多事。
劉姝寧就在忙著幫馬尋打下手,統計各家的人手、出資,在收集水轉紡車,在考蔡試驗場地。
得有廠房、有河流啊,這樣才好進行針對性的改造。
馬尋也有任務,帶著朱雄英和馬祖佑出城了,這一次可不是踏青。
“舅爺爺,先前有人和我說賺錢是小道。”朱雄英曬著太陽,隨手將一個饃饃掰成兩掰分給馬祖佑,“他說要教化、禮儀,這樣才可以讓聖賢之道為百姓所知。
馬尋笑著問道,“那你是怎麼回的?”
"1馬祖佑搶先說道,“我先說的,我說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百姓吃不飽,談什麼道德?就像你說的,物質基礎是最為根本的。物質基礎解決了,再考慮精神生活。”
華榮也跟著說道,“爹,那些大頭巾就是忘性大。亂世才結束多久啊,他們好些人都是亂世過來的,現在就隻講禮儀不講生存。
馬尋笑了起來,這幾個孩子都不錯,雖然有些時候偏激了點,但是不是迂腐的性子。
馬尋又問道,“是誰說的這些?”
“方夫子。”朱雄英立刻說道,“舅爺爺,你給他調走吧。大本堂裡就他整天說周禮、聖賢之道,我倒是覺得聖賢之道有那麼大的用處,就不會總是改朝換代了。
馬尋微微點頭,“聖賢之道有用,但是不能隻聽一家之言。
這個方孝孺,確實得調動了,因為他心思不少,更因為這家夥迂腐的過分。
馬祖佑皺著眉頭吃著饃饃,憶苦餐嘛,以前隻聽說過,可是超過十歲之後,一年總要吃那麼幾回,尤其是出城之後。
不隻是他要吃,朱雄英也要吃,那些皇子皇女一個都逃不掉。
哪怕很多人也就是應付一餐了事,不過好歹也算是知道了絕大多數的百姓平時裡吃的是什麼,那些難以下咽的飯菜到底從何而來也該心裡有數。
馬祖佑也跟著吐槽,“爹,有些夫子就是迂腐,許多人看不起商賈。
“士農工商,多少年都是這個樣。”朱雄英也說道,“我覺得好些大戶人家的其實都有自己的店鋪,隻是明麵上都說耕讀傳家、全靠地裡的產出。店鋪這些的,都推個人出來管著。
這話也冇錯,確實很多人就算是做生意,那也都要打一層掩護。
華榮笑嘻嘻說道,“商賈冇地位,家裡有萬貫家財也不許穿綢子。上回我見著一商賈,外頭是麻衣、裡頭是綢子。
"這就是朱元璋規定的服裝製度了,一些商賈在外頭隻能穿麻衣、粗布衣裳,但是內裡就是綾羅綢緞的。
“商賈也有大用。”馬祖佑就說道,“城裡很多人都不知道種田,全都靠手工或者其他營生。要是這些商賈的生意好了,就得招募更多人做活。
華榮點頭,隨即又反駁,“商人逐利。
“在咱們這,商賈逐利也放肆不了。”馬祖佑言之鑿鑿,“朝廷不會準許一些商賈壟斷門路,真要是有些行當暴利,朝廷肯定就管著了。
鹽鐵礦之類的暫且不說,現在海貿之類的朝廷也基本上管著,甚至就算是煙草這“新興產業’ 朝廷也都是盯著。
朱雄英也跟著說道,“就是,涉及到一些民生的,朝廷不在意做大點。真要是有個大布莊,朝廷也樂見其成。一家能做起來,另一家也能做起來。不怕市場上的東西多,就怕市場上什麼東西都冇有。
馬祖佑用力點頭,“全天下的人都從咱們大明買東西,那就人人有活做。咱大明現如今還冇能讓所有人吃飽穿暖,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活乾。
"聽著孩子們的話,馬尋那叫一個欣慰。
本。”
其他的暫且不說,這些孩子們的觀念樸素,但是有見地。
馬尋開口說道,“雄英、驢兒,你倆得挺好。就如今這形勢,咱們肯定是以農為朱雄英用力點頭,農業關係著社稷的根基,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變動的。
馬尋繼續說著自己的觀點,“隻是在農業之餘,咱們也可以有其他的一些情形。
就說這商貿之事,兩宋看著富足是有原因的。”
兩宋不限製土地兼並等等是事實,但是他們的商業在曆朝曆代也算是最發達的。
朱雄英仔細一琢磨說道,“舅爺爺,聽奶奶說,爺爺的想法變了。以前他是最聽不得開海、商貿,現如今老是惦記著船什麼時候回來,一年出去幾次船。”
馬尋笑著點頭,“你爺爺和我一樣,有個臭毛病。咱們都是務實的人,有好處的就去做。至於先前說的一些話放在利益跟前,隨時都能推翻。”
馬祖佑連忙認可的點頭,“就是,我爹和姑父有些時候就是說話不算話。雄英,你以後要當皇帝,得說話留餘地,或者乾脆點靈活處置。”
朱雄英太清楚這一招了,皇帝掌握著最終決定權,所以有些時候‘口含天憲’也是得打折扣。
“舅爺爺,商稅是不是得改啊?”朱雄英有自己的想法,“我先前已經聽到我爺爺在說此事,咱們的商稅問題很大。
馬尋好整以暇的問道,“哦,你說說咱們的商稅哪裡出了問題?’“稅製不好,有些是定的三十取一。”朱雄英立刻回答,“我也知道是看貨物來征稅,有些征的高些。但是大體來說,好些稅都是不太高。”
馬祖佑立刻拆台,“不是你知道的事情,是姑父和大哥說的,我都聽到了。”
朱雄英不管那些,爺爺和父親說的事情被我聽到了,那就是我的知識。
朱雄英繼續說道,“除了有些東西的稅低,就是稅項太多了。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因為明初這邊的商稅根本不是一次性征稅。
這裡頭也包含著船料稅、鈔納稅等等,當然零星物品和農具、書籍免稅,竹木柴薪免抽分。
簡單的來說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生產工具免稅,消費品等等有稅收,而且五花八門的可不算少。
“三十稅一在有些項目上來說是低了。”馬尋認真起來,“雄英,你想想看啊,咱們造的玻璃是不是本錢小,但是賣的比較高?這都是殷實的人家在用,但是稅還是和普通衣布一樣的稅。
朱雄英用力點頭,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玻璃就是奶奶在管著,內帑的錢越來越多,但是交給朝廷的稅很少。
馬尋欣慰的點頭,“就是這個道理,玻璃本小利大,和尋常商品不一樣。這麼一來就是商戶賺的多,朝廷本質上冇拿到什麼錢。
針對奢侈品征收更高的賦稅,這顯然是常見的事情。
但是在稅收的政策上,朱元璋也算得上是比較簡單粗暴。
甚至現在在礦業上,朱元璋還是十五稅一,或者乾脆直接承包製。
“有錢的玩意兒征高稅,民生的少稅或者免稅。 朱雄英好像明白了,“舅爺爺,就像在書裡說的,稅收是朝廷分配財富的手段。’"馬尋一臉的蛋疼神情,都說他看書看的雜,朱雄英其實好不到哪去。
以前還誇朱雄英讀書比較好,可是現在得收回這樣的觀點。
因為按照如今的一些學識觀點來看,儒家的一些學問是判斷讀書好不好的標準。
而朱雄英偏愛曆史書,以及馬尋隨筆的‘政治書”,更要命的是這孩子不隻是喜歡看,還喜歡琢磨。
包括朱元璋、朱標以及朱雄英,這祖孫三代能在飯桌上就著從書箱裡翻出來的隻言片語討論許久,馬秀英也喜歡加入這個聊天群。
冇外人在場,這一家四口能一直聊著政事,老弱婦孺什麼的不必在意……………
“過幾年喊姑父改稅製,他是開國皇帝。”馬祖佑的想法就簡單粗暴,“一改稅製,必然觸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好處,他們肯定想要反抗。
親兒子就是不一樣,哪怕被認為‘讀書不好’ 可是馬祖佑知道的新鮮詞彙也不少,最主要的是能理解那些詞的含義。
I華榮就乾脆了,“哥,到時候有人敢反抗,我就帶兵去平了他們!”
旁邊的常茂用力點頭,姐夫和雄英要推行新政,誰敢反抗我第一個不答應。
馬尋更鬱悶了,常茂不愛動腦子也就算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根兒這孩子也開始不太愛動腦子了,喊打喊殺他是第一個。
這小子也算是陪太孫讀書的角色,這麼些年了書冇讀進去多少,莽夫武將的氣質反倒是越來越明顯。
有一個常茂就夠了,根兒這麼成長下去,也不叫個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