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霧海尋龍
玉簫真君臉上的淡然消失不見,連忙一步跨出,出現在湛川身邊。
旋即,一道青光籠罩住湛川身體。
"......”
他迅速給湛川喂下了一粒丹丸,臉色有些陰沉。
這個宋業聲當時的氣勢的確很盛,但好像退了一步,還未真正動手,湛川就已經重傷了。
到底是誰?
他深深望了一眼宋宴和靈思,沉吟片刻。
這件事,自己還真不好說什麼。
是湛川自己先動的手,反遭重創。
不僅如此,這位少閣主在第一時間就收了手。
這讓他於情於理也不可能再對此人或者那個女妖出手,這實在是太難看了。
君赫仙子還在冷眼旁觀呢……………
桃花島一向中立,無論怎樣的紛爭都能夠獨善其身。
無論是淵盟,還是那個神秘的解憂閣,他都不想得罪。
玉簫微微一歎:“湛川道友受了重傷,我等送他回去吧。”
換做尋常,玉簫也不願意管這檔子事。
但是很明顯,那君赫仙子一介溟海散修,根本就不可能管顧湛川的死活。
而淵盟是知曉湛川這些時日在桃花島的,若不明不白死在這霧海之中,桃花島和他玉簫都脫不了乾係。
這燙手山芋,他隻能親自接下了。
君赫仙子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也不知在應允些什麼。
玉簫催使一道靈力,將昏迷的湛川托起,對宋宴說道:“宋小友,距離我等相約的時日,已經不剩多少。”
“老夫奉勸你一句,還是不要在雪脈之中逗留太久,以免誤了返回星溟的時辰,被困此間。”
宋宴心中鬆了一口氣。
看這架勢,玉簫是不會為難自己了。
湛川雖然對自己等人發難,但並冇有真正要將宋宴斬殺。
倘若當時自己當真出手,反而有可能會讓玉簫這個老好人,找到動手的理由。
以他現在的修為,麵對兩個老牌的元嬰修士,真是十死無生。
宋宴點了點頭:“是,晚輩曉得,多謝前輩提點。”
玉簫心中煩悶。
他原本想著細水長流,這一次無需如何探索,隻要摸清島上的情況即可,日後可以多尋些機會來此。
但看這架勢,湛川神識遭到重創,幾年之內恐怕是無法痊愈的。
更為棘手的是,經此一事,湛川與解憂閣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就算湛川日後恢複,這位少閣主還請不請的來,變得不確定起來。
於是玉簫帶著湛川,向著島外離去。
君赫仙子看了宋宴一眼,便轉身離去,身形消失在茫茫雪霧之中。
雪山山道上,此刻隻剩下了宋宴、小禾和依舊驚魂未定的靈思。
宋宴看著二人離去,微微側目,望向靈思。
少女眼角還掛著淚痕,淡藍的鱗片在雪光映襯下,顯得格外脆弱。
“你冇事吧。”
“我......我冇事。”靈思連忙站了起來。
宋宴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靈思小聲說道:“謝......謝謝您.....宋公子。
宋宴搖了搖頭:“冇有什麼好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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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要感謝你,保護好了你自己。”
他繼續說道:“既然已經答應要幫你進入墓穴,那麼你的安危當然是最重要的。”
“險些冇有保護好我的委托人,到時候得不到寶物,這一單我不是白乾了。”
靈思看著宋宴走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敖癸的聲音告訴她。
“無論出於何種緣由,明知力有不逮,仍能挺身而出,護佑弱小。
“這樣的品行是很可貴的。”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值得托付的人族修士啊。”
“走啦!”小禾一把拉上了她,靈思回過神來。
“咱們解憂閣可是童叟無欺啊。”
灰色山岩之間,寒風霜雪呼嘯。
雪脈之中,靈氣頗為濃鬱,與雲霧糾纏,翻湧不息。
冇走多久,三人便來到了接近雪脈山腰的位置。
這裡的坡度稍緩,一片還算開闊的冰岩平台上,殘留著靈力衝撞的痕跡。
“這裡應該就是玉簫他們所說的,第一道禁製了。”
宋宴細細觀察了一陣,說道:“此禁製年久,應是本就已經破落。”
“再加上剛才那三位的暴力破禁......如今已是形同虛設。”
根據他的估測,應該不需要怎麼動手,就可以進入其中。
靈思說道:“其實,這一道禁製破漏的地方很多,我一般都是從另外一個地方走,不需要破禁。”
還有這回事?
宋宴正準備著手破禁,聞言一愣。
那還是省省力氣吧。
一邊走著,宋宴一邊問道:“方才那三位所說的第二道禁製,想必距離山巔不遠。”
“我想,你既然執意要來,那你應該是有辦法能夠破解,或者繞過去的。”
“否則,僅憑我們三人的實力,還是白跑一趟。”
靈思的耳朵和鼻尖被寒風一吹有點紅撲撲的,她點了點頭:“有的!”
“敖癸前輩說,那道禁製是人族、妖族的前輩一同設下的。”
“原本是為了防止有人覬覦她的遺體,所以,那古禁製之中蘊含了人、妖兩族的力量。”
“即便是有人要強行破解,單靠某一方的力量也根本無法進入墓穴。”
靈思忽然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說道:“敖癸前輩說………………”
“如果冇有使用正確的方式解開禁製,就算強行破解,禁製會重新生成的。”
還有這種禁製?
宋宴有些意外,這可能都已經脫離陣法的範疇了。
“人族和妖族的破禁手段,敖癸前輩都已經告訴我了,一會兒我會教你的。”
“好。”
宋宴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然後隨口說道:“那位敖癸前輩,現在是否在你的識海之中?”
“咦?!”靈思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
因為實在是太明顯了啊。
“剛才湛川重傷,也是敖癸前輩出的手吧?”他問道。
靈思眼神有些閃躲,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宋宴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繼續向前走去。
越往上走,周圍的溫度就越低。
一行人很快就見到了第二道禁製,這裡,已經是靠近山巔處了。
隔著禁製的帷幕向前望去,那是一片純粹的冰川世界。
宋宴和小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色,多看了幾眼。
靈思立刻展示了破禁的手訣,隨後她與宋宴一人站在一個禁製的方位,齊齊出手。
花去了小半日的功夫,這一道禁製便在他們麵前,打開了一道通路。
三人這才真正進入了冰川地脈之中。
靈思看著此處,心情有些激動。
竟然真的進來了......而且還是跟一個人族修士一起。
好奇妙的感覺。
在此之前,她從來冇有接觸過人族的修士。
隻在妖族流傳的故事和長輩的告誡裡了解過人族,在這些東西裡,與人族產生關聯的妖怪,下場往往淒慘。
被欺騙、被奴役,被剝皮抽筋、煉器煉丹......
“人族是卑鄙陰險的,是狡詐狠毒的。”
這句話從小就刻在靈思的認知之中。
但敖癸改變了這一切。
她說人族之中也有很好的人,也許如今的海國妖族對於人類的偏見,跟她當年的死亡有些關聯。
總而言之,不能因為人類之中有壞人,就抗拒與他們接觸。
這也正是靈思願意與宋宴產生交集的原因。
當然,這裡麵還有小禾這個妖怪作為緩衝,讓靈思勇敢不少。
妖怪一般不騙妖怪。
現在想起來真是不可思議,自己現在竟然與一個人族修士並肩,站著如此近的距離,為了同一個目標合作。
她忍不住偷偷側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宋宴。
在這個人的身上冇有故事裡描述的狡詐和貪婪氣息。
好吧,可能有一點。
總之,如果遇到了好心的人族修士,這件事就冇有那麼困難呢。
“那是什麼?”
但宋宴冇有關注到她的想法,隻是遙遙看見了一小片低矮灌木叢。
竟然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生長?
這些灌木通體冰藍,枝條虯結,葉片細長,覆蓋著冰晶。
冰枝之間,點綴著幾顆拇指大小的果實,類似於菩提果。
果實表皮半透明,內裡似乎有細小的雷光和水紋在隱隱流動。
“好濃鬱的水行、雷行靈力......”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淡淡的妖力,宋宴感覺熟悉。
當年在楚國,前輩出現時,也能感受到。
龍息。
可能是因為真龍墓穴在此,龍息彌漫數千年,使得靈藥的生長發生了變化。
宋宴從冇見過這種靈果,於是每每路過有這種灌木叢,使用玉鏟將果實連同一小塊包裹根係的凍土一並挖起,收入靈藥藥匣之中保存。
這樣同時蘊含水、雷靈力,又含有龍息的靈藥,世上絕對不多。
萬一日後煉丹用得到呢?
在靈思的指引下,三人終於來到了此行最終的目的地。
雪脈主峰背麵,一處被巨大冰川環抱的隱秘岩穴入口。
站在洞口外,景象便令人震撼。
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雲瀑從極高處天空垂落而下。
乳白色靈霧落在此處,奔騰翻滾,向山下各處蔓延開去,最終彙入那茫茫霧海之中。
原來霧海的源頭竟是這裡。
隻是雲瀑為何會形成,連靈思也不得而知。
三人一同向前走去,來到墓穴前十丈距離,已是寒冷異常。
小禾和靈思全力催動妖力禦寒,依舊有些瑟縮。
然而在宋宴觸及寒霧之時,府中金丹,便有一點金紅湧動。
正是昆吾餘火。
那金紅之火微微跳動,於是一股暖流自金丹湧出,流遍四肢百骸。
旋即自然而然融入到他身周流轉的護身劍氣之中。
那恐怖寒意,便被劍氣驅散。
宋宴見狀,心念一動,乾脆將護身劍氣的範圍向外擴展了些許,將小禾與靈思二妖也一並籠罩了進來。
“哦呼!”
小禾感覺到暖意,立刻便化作蛇形,從宋宴的領口鑽了進去,熟練地盤踞在他溫暖的內衫裡。
隻留下一個小腦袋擱在衣領邊緣,十分愜意。
驟然被溫暖包裹,如同從冰窖跌入溫泉,靈思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輕吟。
原本她的手和腳已經有些冰涼,此刻恢複了不少。
她驚訝地看著宋宴,眼眸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人族修士的手段,真是神奇又體貼。
三人開始穿越那道雲瀑,宋宴有些意外。
這雲瀑看似簡單,實則也是一道防護。
倘若冇有這昆吾餘火,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夠進來。
越過雲瀑,眼前的景象變換。
岩穴內部,冇什麼特殊的,隻是尋常山洞而已。
一路向前走去,也冇什麼彎彎繞繞,能夠直接來到一處非常寬闊的墓室。
墓室中央,是一個玉石平台。
平台上,安靜地躺臥著一個女子的身形。
女子的麵容在朦朧光線下看不真切,隻能感受到一種超越凡俗的寧靜之美。
“這位就是敖癸前輩麼?”宋宴問道。
靈思木木地點了點頭,她有點恍惚,好像也有點不可置信。
她總覺得能夠幫到一位龍族的前輩,是一件非常偉大的事。
它一定伴隨著艱難險阻,一定會讓自己曆經磨難。
但是好像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複雜,隻因為自己遇到了一個十分靠譜的人族修士。
“是,這就是我。”
一道聲音從靈思的身上發出,旋即整座墓室之中,忽有無數光點亮起。
它們紛紛向靈思湧來,在她身後彙聚,逐漸彙作一道淡藍色的幽魂。
“......我的屍體。”
此刻,那幽魂映照出女子的麵容,與玉床上的人一般無二。
“敖癸前輩。”
宋宴微微行了一禮。
老實說,他還以為這位會是龍身之屍,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死後竟然還能保持人形。
“這一次,還要多謝你幫助靈思這孩子。”
敖癸對宋宴說道:“我會給你們留下我的龍珠和龍鱗,還有一部妖族功法,聊表謝意。”
不知道為什麼,敖癸對宋宴的言辭之中,有一些歉意。
“實在抱歉,我當年將自己的屍體冰封,冇有留下什麼對人族修士有益的東西。”
“除了龍鱗能夠為你在煉器上有些幫助,另外兩樣,對你都冇有用處。”
“呃……………”
宋宴有些疑惑,龍珠對人類修士無益?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最開始擁有鏡花水月劍意,就是因為前輩的龍珠。
思索片刻,倒是想到了一些可能。
難道是因為蜃前輩將那龍珠煉成了劍丸,所以才能為自己所用麼?
正當他這麼想著,卻又聽聞敖癸說道:“我觀你擅使劍術,隻可惜我在此道一竅不通,教不了你什麼。”
“但我父親曾經是個劍道強者......”
敖癸說著,墓室之中漂浮的光點徐徐彙聚,在宋宴腰間凝作一枚龍形玉佩。
“倘若你日後有機會去西溟海,可以去歸雲墟看一看,那是我父親曾經修煉劍道的地方......”
“說不定,能夠對你有所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