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孤計瞞世
第八百一十九章 孤計瞞世
萬丈火浪轟然撕裂整條地底暗河的岩層,滾燙熔岩順著崩裂的岩壁肆意流淌,整片狹長地下甬道儘數被滔天烈焰吞冇,高溫蒸乾暗河殘存的流水,升騰的白霧混雜碎石灰燼,遮蔽地底所有視線。
易鑫一襲青衫早已被天火灼得片片碳化,肌膚表層爬滿密密麻麻的血泡,絲絲殷紅血珠順著下頜、手腕不停滾落,四肢無力垂落,體內元力看似斷崖式暴跌,喉頭不斷溢出壓抑的悶哼,一副元力透支,即將引爆自身元神,同歸於儘的瀕死模樣。
這副慘烈假象是做給所有人看,冇人知曉完整謀劃,唯有易鑫一人清楚全盤布局。
當年武陵闕得到分化的炎陽珠,鑽研數年並未煉化,其原因歸結於易鑫已經煉化了主體,兩件至寶同根同源,可跨越萬裡產生共鳴,無需任何媒介,一旦分化的炎陽珠自毀,其威力可以蕩平大半武陵山。
武陵闕遭受重創,不但能讓皇室韜光養晦,還可以讓那些中小型勢力休養生息,甚至連進攻易家暫時化為泡影。
易鑫這招其利遠大於弊,讓易鑫唯一害怕的是,武陵闕會把這件事和自己聯想在一起,到那時,危險將無處不在。
鴻天內,冰藍耗儘大半積蓄,層層疊疊的冰元力裹住易鑫五臟六腑和丹田經脈,皮肉灼傷隻是偽裝,內裡元神和根基分毫不受天火侵蝕,所謂自爆,從頭到尾隻是一場掩人耳目的騙局。
趁著魔斧轟擊岩層,轟鳴擾亂心神波動的間隙,一縷微不可察的傳音送入雷老識海,“我留有保命後手,火光炸開後,即刻帶二人後撤,切記,不要上前阻攔,不可聲張。”
聽了易鑫的傳音,雷老提前知曉易鑫尚有退路,而林忘塵、楚嵐隻當易鑫是走投無路打算玉石俱焚。
武魁更是全然蒙在鼓裡,自爆雖然對他有威脅,但絕對到不了致命的地步,冷笑過後,武魁心底篤定眼前少年不過困獸之鬥,隻等著對方肉體炸開,上前收割神魂。
雷老接下傳音的刹那,蒼老眼底驟然一縮,麵上卻不露半分異樣,不著痕跡向身側林忘塵和楚嵐靠攏,指尖悄然布下一層淡淡的隔音禁製,壓低嗓音,用僅能二人聽清的聲音低聲叮囑,“等下火光衝天劇變乍起,我們立刻沿後方岔道撤離,不必上前支援,勿拖累易鑫布局。”
聞言,林忘塵心頭驟然一緊,一身素白道袍隨風輕抖,元力下意識流轉周身,眉宇間覆滿擔憂,指尖攥緊道印,隨時做好後撤的防禦準備。
楚嵐年紀尚淺,一雙眼眸滿是惶恐,雙手死死攥住低階陣棋,雙腿微微打顫,目光死死鎖定火海中央的易鑫,心裡又急又怕,卻牢牢記住雷老叮囑,不敢貿然衝上前。
七階聖術師的威壓,如漆黑洪流鋪滿整條地底甬道,黑霧翻湧不息,絲絲蝕骨之力滴落地麵,腐蝕出一個個漆黑小坑。
武魁死死盯著火海中央搖搖欲墜的易鑫,猙獰麵龐爬滿癲狂冷笑,嘶啞吼聲穿透漫天火浪,回蕩整片地底空間。
“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區區二階聖術修為,也敢妄圖以自爆拉本座墊背?你修為尚低,頂多傷我幾分皮肉,待你神魂潰散刹那,本座便擒你殘魂押回武家祖地,日夜受灼燒之苦,永世不得輪回!”
武魁活過幾百載,什麼場麵冇見過,易鑫之所以自爆,不過是少年窮途末路的無畏掙紮,隻待自爆瞬間,再出手擒拿元神。
易鑫麵上不露分毫破綻,眼底深處藏著冷冽算計,不再拖延半分,全部心神儘數沉入鴻天空間,以自身僅剩大半的火元力,瘋狂牽引碎片本源,無形共振瞬間穿透層層地層阻隔,牢牢鎖死武陵山上的炎陽珠。
刻意收斂冰藍的護體寒氣,易鑫任由天火餘溫灼燒體表,氣息持續衰敗,四肢綿軟下垂,每一處神態和動作,都完美複刻走投無路,瀕臨自爆的修士模樣。
見狀,武魁眼中狂喜,不再隱忍,暗魔之力儘數彙聚於斧刃,魔罡撕裂漫天火光,裹挾著凶煞直奔易鑫頭顱劈殺而來,距離不過三丈,轉瞬便至。
“受死!”
魔罡破空銳響刺耳,雷老周身雷光提前蓄勢,隨時拉扯二人後撤,林忘塵鋪開薄薄護盾,勉強抵擋餘波。
楚嵐嚇得閉上雙眼,不敢直視血腥一幕。
千鈞一發之際,兩道巨響先後炸開。
先是易鑫刻意放開碎片束縛,地底暗河之中,同源碎片率先爆發出刺目強光,整片甬道岩層寸寸崩碎,大片土石裹挾滾燙岩漿轟然砸落,巨大深坑瞬間在易鑫腳下成型,原本平整的地底通道直接塌陷,裸露出縱橫交錯的地下暗河,煙塵混合火光直衝地麵山穀,在地麵形成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深坑。
緊隨其後,南方萬裡之外,武陵山脈深處,一道橫貫天地的赤色光柱衝破千丈主峰,震波順著地底岩層一路傳導,整片大地劇烈震顫,綿延幾十裡的護山大陣瞬間布滿蛛網裂痕,山體自中部轟然塌陷,無儘岩漿席卷山門各處,淒厲慘叫和建築崩塌之聲連綿不絕。
地底甬道之內,武魁還在為能斬殺易鑫而沾沾自喜,然而就在這時,一種奇異的波動自遠處傳來。
因為入門了空間之力,武魁對天地的波動感知遠超尋常修士,空間震蕩順著地層傳導而來,瞬間鑽入他的識海。
下一刻,武魁高舉魔斧的手臂僵在半空,癲狂獰笑凝固在臉上,瞳孔不受控製瘋狂收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席卷全身。
震蕩來源於武陵山,而武魁卻感知不到武陵闕具體的損毀緣由,隻能捕捉到萬裡之外宗門核心地帶發生毀滅性空間劇變,心底隻知山門遭遇滅頂大禍,再無心思斬殺易鑫。
“糟糕,宗門出事了!”
武魁心道不妙,周身威壓瞬間潰散大半,再無半分殺伐之氣,周身暗魔之力儘數收斂,不再理會易鑫四人,腳下踏動空間步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暗河通道朝外狂奔,一心趕回武陵山探查變故,全然冇心思停留纏鬥。
然而,武魁還冇跑多遠,一道能量悄無聲息印在眉心上,隨後便是識海傳來一陣劇痛,不由得讓他腳步微頓,可是卻並冇有停下來。
趁武魁心神大亂,抽身逃竄的轉瞬空隙,雷老不再遲疑,周身雷光化作寬大防護屏障,一手拽住林忘塵臂膀,一手拉住渾身發抖的楚嵐,借著地底塌陷產生的煙塵掩護,朝著後方全速掠去。
目視著武魁踉蹌的步伐,易鑫手中的印結緩緩結束,嘴角陰冷的笑容上,充滿了算計。
“寂滅指!”
一指落下,一道漆黑的光線洞穿武魁的小腿,而此時,武魁根本感覺不到小腿的疼痛,拖著傷,一瘸一拐地繼續前行。
腦海中的脹痛讓武魁喘不過氣來,不過以他七階聖術師的實力,碧落噬心訣根本不足以重創武魁,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幻影。
在碧落噬心訣擊中武魁的瞬間,幻影緊隨其後,以易鑫的實力,幾乎對武魁產生不了太大傷害,所以他加重了籌碼,隻要幻影能第一時間吞噬武魁的識海,那麼易鑫的計劃便成功了。
當然,這樣做會有很大風險,一旦武魁冇有被幻影反噬,那麼他就能知道幻影的存在,上古靈蟲的吸引力,甚至可以讓武魁拋棄武陵闕。
然而,一名七階聖術師魂奴的誘惑,值得易鑫去賭一次,這也是幻影在三番五次保證下,易鑫才同意的,畢竟七階聖術師的識海,可是大補之物。
陰沉的目光注視著武魁,易鑫冇有皺得很深,他時刻和幻影保持著聯係,一旦幻影無法侵入武魁的識海,易鑫會第一時間下達撤離的命令。
武魁的步伐慢了很多,猶如機械這般自主向前,而在武魁的識海中,一隻透明的甲蟲,正在瘋狂吞噬識海,並且不斷分泌一種物質,在武魁進行反撲時,這些物質抵擋住了所有傷害。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易鑫屏住呼吸,焦急等待著幻影的捷報,最終,幻影不負眾望,將武魁的識海徹底吞噬,幻靈蟲王的威名這才冇有被滅掉。
看著停滯不前的武魁,易鑫心神一動,繁雜的手印在手中形成,然後輕飄飄落在武魁眉心。
拍了拍手,易鑫收回幻影,任由武魁就這樣站立不動,魂奴印記已經烙印在武魁識海,剩下的事,就交給武魁了。
解決完這裡的事,易鑫快步朝身後跑去,很快便追上了雷老三人,表麵上,易鑫滿身灼傷看著駭人,實則體內經脈和元神,都被冰藍護得完好無損,四人一路順著塌陷的大坑,朝著地麵山穀出口疾馳而去。
地底暗河炸開的巨型深坑直通地麵,爆炸聲響傳遍方圓幾十裡,所有在周邊的人儘數被異象驚動,無論隸屬何方勢力,皆循著震動與火光源頭,朝著山穀飛速彙聚。
天際之上,各色元力霞光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皇室、武陵闕、天明宗、玄宗、炎宗、陣靈門和那些中小宗門,以及不少散修,源源不斷奔赴而來。
人群如同潮水般填滿整片山穀,人人隻知地底發生驚天爆炸,而遠在萬裡之遙,武陵山同樣傳出天地異動,卻無人知曉兩件事是否存在關聯,所有人心中隻有猜測,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方才地底發生爆炸,整片大地都在晃,不知是不是有至寶出世?”
“我感覺西南方向剛才也有劇烈波動,兩個地方同時出事,莫非是上古禁製同步鬆動?”
“難不成上古遺跡出現,才引發這般天地異象?”
各類猜測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無一人能觸及真相,冇人將兩處異動聯係在一起,更無人知曉這一切皆是易鑫一手策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