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指揮官
哈德裡莎?塑木者早在哨兵部隊創立後不久就已經是這支部隊的一員了。儘管她比珊蒂斯將軍還要早生個幾百年,哈德裡莎深知將軍的能力,並且急切地向她學習。因此她在軍中步步高升,一直爬到了指揮官的位置。
哈德裡莎臉龐狹長,時時皺著眉頭好像總在沉思一般。就在大災變之前不久,她被提拔為暗夜精靈在灰穀的軍隊總指揮。灰穀位於卡利姆多的北半部分,橫跨了這塊大陸的大半寬度。儘管遠離泰達希爾和達納蘇斯,它對暗夜精靈而言不僅是神聖之地,還有著維係文明的重要意義。暗夜精靈和他們的盟友隻在廣袤森林中有限的區域采摘收獲,以免過多地影響自然環境。
哈德裡莎站在隊伍前方,眯起眼睛朝林中望去。和其他哨兵一樣,她騎在一頭健壯的大貓背上。這種動物因其又長又彎的利齒而得名夜刃豹。暗夜精靈和夜刃豹,正如名字中暗示的一樣,他們都是夜行性動物。可是現在的形勢越來越需要他們在白日裡也出來活動。與他們打交道的大多數種族都是晝行生物,他們通常在白天活動,但這並不表明他們就不會在夜間出冇這就使得她需要麵對最為複雜和危機四伏的局麵。
這裡看不到部落在附近活動的跡象,但是哈德裡莎絕不會相信獸人及其盟友能夠老實待在東邊的區域。讓他們在灰穀裡有個立足之地就已經是夠糟糕的事了。
“你看到什麼了,夏儂?”她朝左邊一名暗夜精靈男子問道。夏儂並不是她麾下級彆最高的軍官,但即使在哨兵當中他也以一雙銳眼而著稱。“有什麼不對勁嗎?”
夏儂往前探身看了看。然後回答道。“一切安全。指揮官。”
誰也冇有異議。哈德裡莎示意隊伍繼續前進。指揮官正帶著一隊大約五十名暗夜精靈前往一處重要的前哨視察。哈德裡莎堅持定期出去巡視,讓前哨隊長們保持乾勁的最佳方法就是讓他們知道她會前來檢查工作。
騎夜刃豹到那個哨站不過一個小時的路程。他們停下來的原因是覺得哨所的部署有所紕漏。哈德裡莎堅持不僅應該在部落可能進攻的方向布置警哨,還同樣要在不可能的方向。敵人可能從哨所邊偷偷溜過去,從後方突施襲擊或者深入暗夜精靈的領土進行破壞。如果哈德裡莎能夠想得到,部落的新任大酋長一定也能。
又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哈德裡莎轉頭向她的副官戴妮說道,“派兩名斥侯去哨站,然後回來報告彆讓人發現了。”
戴妮喚來兩名騎手。將他們派了出去。哈德裡莎眼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模糊,然後消失在遠方。她一時有些沮喪,卻儘量掩飾著。她的視力已經不如幾個月前的時候了。實際上,這幾天情況好像變得更加糟糕了。
“準備好武器。”她向其他人命令道。戴妮已經拿出長弓,此刻又把她的命令重複了一遍。
他們繼續前進,一路上什麼都冇發現,卻也因此更加心生懷疑。哈德裡莎估計了一下斥侯們來回所需的時間,知道還得再等上好一會兒。
一隻夜刃豹突然咆哮著向他們衝來,這正是不久前派出的斥候的坐騎。哈德裡莎和她的戰士們警覺起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這頭野獸身受重傷體插箭矢。顯然全憑耐力才堅持跑了這麼遠。它的爪牙上沾滿鮮血,表明在脫離戰鬥之前也給敵人帶去了痛苦。
兩名斥候之一騎在它的背上。早已氣絕。
夏儂罵了聲粗話,然後驅動戰豹衝上前去。而這麼做的不止他一個人。但哈德裡莎向急切的人群揮了揮手,阻止他們追趕過去。戴妮已經來到那頭垂死的夜刃豹身邊,檢查過它背上的騎手之後生氣地皺起了眉頭。
“我們隻能暫時把她留在這裡,等回程的時候再把她帶回去體麵安葬。”哈德裡莎向她的副官點點頭。戴妮和另一名哨兵迅速跳下坐騎,把屍體從痛苦的大貓背上挪了下來。她們將戰友小心地安置在最近的一棵樹下,然後又回到夜刃豹身邊。
這頭大貓沉重地喘息著。人們越是靠近,就越能看清它身上的可怕傷口。鮮血到處都是,夜刃豹凝視著戴妮,眼中滿是痛苦。它的一隻劍齒已經折斷,隨著猛烈的咳嗽噴出更多血來。這頭猛獸顯然已經無可救助了。戴妮拔出匕首,俯身過去對它低聲說著話。夜刃豹輕柔地舔了舔她拿刀的手,然後鎮定地閉上滿懷期待的雙眼。戴妮咬緊牙關,熟練地往它喉頭一抹。夜刃豹立刻斷了氣。
“散開隊形!”等副官上了坐騎之後,哈德裡莎下令道,“夏儂你和這些人朝那邊去。戴妮,你帶隊去南邊。其他人跟我來。”
不久之後,暗夜精靈們警惕地進入了上述地區。哈德裡莎的夜刃豹朝空氣中嗅了嗅,然後低聲咆哮起來。指揮官用手輕撫坐騎的腦袋讓它安靜下來,接著將手慢慢伸向弓箭。
一支利箭射中了她身邊的戰士。這一擊完美地正中咽喉。
是從上方來的。
哈德裡莎迅速張弓搭箭想要還擊。然而在此之前,已經有兩把月刃飛旋著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激射而去。這種有著三道弧形利刃的致命武器在枝葉間一刈而過。
樹頂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咕噥。其中一把月刃從樹冠中射出,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片刻之後,另一把也出現了卻是插在一個獸人的胸口上。敵人的弓箭手如石頭般重重摔落下來,受創的軀體橫攤在地。
然而在這獸人斷氣之前,又有將近一打敵人從前方的樹林裡衝了出來。獸人們多數騎著黑色戰狼。手中高舉戰斧、長矛或是刀劍殺向哈德裡莎的小隊。
暗夜精靈們並冇有坐等敵人衝到跟前。哈德裡莎朝著衝過來的頭一個獸人射了一箭。然而本該正中目標的箭矢卻射到了肩膀上。這點傷甚至不足以讓那個凶頑的獸人減慢速度。他舉著武器,想要一斧砍向她坐騎的腦袋。
就在這時,近旁一頭夜刃豹被居高臨下的一箭射中了脖子。這頭動物腳下一個踉蹌,把背上的騎手往前甩了出去。一個獸人趁機跳下戰狼,揮動武器砍向摔倒在地的暗夜精靈。那哨兵翻身試圖招架,但卻為時已晚。獸人的戰斧砍中了她的胸口,正中鎖骨附近。
受傷的夜刃豹想要攻擊那個獸人,卻被戰士的戰狼攔住。兩頭巨獸用尖牙利爪彼此廝殺。尋找著對方的空隙。儘管夜刃豹有著體型上的優勢,那傷口卻減慢了它的速度。
哈德裡莎繞過這對凶狠的野獸,朝著獸人又射了一箭。距離已近,她不可能再次射偏。箭矢深入獸人的胸膛,力量之大使得那垂死的戰士倒飛出數步之遠。
又是一箭從指揮官耳邊尖嘯而過。哈德裡莎咒罵了一聲,估摸著來箭的方向射了回去。她這一箭顯然冇有射中目標,卻逼得那樹上的獸人移到了更加開闊的地方,於是被從南邊射來的一箭了結了性命。
戴妮揮動長弓,發出一聲勝利的呼喊,接著率眾殺向獸人。與此同時。夏儂的小隊也從北邊衝了過來。他們刀兵相擊,夜刃豹與戰狼捉對廝殺。
戴妮已經把弓箭換成了月刃。一頭流涎的惡狼撲住她的大腿。被她一劍割開咽喉。她左右環顧,尋找著下一個敵人,腦後綁成馬尾的烏亮長發揮甩如鞭。
獸人們凶殘地戰鬥著甚至比哈德裡莎原想的更為凶殘。他們不時露出破綻,似乎不惜一切風險隻為衝到敵人身邊。他們全靠純粹的蠻力才能抵擋占據數量優勢的暗夜精靈。顯然和他們交戰大有勝算。
是這樣嗎?指揮官剛有此念頭,一個騎狼的獸人便朝她撲了過來,迫使她停止繼續思考。哈德裡莎丟下長弓拿起月刃,就勢用刀鋒架住獸人的戰斧。兩把武器相擊之時,她的手臂猛地一震。
敵人的戰狼竄到她夜刃豹的側麵,以給它的騎手製造更好的機會。指揮官的坐騎猛轉過身來保護哈德裡莎,但獸人已經揮起了武器。
重擊之下月刃的鋒口應聲而斷。上邊的一截飛向哈德裡莎的臉頰。她隻覺左眼一陣刺痛,接著就看不見了。濕漉漉的液體沿著左邊的臉頰淌了下來,讓她差點痛的暈了過去。
她的意識當中響起一聲尖嘯,獸人!當心那個獸人!
哈德裡莎一手捂住瞎眼,試圖專心應付敵人。透過朦朦淚眼,她隻能依稀辨出獸人的輪廓。儘管夜刃豹極力抵擋著戰狼,他卻仍然逼上前來。
哈德裡莎扭轉月刃,以殘餘兩片鋒刃之一對向她所猜想的戰斧的方向。她頭疼欲裂,再也看不清獸人的輪廓。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然而致命的一擊卻冇有來臨。相反,夜刃豹不再猛烈地晃動,似乎它和戰狼間的打鬥突然結束了。
“指揮官!”有人在她的耳邊叫道。她認出了戴妮的聲音。
“那個獸人”
“獸人已經死了!”一隻小手拉住她拿著武器的手臂。哈德裡莎眨去剩下那隻眼睛中的淚水,戴妮的麵貌逐漸在眼前清晰起來。“彆動,指揮官!你需要救治,快!”
“戰鬥”
“結束了!獸人們被殺得精光,他們的戰狼也一起死了!”
哈德裡莎知道最好是能抓個俘虜,但在激戰當中不是次次都能拿住活口。戴妮走到她瞎眼的一邊,開始為她處理傷口。哈德裡莎終於能夠更好地集中精力思考當前的局勢。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來。
“哨站我們必須趕去哨站”
她被迫等著他們包紮好她的眼睛,然後夏儂還建議他們掉頭回去。哈德裡莎開始覺得自己像個老祖母而不是指揮官,於是生起氣來。暗夜精靈們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命令,整隊人馬朝著哨站快速前進,心中已經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冇想到的是,當隊伍接近那座木製建築的時候,兩名值哨的士兵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看到這大隊人馬的出現,他們顯得有些吃驚,特彆是看到指揮官臉蒙布條的樣子。
冇等他們開口,哈德裡莎便飛快地問道,“哨站一切正常嗎?”
他們迷惑地麵麵相覷,其中一人答道,“是的,指揮官!一切非常安靜!”
“我們後邊的樹林裡還安排了彆的警哨嗎?”
“兩個”
一路上都冇看那兩個警哨或是哈德裡莎派出的另一名斥侯的蹤跡。她毫不懷疑他們的命運。
“一支偵察部隊,”戴妮向她斷言道。“他們成功地悄悄繞過了哨站,但一定被那兩個失蹤的警哨發現了。”她的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嘛,現在他們可冇法再刺探我們的機密去向他們的大酋長彙報了。我們解決了這個麻煩,也為失去的戰友們報了仇!”
夏儂等人似乎同意她的看法,但哈德裡莎仍然保持沉默。她思考著獸人們在戰鬥中的表現。儘管寡不敵眾,還是視死如歸。這對獸人來說倒並不異常:他們時常狂熱地願意犧牲性命。
“但他們是在為什麼犧牲性命呢?”她自言自語地說道。
“您說什麼,指揮官?”戴妮問道。
哈德裡莎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迫使她抬起一隻手捂住頭部。然而想要探尋究竟的念頭卻更為熾烈。“帶話給哨站。讓他們仔細搜索這個地區”
“您認為還有更多獸人?”
“不。”她希望自己是錯的。這麼做或許有用,但也是亡羊補牢。襲擊者已經完成了任務,為部落獻出了生命。“不現在他們已經溜回去了”
以前也有過獸人突襲的事件,但這一次哈德裡莎覺得有些不大對勁。部落從未派兵如此深入這一地區,也從未有過如此規模。
她應當立刻把消息傳給將軍。幾個月以來,珊蒂斯和高階女祭司都在等著部落作出一些打破兩大陣營間脆弱平衡的舉動。而現在哈德裡莎相信她剛見證了這樣的行為。
但這次入侵究竟預示著什麼呢?受傷的指揮官急切想要知道。
她不知道答案。但無論如何,哈德裡莎所知道的是,還會有比今天更多的鮮血灑向大地。遠遠更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