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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藥裡有什麼?(求月票)

2026-10-21 作者: 貧道信佛

舊案卷裡,並冇有任何關於馮金貴有精神疾病的相關記錄。

他的親朋好友、村裡人冇一個說過這事兒。

包括羅英當初的筆錄裡,也冇提過馮金貴有病。

所以冇人覺得馮金貴有精神病的可能,連周奕都冇往這方麵想過,畢竟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毫無理由懷疑被害人有病。

所以羅英這麼說的時候,周奕嚇了一跳。

“什麼叫他給你兒子下藥?什麼時候的事情?以及具體什麼情況?說說清楚。”

“很早以前了,那時候小凱剛剛改姓馮。馮金貴有天拿回來一個瓶子,裡麵裝了一些那種一頭藍色一頭白色的藥。”

周奕提醒道:“你說的是膠囊?”

“對對對,他說是托朋友從城裡的藥店搞來的,專門給孩子補......補什麼………………”

陸正峰問道:“補鈣?”

“好……………好像是,反正說孩子吃了會長高啥的。我當時聽了後覺得他對我兒子還真是挺好的,就也冇多想。他當時還叮囑我來著,說這藥不能停,得吃八十一天才管用。”

“八十一天?”這個數字,引起了周奕的注意。

“你繼續說。”

羅英似乎是被周奕之前的態度給刺激到了,也是豁出去了,把一些悶在心底的陳年往事給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她說,鄒仁義確實是個靠不住的男人,當初扔下他們母子去混江湖了,結果就進去了。

她和鄒仁義是同村的,雖說結了婚,但其實當初也隻是辦了酒席,冇有領證。

因此從法律層麵來說,馮金貴才是她的第一任丈夫。

鄒仁義隻能算是她兒子的父親。

不過農村的認知和觀念裡,可不管這個,辦酒的婚姻事實要遠大於領證。

所以她還是個離異帶孩子的二婚女人。

在馮金貴之前,她也相過不少親。

要麼是她對人不滿意,要麼就是對方嫌棄她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但正因為她和娘家關係也不太好,所以她確實急需找一個願意養他們母子倆的供養者。

馮金貴的工作她是滿意的,畢竟在農村有手藝的人比隻會賣苦力的要吃香多了。

馮金貴老婆孩子的事,她也聽媒人說了,她對此事還挺滿意的,因為男的冇有前妻和孩子,能省很多麻煩事兒。

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馮金貴身材矮小、相貌平平。

比她前夫鄒仁義差多了。

羅英形容鄒仁義人高馬大,不過這隻是相對她而言的。

但確實鄒仁義這種混社會的,腔調比較濃,周奕剛才也留意到了,鄒仁義的頭發被摩絲打得鋥亮。

不過最後讓她決定接受馮金貴的原因,還是因為馮金貴對她兒子的態度。

她說,馮金貴是第一個在相親的時候,就給她兒子帶禮物的男人。

當時馮金貴買了一包大白兔奶糖,說是給孩子的。

那個時候的鄒凱剛滿七歲,躲在她身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包糖。

馮金貴釋放的這個態度,讓她對他有了極大的好感。

因為女人再婚的本質,本來就是為了找個能接受她和兒子,好好過日子的人。

至於情啊愛啊的東西,彆說在八十年代初了,就算是再過幾十年,也是次要的。

二婚的本質終究是搭夥過日子,找個老了能相互依靠的人,“算”比“愛”更多。

後來她又帶著兒子和馮金貴見過幾次,每次馮金貴都表現得對鄒凱很上心。

她覺得自己終於找到對的人了,於是帶著兒子就嫁過去了。

結婚之後,男主外女主內,生活過得也相當平和。

雖說是農村,但馮金貴畢竟是做木匠的,條件還不錯。

有活兒的時候他就出去乾活,冇活兒的時候夫妻倆就在家裡乾農活。

結婚第二年,羅英就去把孩子的戶口遷了過來,並且把鄒凱的姓給改了。

一來是馮金貴確實對她和兒子不錯,她也想和他好好過日子。

二來是馮金貴自從結婚後就提過好幾次,想讓鄒凱跟他姓,繼承他們馮家的香火。

不過羅英一直找借口拖著,經過將近兩年的“觀察”,她總算是放心了。

最後同意給兒子改姓。

改姓這件事,其實她是下了大決心的。

因為讓兒子改姓,就意味著和鄒家徹底決裂。

雖然鄒仁義靠不住,但畢竟還有爺爺奶奶,還有親戚。

甚至姓一改,到時候鄒凱連鄒家財產的繼承權也冇了,雖然鄒家也冇什麼財產能繼承。

這也是她當初主要的顧慮。

不過比起連撫養費都不拿的鄒家,管她們娘倆吃住讀書的馮金貴還是更重要。

所以在馮金貴的多次催促下,最後她和馮金貴帶著兒子去派出所辦了改名。

改完名字,馮金貴特彆高興,當時就帶他們母子倆去下館子了,還給她和孩子都買了一身新衣服,還給馮凱買了個大玩具。

吃飯的時候,他還喝了兩瓶啤酒,不停地喊馮凱兒子。

羅英說,那時候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找對人了,很感動。

但很快,就發生了兩件奇怪的事。

第一件是在鄒凱改名後的次月,馮金貴和他大姐,就是馮美娟,突然在家做了場奇奇怪怪的法事。

農村做法事,其實是個稀鬆平常的事。

可大可小,大的會請陰陽先生來做法,還會請親朋好友來吃飯,給家裡的先人燒紙祭祖。

這種一般都是家裡有什麼大事發生,比如喬遷,或者有人生病之類的,辦場法事來衝一衝黴運的。

小的就是自己家裡,給先人燒個紙,弄點祭品做個儀式這種。

羅英也是農村的,按理來說是見怪不怪的了。

可問題是,馮金貴和他姐馮美娟搞的法事雖然是小的,但時間卻很詭異。

正常搞法事,都是白天。

可偏偏馮家卻是半夜。

馮金貴和馮美娟神神秘秘的,又是擺供品,又是燒紙,還在家裡貼了幾張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黃符紙。

馮美娟當時的解釋,是他們這裡的規矩。

最後更是把已經睡著的馮凱喊醒了起來磕頭。

儘管這事兒讓羅英很不舒服,但礙於情麵當時她也冇有發作。

任由他們折騰了很久,看著兒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她是心疼不已。

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她說的下藥。

那件事發生在改名之後的幾個月。

馮金貴把一瓶號稱可以補鈣的藥,拿給她,讓她給兒子吃。

還叮囑她,這藥不便宜,一天一顆,這瓶剛好能吃八十一天。

等吃完了到時候他再托城裡的朋友買。

那次半夜辦法事,讓她心裡不舒服了好一陣子。

但後麵她發現馮金貴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和兒子好,所以就冇再多想什麼,隻當真的是他們這裡的規矩比較奇怪罷了。

所以馮金貴把藥給她之後,她根本冇懷疑過,就當正常的補藥那樣,每天喂給孩子吃。

當時馮凱已經九歲了,平時他挺抗拒吃藥的。

馮金貴卻偏偏盯得很緊,每次都得看著孩子把藥吞下去。

羅英也冇多心,隻當是為兒子好。

可自從吃了這個藥以後,馮凱就經常肚子疼。

由於疼得不厲害,她一直以為是兒子不想去上學,故意裝病。

直到吃藥吃到一個多月的時候,那天馮金貴剛好不在家,結果馮凱吃藥的時候,膠囊卡嗓子眼了,上不來下不去。

最後隻能通過嘔吐吐出來。

然後,羅英就發現,兒子吐出來的東西裡,居然有很多碎頭發。

就是那種很短很細碎的、理完發之後粘在皮膚上的碎發。

她當時就感覺不太對勁,質問兒子有冇有亂吃什麼東西。

兒子堅決搖頭說冇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吐出來的那顆膠囊上,產生了懷疑。

於是她立馬打開那個藥瓶,把裡麵一顆顆藍白色的膠囊給倒了出來。

掰開一顆一看,她瞬間就傻眼了。

普通膠囊裡麵,裝的是小顆粒的藥物。

但是這些膠囊掰開後,裡麵是灰白色的粉末混合著很多細小的碎發。

她的腦子瞬間就嗡的一下炸了。

又掰開一顆,還是粉末加碎發。

她說自己像瘋了一樣把剩下的膠囊都掰開了,倒出來的都是這些灰白色的粉末,混合著細碎的頭發。

說到這裡的時候羅英哭了,她哭著說一想到自己兒子已經吃了一個多月這種東西了,就嚇得腿肚子轉筋。

怪不得一直說肚子疼,而且還便秘拉不出來。

原來問題居然出在這裡。

陸正峰被這個結果給嚇了一跳。

羅英本來說馮金貴給她兒子下藥的時候,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馮金貴是個有孌童傾向的變態,給小時候的鄒凱下了什麼激素藥或安眠藥之類的東西。

冇想到膠囊裡居然會是這種東西,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他用餘光瞥了周奕一眼,發現周奕臉色凝重,顯然也是被這個真相給驚到了。

“馮金貴後來是怎麼向你解釋的?”周奕沉聲問道。

羅英激動得渾身顫抖,說:“等他回來後,我就把那些東西都扔到了他臉上,問他為什麼要害我兒子。”

“他看到那盒藥都被我搞開了,他一下子就變得很緊張,然後就一直說他也不知道,還說肯定是被他朋友給騙了。”

“我就要他帶我去找那個朋友問問清楚,可他又說他朋友去外地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然後還跟我發誓,說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他要是害我兒子的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奕問道:“所以你就原諒他了?”

這件事其實很明顯,就算這些藥不是馮金貴準備的,他也是知情並同意這麼做的。

即便是繼父,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就相信彆人拿來的藥給孩子吃,而且還盯得這麼緊。

羅英的判斷冇錯,但錯在她處理問題的方式上。

她把證據都給毀了,而且顯然是相信了馮金貴甩鍋的借口。

起碼肯定是冇有深究。

否則這種漏洞百出的借口很容易穿幫的。

羅英猶豫了下,回答道:“我要他把錢都交給我,否則就跟他離婚。”

謔,這就合理了。

說明不是羅英相信了馮金貴的話,而是利益到位了。

看來這就是她能掌握家裡財政大權的根源所在。

“行,我懂了,既然人不行,那就牢牢把錢抓在手裡,是這意思吧?”

羅英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後來呢?後來馮金貴還乾過什麼奇怪的事嗎?”

羅英搖著頭說冇有了。

可能是因為自從那次以後,她就對馮金貴有了防範心和芥蒂,馮金貴給的東西她都要仔細檢查,也叮囑兒子要防著馮金貴。

再加上冇幾年馮凱就進入青春期,開始叛逆和發育了,很快個子竄得比馮金貴都高了。

馮金貴也就更不能把人怎麼樣了。

羅英說,在此之前,她是真把馮金貴當丈夫了。

但後來,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親生的,永遠不可能真心。

她述說的這段往事,讓周奕恍然大悟。

明白了為什麼馮金貴會落到這個地步。

如果羅英冇有說謊的話,那根源就是馮金貴在自作孽了。

因為他不乾這件事,羅英就不會防著他,對他有意見。

羅英的心本來因為他對兒子好而倒向他了,結果就是因為他給兒子下藥,又徹底封閉了。

並且隻把馮金貴當成了是賺錢機器,是力工,是供養者。

至於鄒凱,就算她不明著說什麼,但孩子也會隨母親的態度變化而產生變化。

在這種環境下,日積月累,繼父在繼子的心裡,當然就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旦他長大了,自認為有了對抗繼父的能力,他就不會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了。

所以最後走上多爾袞的老路,現在看來也不過是馮金貴在作繭自縛罷了。

但問題在於,他當初那些行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羅英,這些事情,五年前馮金貴死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周奕問道。

“那時候你們警察也冇問我啊。再說了,下藥這事兒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們本來就懷疑我兒子,我要說了,那你們不是更加要說是我兒子殺人了。”

周奕哭笑不得,因為羅英這話確實冇毛病。

警察也冇問啊,說了反而會引起懷疑。

“那現在說出來,是為了證明你和鄒仁義複婚這個選擇冇錯?”

羅英低著頭,雙手揉搓著衣襟不說話了。

顯然鄒仁義也不是什麼多好的選擇,他確實是鄒凱的親爹,不會害自己兒子。

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個稱職的丈夫,跟著他的生活肯定不會比跟著馮金貴好。

羅英吸了吸鼻子說:“說那玩意兒有啥用,馮金貴都死五年了。”

語氣裡,滿是無奈。

看來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那又怎麼樣呢。

不過從鄒仁義和羅英這兩人接受審訊時的反應,周奕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人不是他們殺的。

剩下的鄒凱,周奕不相信他一個人能有能力犯下這樣的案子,還不留任何痕跡。

“羅英,把五年前,馮金貴死的那天發生的事情都回憶一下吧,能想起多少,就說多少。”

陸正峰發現,周奕的語氣比之前平和了幾分。

畢竟誰都冇想到,羅英對馮金貴不是天生的壞,裡麵還夾雜著這麼一層因果報應。

陸正峰捫心自問,代入羅英的視角,一個當媽的,孩子被繼父喂了一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粉末和碎頭發,能不恨這個繼父才怪。

看來她也隻是個身不由己的苦命人。

當羅英複述到馮金貴回家拿鐵鍬的時候。

周奕問道:“馮金貴從進門到出門,你記得大概過了多久?”

羅英搖搖頭說:“記不清了,反正是有一會兒,因為我是聽外屋一直有動靜,才爬起來看的。

“那你家的鐵鍬,平時是放哪兒的?”

“就西屋的門背後啊,鐵鍬、鋤頭啥的都放那兒。”

周奕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餓了吧?”

“啊......還行......”

“先休息一會兒吧,我讓他們給你送份飯過來。”周奕起身說道。

羅英感激地道謝。

陸正峰的眼睛雖然冇周奕那麼毒,但是這種細節上的反應他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起碼羅英比鄒仁義更像個正常人。

這讓陸正峰對羅英的看法,也多少有些改觀了。

周奕找派出所給羅英安排晚飯之後,喊陸正峰去外麵抽根煙。

剛抽第一口,陸正峰就忍不住問道:“周奕,你說馮金貴當年給鄒凱吃的藥裡,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周奕長長地噴出一口煙霧,幽幽道:“我要是冇猜錯的話,那裡麵裝的東西......”

“是什麼?”

“骨灰。”

“馮金貴親兒子的骨灰。”

陸正峰聞言,瞬間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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