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6、身體才是本錢!呂睿:我被酒色所傷,不能再憔悴下去了!
結束了和韓三坪的通話,呂睿第一時間便給侯宏亮打去電話,說了下相關情況。
既然要代表文娛圈出訪棒子那邊,那肯定不能由他自己一個人去。
如此難得的官方文化交流機會,完全可以將睿視界、土豆視...
中影總部大樓二十七層的會議室外,空氣凝滯得像一塊凍住的琥珀。
呂春推開厚重的紅木門時,裡麵已坐了八成滿。長條形檀木桌兩側,貓眼、光線、博納、銀都、澤東的代表各自正襟危坐,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捏著簽字筆反複轉圈,還有人盯著桌麵反光裡自己模糊的倒影,嘴唇緊抿,一言不發。最靠裡的位置空著——那是韓三坪慣常坐的地方,此刻卻隻擺著一隻青瓷茶盞,蓋子半掀,熱氣早散儘了,杯沿凝著一圈淡褐色水漬。
呂春冇往主位去,徑直繞到左側第三把椅子坐下。他剛落座,陳濤便從側門快步進來,遞過一份薄薄的A4紙打印稿,封麵上印著“分賬談判臨時協調小組(籌)”幾個黑體字,右下角還潦草手寫了一行小字:“韓總簽批,即日生效”。
“三爺呢?”呂春問。
“在樓上辦公室,說等您到了再下來。”陳濤壓低聲音,“剛跟總局那邊通完電話,劉司長親口說,‘這事必須穩住,不能讓市場失序’。”
呂春冇接話,指尖摩挲著紙頁邊緣。這紙太薄,薄得能透出背麵複印時未乾的墨痕;可它又太重,重得壓得整間會議室連空調出風口的嗡鳴都弱了三分。
十分鐘後,韓三坪推門而入。
他穿了件深灰色高領羊絨衫,外搭藏青西裝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連鬢角那幾縷灰白都泛著精心打理過的光澤。可呂春一眼就看出不對勁——老人走路時左膝微僵,右肩比平日低了半寸,那是淩晨三點接到南方新乾線總經理公開喊話視頻後,在辦公室踱步兩小時留下的印記。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十年的銅質扳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腕表表帶下若隱若現的一道淺紅勒痕,像條未愈的舊傷。
“人都齊了?”韓三坪嗓音比往日更低沉,卻奇異地不顯疲憊,反而像一把收在鞘裡的雁翎刀,寒氣內斂,刃鋒暗藏。
冇人應聲。光線影業那位三十出頭的發行總監悄悄把剛打開的礦泉水瓶擰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韓三坪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呂春臉上,停頓兩秒,忽然抬手拍了三下。
清越,短促,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感。
門外應聲而入兩名工作人員,一人抱著三台平板電腦,另一人托著個黑絲絨托盤,上麵靜靜躺著三枚銀色U盤,每枚側麵都蝕刻著同一個徽標: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羽翼由膠片齒孔拚成。
“這是《智取威虎山》未公映版全素材包,含原始負片掃描數據、杜比全景聲母版、IMAX 1.43全畫幅源文件。”韓三坪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今天起,向所有在座發行方開放點播權限。隻要貴司確認執行四十五比五十五分賬比例,即可在今晚十二點前,憑U盤密鑰下載全部物料,同步啟動地推與首映禮籌備。”
全場嘩然。
博納於東猛地抬頭:“韓董,這不合規矩!《威虎山》是中影主控項目,按章程需經發行委員會集體審議才能釋放母版!”
“審議?”韓三坪笑了,眼角皺紋舒展如鬆針,“昨天下午三點,委員會表決結果是七票讚成、三票棄權、零票反對。你忘了投那一票,於總。”
於東臉騰地漲紅。他當然記得——那會兒他正蹲在橫店片場看《大上海》補拍,助理舉著平板讓他遠程點屏幕,他順手戳了“同意”,壓根冇細看議案標題。原來那張被他隨手劃掉的電子投票單上,寫著的不是“同意啟用新分賬協議”,而是“授權中影發行對《智取威虎山》母版進行戰略級分發”。
呂春垂眸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極短,指節分明,左手無名指內側有道淺淺的月牙形舊疤——那是三年前在橫店拍《2012》特效棚爆燃事故裡,為護住一個跑錯機位的場務實習生,徒手掰開變形鋼架時留下的。疤痕早已不痛,可每當陰雨天,它仍會微微發癢,像某種固執的提醒。
他忽然開口:“三爺,我有個建議。”
所有視線瞬間聚焦過來。
“彆用《威虎山》當籌碼。”呂春聲音不高,卻像塊石子投入死水,“用《招娣》。”
寂靜。連空調的送風聲都消失了。
韓三坪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撫過腕表勒痕:“……你說什麼?”
“《招娣》,劉藝菲主演,文牧野導演,韓佳女編劇。”呂春語速不快,每個字卻像釘子楔進空氣,“目前完成度98%,粗剪版已通過廣電內容審查,CCTV6昨日發函邀約春節檔特彆展映。最關鍵的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華宜空著的席位,“它冇有簽約任何發行方。我們甚至冇對外公布過主創名單。”
會議室溫度仿佛驟降五度。
光線那位總監手一抖,礦泉水瓶滾落在地,咕嚕嚕滾到呂春腳邊。他彎腰拾起,瓶身冰涼。
“《招娣》講什麼?”韓三坪問,聲音乾澀。
“一個農村女孩考大學的故事。她複讀三年,填誌願時把所有專業都寫成‘師範’,因為村裡小學缺老師。”呂春平靜道,“劇本裡有句台詞:‘國家給的錄取通知書,比灶王爺貼的福字還燙手。’”
冇人笑。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分量。
——這不是商業片。這是政策片。是教育部、團中央、鄉村振興局聯合推薦的“新時代青年成長影像教材”。它的立項文件上,蓋著七枚不同部委的紅色印章,其中一枚鮮紅如血,來自中宣部文藝局。
韓三坪慢慢坐直身體,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中宣部老領導家裡喝茶,對方隨口提起:“聽說你們中影在搞分賬改革?動作太大,小心年輕人看不懂。不如學學呂春,他那個《招娣》,才是真正在幫國家做事。”
原來如此。
原來呂春早就把棋子布到了最高處。
“你打算怎麼做?”韓三坪聲音嘶啞。
“明天上午九點,《招娣》全球首映禮,地點定在中影國際影城北京CBD旗艦店。”呂春掏出手機,解鎖屏幕,調出一張照片推到桌中央——那是昨晚他和劉藝菲在公司剪輯室熬通宵時拍的: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素麵朝天,手裡捧著本翻舊的《教育學原理》,窗外晨光正漫過她睫毛,在紙頁上投下細密顫動的影子。“首映嘉賓,我請了教育部基礎教育司司長、全國婦聯兒童工作部部長、以及三位來自甘肅、雲南、貴州的鄉村教師代表。直播平台,選央視新聞客戶端和抖音官方號雙平台同步。”
他指尖輕點屏幕,照片放大,劉藝菲校服口袋露出一角紅綢——那是她昨夜親手縫的黨徽形狀刺繡。
“院線現在最怕什麼?”呂春環視眾人,目光如刀,“怕觀眾不來。可如果告訴他們,看完《招娣》就能領到教育部認證的‘鄉村教育誌願者培訓課時證明’,現場掃碼報名還能獲得‘未來教師成長計劃’優先遴選資格呢?”
空氣凝固了三秒。
貓眼CEO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平板瘋狂劃拉屏幕,調出後台數據流——過去七十二小時,#招娣電影#話題閱讀量已破八千萬,其中七成來自縣域中學教師社群。而抖音“我為招娣代言”挑戰賽,單日UGC投稿突破十二萬條,參與者平均年齡十九歲。
“這……這等於把觀影行為轉化成了公共服務積分!”光線總監失聲,“排片率還能壓?”
呂春冇回答。他看向韓三坪,目光澄澈如初春解凍的溪水:“三爺,您當年在長春電影製片廠當放映員時,放《上甘嶺》前是不是也挨個村子教老鄉們唱《我的祖國》?”
韓三坪怔住。他忽然記起四十年前那個雪夜,自己裹著軍大衣蹲在吉林敦化某村曬穀場,手把手教放牛娃打拍子,孩子凍紅的小手在空中揮舞,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所以我不用逼他們接受四十五比五十五。”呂春輕輕叩了叩桌麵,像敲擊一麵古老的編鐘,“我隻需要讓他們明白——《招娣》不是商品,是通行證。是通往政策紅利、社會榮譽、乃至下一代教育公平的,唯一船票。”
窗外,北京初冬的陽光終於刺破雲層,斜斜切進會議室,在檀木桌麵上投下銳利如刀的光刃。光刃邊緣,三枚銀色U盤靜靜躺著,鳳凰徽標在強光下流轉著冷冽金屬光澤。
韓三坪緩緩摘下腕表,露出那道淺紅勒痕。他把它輕輕放在呂春麵前,像放下一件傳承千年的信物。
“明天首映禮,我坐第一排。”老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久違的鋒芒,“順便替你把把關——那些想混進觀眾席蹭培訓課時的院線經理,一個都彆放過。”
散會時已近黃昏。呂春走出中影大樓,北風卷著枯葉撲麵而來。他摸出口袋裡那枚韓三坪留下的舊表,表盤玻璃裂了道細紋,可秒針仍在堅定跳動,嗒、嗒、嗒,像一顆不肯停歇的心臟。
手機震動。劉藝菲發來消息,隻有六個字:“招娣,開機了。”
他抬頭望向西天。晚霞正以驚人的速度鋪展,金紅交纏,灼灼如熔金潑灑。遠處央視大樓的玻璃幕牆被染成一片燃燒的赤色,而更遠的東方,一彎新月已悄然浮出雲層,清輝初綻,溫柔而不可撼動。
呂春把舊表塞回口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內袋裡另一樣東西——那是今早劉藝菲塞給他的,一枚小小的、溫潤的玉蟬吊墜。蟬翼薄如宣紙,觸手生溫。姑娘當時踮著腳尖,把玉蟬掛在他頸間,嗬氣如蘭:“戴著它,以後拍戲保平安。我爸說,蟬蛻殼時,是從舊殼裡硬生生撕開一條路出來的。”
風更大了。他裹緊大衣,腳步加快。前方三百米,是地鐵10號線國貿站入口,那裡有無數匆匆趕路的人影,在暮色裡彙成奔湧的河。而他的口袋深處,舊表的秒針與玉蟬的微溫同時搏動,像兩種截然不同的時間,在同一具血肉之軀裡,轟然共鳴。
回到公司已是晚上九點。剪輯室燈還亮著。推開門,劉藝菲正趴在調色台前,耳機裡循環播放著《我的祖國》小提琴版。她聽見動靜,回頭一笑,馬尾辮甩出一道活潑弧線,發梢沾著點冇擦淨的藍色顏料——那是她剛才幫美術組畫分鏡時蹭上的。
“三爺答應了?”她問。
呂春點頭,從包裡取出U盤,插進主機。屏幕上立刻跳出《招娣》最終版片名——兩個毛筆字,濃墨飽蘸,力透紙背,右下角鈐著一方朱砂小印:睿視界出品。
劉藝菲湊近屏幕,忽然指著片名下方一行小字輕呼:“咦?這字……”
呂春順著她指尖看去。那行小字是“特彆鳴謝:中宣部文藝局 教育部基礎教育司 全國婦聯兒童工作部”,字體端方遒勁,卻非印刷體,而是手寫——墨跡淋漓,筋骨錚然,分明出自韓三坪那支用了四十年的狼毫筆。
“他今早寫的。”呂春說,“在辦公室寫了三遍,最後一張才滿意。”
劉藝菲冇說話,隻是默默摘下耳機,把《我的祖國》旋律調大。小提琴聲如溪流淙淙淌過剪輯室,淌過未乾的分鏡稿,淌過U盤幽幽的銀光,最後靜靜漫過兩人並肩而立的肩膀,在牆壁上投下交疊的、無比清晰的影子。
窗外,北京城燈火次第亮起,彙成一片浩瀚星海。而在星海深處,中影大樓頂樓那扇始終亮著的窗,此刻正映出兩道剪影——一老一少,並肩而立,久久不動,仿佛兩尊沉默的碑,又像兩株紮根於時代岩層的樹,枝乾虯結,卻始終朝著同一片光的方向,伸展著不可折斷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