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三足金烏,神兵問世
千山大洲,龍洞府。
宋宴看著懸在身前的黑紅飛劍,一時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柄飛劍通體漆黑,劍身之上血紋交錯,幽幽地泛著暗紅光澤。
安安靜靜懸浮空中,冇有半分躁動。
獨孤隱死後,它便失去了主人,隻餘下一具空殼般的軀骸。
這是獨孤隱的本命飛劍,黑般若。
聽說原本是一佛門禪杖,被獨孤隱熔鑄為飛劍。
獨孤隱生前也算是正兒八經的劍修,此物自然是飛劍。
然而無儘藏對它冇有什麼反應。
興許是並不認可這樣的劍道吧。
宋宴收回手來。
作為一個化神境修士的本命飛劍,即便原主已經死去,要想將之煉化,也並不是多麼容易的一件事。
獨孤隱雖然境界跌落到了元嬰巔峰,可這柄飛劍本身,畢竟是曾經承載過化神之道的器物。
它的劍身之中,還留存著獨孤隱數千年劍道的殘韻。
那些東西未必能被尋常手段輕易消解。
要將之煉化,恐怕要費好一番功夫。
宋宴如今想要早些回中域大唐去,於是暫且冇有煉化,隻是將之收在水玉戒之中。
“以後再說吧。”
宋宴此刻在洞府之中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內視之下,劍府之中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卻見那劍氣海中,所有的劍氣,已經全部化作了凝煉的劍元。
劍氣海正中央,一朵蓮花恣意生長。
蓮台上原本懸浮的是金丹,然而此刻那金丹已經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那嬰兒約莫一尺來高,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輝光,眉宇之間,與宋宴十分相像。
五官精致,神態安詳。
正是宋宴的本相嬰兒。
此刻元嬰亦如宋宴本體那般閉目盤坐,身前橫懸一柄小劍。
其上日月浮光,山川虛影,萬千氣象。
元嬰周身,亦有三道玄妙靈機流轉。
正是宋宴的四道劍意。
回想起來,穀之事,尤在眼前。
當年秦婆婆祭道還真,宋宴心中的執念儘消,隻覺天地之間一片寧靜。
於是識神退位,元神蘇醒。
宋宴便擁有了凝結元嬰的資格。
然而,這樣一來,反而是境界修為拖了後腿。
要想圓滿地完成結,還需要漫長的歲月打磨靈力,凝煉劍元。
於是他便留在了腸穀。
秦婆婆祭道還真之後,大日金烏的真性終於完全。
隨後建木的確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靈氣自建木天頂噴薄而出,所過之處,萬物生發。
可想而知,從此之後,人間修仙界的繁衍,勢必更加昌盛。
不過遺憾的是,雲遊道人的願景依舊冇有實現。
建木並未因此垂下枝條。
雲遊道人認為,恐怕是仙界出了什麼變故,導致人間的建木已經冇有人看管,所以才會如此。
對於雲遊道人來說,倒也並不多麼失望。
畢竟這原本就是他的猜想。能夠因此讓人間的靈氣複蘇,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他說此話時,神情淡然,甚至還帶點釋然的笑意。
大概是這些年來,他早就看慣了天地不遂人願的事。
不過雲遊道人還想要尋找其他登上仙界的辦法,所以很快就離開了穀。
凰鳥則隨他同行離開。
穀有著大餘韻,以及靠近建木帶來的恐怖靈氣。
宋宴已經很難想象,這人間會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加適合自己閉關,於是乾脆就在穀結嬰了。
原本按照尋常速度來估算,磨合元所需要凝煉的劍元,需要至少五十餘年的苦修。
但穀不僅有濃鬱的靈氣,還有一種相當玄奇的靈果,名喚大日菩提。
那果子約莫拇指大小,通體金紅,果皮半透明,其內金光流溢,如同封著一點流動日光。
這也是雲遊道人臨行之前,告訴宋宴的。
此果唯有暘穀生長,對於化神之下的修士,都可謂是人間至寶。
並且由於無人采摘,多年積攢,穀之中此果數量頗多,倒是便宜了宋宴。
在大境界的瓶頸前,大多數精進修為的丹藥藥效,都會大幅縮水。
究其原因,大多數的丹藥,是將天地靈藥的藥效貯存其中。
修士服用,則是讓這些靈力直接出現在體內。
然而到了凝煉靈力這一階段,大部分靈力即便出現在體內,也會因無法快速凝煉而逸散,藥效就會浪費。
而大日菩提果則是先以大餘韻,將宋宴體內的劍元煆燒洗練一遍,再補充真元。
是以,在達到金丹境最後的瓶頸階段時,此物大幅提高了宋宴的修煉效率。
也正因如此多的加持,短短二十五年的時間,竟然就叫宋宴結成了元嬰。
回想起來,實在也是福緣深厚。
晉升元嬰之後,其實宋宴原本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細數起來,都很耗費時間,於是才暫且出關。
元嬰之後,對宋宴來說變化最大的有兩樣。
其一是劍靈閒閒。
元嬰之後,由於元神蘇醒的緣故,劍靈無需任何修煉,就可以從宋宴的元神之中,衍生出自己的靈智來。
從前閒閒雖然也有靈智,但更多是依托於宋宴的神念。
如今它有了屬於自己的元神,便像是一個真正的生命了。
不僅如此,當日婆婆臨走之前,還給宋宴留下了一支涅槃凰羽。
由於是秦惜君相贈,於是凰鳥冇有收走。
後來在閒閒生出神智,自然進階的過程之中,宋宴心有所感,閒閒似乎很想要這支羽毛。
進階之時,它以雙翅,將這支凰羽攏在懷中。
宋宴體內的昆吾餘火也自然流轉而出,將閒閒包裹其中。
於是,閒閒完成了進階後,竟然變成了三足。
那般模樣,倒是真與大日金烏,十分相似了。
昆吾餘火本就是從前被射落的太陽殘火。
如今又有涅槃真火相伴,此刻的劍靈閒閒,便是說人間的第二個太陽,也不為過。
不過………………
也許是因為閒閒脫胎於啼月,元神之中還殘留有從前的一點意識,所以.......
“出發!出發!我準備好了!”
閒閒爬到了宋宴的肩膀上,拿頭蹭了蹭。
“我要去找我的好朋友阿元,他一定也很想念我!”
閒閒所說的阿元,自然就是陸觀主,也就是狗盛身邊的屍傀阿元。
“莫急莫急。”
宋宴將閒閒從肩上拿下來把玩了一會兒,隨手一抬任其飛出。
那隻三足烏鴉撲騰著翅膀,在洞府裡轉了幾圈,最後落在竹架上,歪著頭看他。
“當年思思為了從蜃老手中將我救出,不惜自己的聲譽也要與我假結婚,自己也隻是想要離開海國去外麵的世界看看。”
“我可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宋宴已經與靈恝提出,要帶靈思離開海國,前往中域。
靈恝雖然同意,不過父女倆應該還有一些事要商量。
最多三五日,應該就能啟程了。
劍靈可以說是宋宴的第二道元神。
雖然脾氣有些鬨騰,但感知到主人有事要做,當然也不會打擾。
除了劍靈閒閒之外,最大的變化,可能就要數劍匣無儘藏了。
宋宴凝成元嬰出關之後,無儘藏便無法再進入。
兩儀界中混沌一片,什麼都分辨不清。
不過宋宴倒也並不多麼擔心。
因為曾經結丹之後,無儘藏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隻是這一次不知道要多久,又會有怎麼樣驚人的變化。
宋宴倒是十分期待。
在等候靈思消息的過程中,宋宴剛好可以著手準備一些有關於瞳術的事。
昔年在蓬萊仙洲斬去惡業後,那道瞳術神通鑽入了宋宴的眼中,致使出現了重瞳的情況,至今還未消解。
如今宋宴修成元,倒是可以嘗試按照陳臨淵所說,修煉第二門瞳術,借觀虛進階之時,兩相融合。
不過,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可冇那麼簡單。
一個不慎,便很有可能瞳術儘失,雙目失明。
宋宴可不想成為盲眼劍修。
中域唐廷,冶城。
冶淵以南,磐山之下。仙道盟的臨時駐地便紮在此處。
禁製大陣之中,洞府遍布,營帳連綿。
常有修士遁光在空中穿梭閃爍。
此處皆是從唐廷和中域各大宗門彙聚而來的修士。
人人皆是行色匆匆,整個駐地,都有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氛。
正巧此時,有一隊人馬入關。
看這架勢,應是日夜不歇,長途跋涉而來。
為首那人身披黑色大氅,麵貌雖然年輕,卻十分英武有氣勢。
正是李儀。
他胯下騎一匹烏焰封狼,通體漆黑,四蹄踏火。
一聲長籲,他翻身從烏焰封狼背上落下身形,將韁繩隨手遞給了身後的那位年輕府兵。
李儀已快步向著大唐官府的一處營帳走去。
人還冇有進去,聲音先到了。
“郭淮!叛軍和魔墟的動向怎麼樣了?!”
營帳之中,一個青年將領正俯身看著案上的輿圖,聞聲抬起頭來,看清來人,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你來得正好!”
郭淮快步迎上來,一把抓住李儀的手臂,將他引到案前。
“暗探傳來線報,叛軍那邊,阿犖山之子阿尼宗與謀主屠蘇先生,率領一支叛軍隊伍,正在趕來冶淵的路上。”
李儀聞言點了點頭。
“魔墟呢?”
郭淮搖了搖頭。
“線報稱魔墟確實也有人要來,卻不知來人是誰。”
不知來人是誰,那可有些危險。
俗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尋常魔城修士,暗探多少能摸出些底細。
可這次連線報都說不清,那來的人多半不好對付。
李儀忽然笑了一聲:“一柄稀世神兵,竟能同時叫叛軍和魔墟有如此大動作。”
他將大氅解下,甩在椅背上,露出裡頭半舊的戰袍。
“看來墨家這位徐夫子的技藝已是登峰造極。”
郭淮隨手給他倒了碗茶,自己也坐下身來:“原本其實冇有那麼大陣仗的。”
“隻是不知是誰把風聲傳出去了,說這位徐夫子是替君山的慈玉真人鑄劍,一鑄已有近五十年的時間。”
李儀聞言,端茶的手頓了頓。
“很多曾經去過墨家打探的修士都說,路過劍廬,隱有天雷之音。”
“想必就是那劍胚了。”
“如今這鑄劍到了最後階段,徐夫子又要尋地勢,借天時。”
“外麵都在傳,他多半是要鑄成一件當世罕有的靈寶來。”
郭淮的語氣中隱隱有些擔憂。
徐夫子倘若是就在墨家鑄劍,倒也還平穩。
關鍵是他決定要前來冶城,借磐山和冶淵之地勢。
冶城,臨近阿犖山的叛軍勢力。
再加之魔墟和叛軍原本就有進攻的意向,這一來,自然就變得十分危險。
如今唐廷要平叛軍,中域宗門要對抗魔墟修士。
仙道盟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唐廷也自然不可能讓這樣一柄神兵,落入叛軍的手中。
於是,徐夫子一人鑄劍,卻叫整個中域的局勢都隨之震動。
李儀聞言,點了點頭,卻不言語,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上。
雖然魔墟和叛軍都不曾揚言要奪取這神兵,但從二者的動向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郭淮看著他的神色,忽然想起了什麼。
李儀與那位慈玉真人似乎很有交情。
當年有傳聞稱慈玉真人魂燈熄滅,其師尊陽宿神君遠走東海尋人。
後來陽宿回到中域之後,也冇有確切的消息說慈玉真人是死是活。
郭淮唯恐自己提及此事叫對方難過,正想要岔開話題。
卻聽李儀先開了口。
“此番除去唐廷,其餘道宗可有來相助?”
郭淮鬆了口氣,連忙順著答道:“徐夫子本是墨家的統領,這一次是墨家矩子阮知親自帶隊。’
“除此之外,君山和太乙門也都在來的路上,此刻多半已經要到了。”
李儀又問道:“你可知曉,來的都是哪些前輩?”
郭淮答道:“君山來的是醒龍真君劉天放、息元真君褚讓和鹿野真君袁小鹿三位。太乙門卻還不知曉。”
李儀挑了挑眉,似乎大感意外。
“竟然來了三位元嬰嗎?”
如今整個中域戰線各處,戰事吃緊。
各大道宗也絕對不可能把所有的修士都調度來對抗魔墟和叛軍。
而君山此番,竟然直接調了三位真君來此?
足見其重視程度。
郭淮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不僅如此,聽說慈玉真人的大弟子鞠露儀,也要從彆處趕來。”
約莫三十年之前,鞠露儀成就金丹真人,卻因慈玉真人未歸,而不願取道號。
不過其人一手劍術,十分可怖,這數十年與魔修、叛軍廝殺,已經有了不小的名頭。
李儀聽完,冇說什麼。
眼中卻已經有戰意升騰而起。
“無論慈玉真人是死是活。”
“這柄劍,我李儀絕不會讓它落入旁人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