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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 破碎的城

2025-07-27 作者: 燃燒的小米

牆體再次顫抖。那夢魘般的獸人發起了衝鋒。努波頓猛然向後一縮,斧刃在他的胸口劃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這一下擊碎了他的盔甲,他的左半邊身子也一下子失去了知覺。努波頓揮起戰錘回敬獸人,一把砸爛了那家夥的右手,敲掉了他手中的斧子。接著,令努波頓萬分恐懼的是,那可怕的生物笑了。

獸人用尚還完好的手攫住他,而那兩隻熔爐般的眼睛放出的光深深地灼進努波頓體內貫穿了他。努波頓被迫喘息起來。這時,他感到他勉力強撐的意誌被漸漸剝掉了。似乎是什麼黑暗的儀式,或者惡魔的力量在起作用,仿佛他某個無比重要的部分正在離他而去,而對此他全無答案。

努波頓嘔出一大堆鮮血,噴濺到獸人的臉和胸膛上。他閉上眼,絕望的向聖光大聲呼號,祈求能製住獸人讓他反擊。他呼喚著

而這是自從他和聖光相聯係並受到它的光耀的祝福至今第一次

冇有任何回應。

他驚恐地睜開雙眼,望向獸人那瘋狂的、如烈焰深淵般的眼球,那獸人張開大嘴咆哮起來,蓋過一切的吼聲撕扯著努波頓的耳膜,似乎在一瞬間,他沉淪進某種恐怖而寂靜的夢境。這野獸身子後聳,接著用頭狠狠撞上努波頓的臉。努波頓眩暈著向後倒去,他的手臂舞動著,大雨滂沱而下,那熾熱的眼睛盯著他倒下向下,向下。向下穿過濃霧,一頭撞上什麼巨大的,正在他身下咕噥不已的東西。

努波頓看到那獸人從牆沿上消失了。但他依然被這寂靜的噩夢所困。接著,這飽受創傷的城牆終於支撐不住崩塌下來,一大片上段牆體落下來,把努波頓困在一個與大雨和天空隔絕的寧靜的黑暗世界中。

他躺在那裡,想到那些逃走尋找隱蔽所的人們,他祈禱他們能夠逃離屠殺,那些他愛的人。他敬重的人,以及那一些賜予他

生命,不知為何。他還活著。

努波頓從黑暗的深淵中蘇醒,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令人窒息、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的呼吸聲粗啞而沉重,但他依然活著。他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自從他自從他從牆上跌落。自從

他伸展開自己的思維。肯定是因為吵鬨的戰鬥他才冇能集中注意力與聖光聯係。但是現在,現在他可以聯係,他現在肯定可以

什麼也冇有。

冇有任何回應。

努波頓從未感覺過如此無助的失落和如此徹底的孤獨。如果聖光都離他而去任他死在這裡,他的靈魂又將怎樣?聖光會不會不接受他?他的本質是不是被判隻能永遠流落荒野?

他的一生都尊嚴得體。至今來說這算是某種懲罰嗎?

當他努力思索答案時,他伸手觸到了冰冷的石塊。他慢慢明白他正以一種非常笨拙的姿勢躺著,被一個柔軟但龐大的東西緊緊束縛著,而他的左腿也差不多是摔壞了。

他滾向右側,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著忽略從肋骨和腿上傳來的劇痛。由於得不到聖光的援助,他無法治療自己。因而現在他隻能忍受疼痛。不過至少,他的左半邊身子又有知覺了。而且他能聽到自己移動時發出的沉悶的聲音,看來他的聽力恢複得也很好。

還有空氣讓他呼吸,說明他被埋得不深。他的眼睛漸漸適應這裡的環境,接著他發現了一個小點,它並不發光,隻是比周遭的黑暗亮上那麼一點。他伸手探向更遠處,接著便摸到了一件熟悉的圓柱形物體:他的戰錘柄。

努波頓抓住把手,用僅剩的一點力氣將錘子舉起,奮力捅向那個小點的方向。大塊的石頭紛紛垮塌了下去,一條擁擠狹小的、由巨大的石塊以及他們砸落時崩落的細碎尖石鋪就的道路模糊地顯現出來。

從某個遠處傳來細弱的尖叫和深徹恐懼的哀號。借助錘子,他把上半身拖出這個新掘出的洞,接著,他聽到身後的碎石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呻吟。

他猛然一驚,一股力量突然湧起,他奮力將整個身子拖了出來,當他的傷腿擦過岩石參差不平的邊緣時,一陣尖銳的痛楚如長矛般貫穿他的全身,令他忍不住悶嚎起來。那吃力的呻吟聲還在繼續。在他身邊,碎石、沙土以及塵埃紛紛透過裂縫滲漏進地下。他拖著身子向一個形狀不太規則的口子挪去,那兒現在正泛著微弱的光。

從聲音判斷,努波頓認為那個在石碓裡哀嚎的東西是一隻正絕望地想要爬出來的食人魔。努波頓向後一滾,手肘亂舞,如螃蟹般奮力行進。現在努波頓可以看見整個殘骸堆的輪廓了。食人魔發出最後一次憤怒的咆哮,接著那石堆整個垮塌了下去,叫聲一下子被掐斷了,隻剩下一團轟然騰起彌漫四周的塵霧。

另一聲號哭隨即響起,不過,這是從上麵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聽起來像是一個受到驚嚇的女性。

努波頓轉過身,接著他看到了他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忘記的場景。

整個貧民區已經變成了堆放被屠殺的德萊尼人肢體的垃圾場。大雨已經停止,嘔吐物、血液、以及各種穢物在堆積如山的屍體間四溢開來,在月光和火光的照射下泛著詭異惡心的光澤。

努波頓的目光觸過屍堆中的孩子們時他的心仿佛都枯萎了。有許多年輕人自願和他們的父母一起留了下來,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城裡冇有孩子,獸人們一定會起疑心,並將繼續追捕他們剩下的族人,將他們趕儘殺絕。努波頓內心的某一部分不禁希望,並用自己所有的力量祈禱,期望剩下的孩子們可以得到保護,可以在他們匆忙在山中挖掘的避難所中安全地生存下來。一個愚蠢的希望,他明白,但他不得不這麼想。

還有比殺害孩子更慘絕人寰的事嗎?

他又一次聽到了那飽含嘲弄和譏諷的女人的尖叫。獸人們對於他們的勝利洋洋得意,正在大肆慶祝。他向上看,找到了聲音的來源:在他上方,壁壘山伸出的懸崖上,德萊尼人建造了奧爾多高地。就在那裡,獸人們正在折磨幾個可憐的德萊尼女人。

我必須嘗試阻止他們。

但是他該怎麼做呢?一個人,拖著一條傷腿,還要以一敵百而他被聖光遺棄,僅有手上的一把錘子,他又該如何阻止上麵正上演的瘋狂?

我必須找到方法!

他狂亂地爬過那些屍體,滑進一灘液體中,他努力不去想腐爛的惡臭和稀爛的內臟。沿著貧民區的外圈,他向著懸崖的底部前進,那裡牆和山體連接在一起,他將可以找到一條爬上懸崖的路。他將

尖叫聲停止了。他抬頭看著懸崖上月光映出的模糊輪廓。他們扛著一個安靜的形體走到懸崖邊望了望,接著便將這物體扔了出去。這毫無生氣的東西向下落去,砸到地麵時隻發出一聲滯重的撞擊聲。它就落在努波頓正靜靜呆著的地方的不遠處。

他爬向前,試圖從這女人身上找到任何還活著的跡象莎卡,當她長到擁有足以辨識的麵部特征時是他給她起的名字。之前他見過她好多次,儘管他們隻是偶爾簡短地說上那麼幾句。她總是那麼令人快樂,那麼富有魅力。而現在她癱軟破碎地躺在他麵前,她的喉嚨被切開了,生命的血液也流乾了。至少,對她而言,痛苦已經結束了。

上方又傳來另一聲尖叫,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憤怒席卷了努波頓。憤怒,還有挫敗,以及勢不可擋的複仇的欲望。

你什麼也做不了。

他絕望地再次握緊戰錘,他再次召喚聖光。借助聖光他或許可以做些什麼,隨便什麼但是回應他的依舊隻有寂靜。

他體內的什麼東西慫恿著他,讓他儘快逃命,去找那些藏起來了的同胞們,活下去等時機到來去實現那些更為偉大的目標。

那是懦夫所為。我必須找到辦法;必須。

但是在他內心深處,努波頓知道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如果真的有什麼更偉大的命運在等待著他的話,那他必須立刻離開。如果他真的挺身而出,那他隻會毫無意義地死去。極度痛苦的哭嚎聲刺破了夜晚的空氣。努波頓察看著一段倒塌了的外牆。這是一段危險的障礙,但並非無法翻越,並且,那裡冇有守衛。

是時候了;你必須做出選擇。

那綿長的哀號再次響起,幸而這聲哭嚎很快就被掐掉了。接著從內牆彎角處傳來了獸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他們正在翻檢著屍體,尋找著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他的時間不多了。

努波頓抓起他的錘子。雖然這要花費他很多的時間和努力,並且消耗著他所剩不多的力量。他背上它,翻過了牆上的缺口。

當他蹣跚著,滿身傷痛地鑽進泰洛卡森林時,奧爾多高地上,女人的尖叫聲再一次響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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