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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凡火祭典,我請百姓修仙

2025-08-31 作者: 羲皇之濱

陸寒凝視著掌心那粒逐漸消散的星屑,耳畔宿命鏡靈的餘音仍在回響。

“凡心即道”這四個字撞擊在他的心口,宛如被重錘敲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門。

他驀地憶起初入小鎮之時,大柱哥往他破碗裡塞入的熱饅頭;憶起蘇小璃蹲在藥鋪後巷,為他包紮傷口時,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影子;憶起那個總是在街角售賣人的老頭,稱他打製的菜刀“比彆人家的稱手”。

這些記憶碎片陡然在他的識海裡連成一線。

他低下頭,看向玄鐵劍,劍紋裡的金線正隨著心跳閃爍明滅,似在應和著某種更為宏大的韻律。

“既然他們渴求秩序......”

他的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指腹輕輕撫過劍脊。

“那我便以最混亂的力量??人心來應對。”

遠處傳來晨鐘之聲,那聲音來自小鎮的方向。

陸寒將劍收入劍鞘時,腕間陡然一熱,那團蘇醒的溫熱順著血脈竄至指尖,仿若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著他。

他未作過多思索,提步朝著鎮裡走去,鞋跟碾過碑陣碎石的聲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

轉過青石板巷口,劈柴之聲便傳入耳中。

陸寒抬眼望去,恰好看見大柱哥赤膊站在自家門前,屠刀揮舞得虎虎生風。

刀光閃過之處,幾段黑黢黢的鎖鏈應聲而斷,碎成火星般簌簌落下。

他出聲呼喚道:“大柱哥?”

大柱哥回過頭來,臉上沾著柴屑,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寒子!你可算回來了!”

他踢了踢腳邊的鎖鏈,用刀背敲了敲其中一段。

“這玩意兒邪性得很,昨兒後半夜開始往我門檻縫裡鑽,黏糊糊的如同活物一般。”

他隨手又劈斷一段,突然“咦”了一聲??斷裂處進出幾點淡金色的光,宛如被揉碎的螢火。

陸寒瞳孔微微一縮。

那光他認得,是去年冬日裡,他替王寡婦修房梁時,她塞給他的煮雞蛋騰起的熱氣;是春汛時他背老秀才過河,老人拍他肩膀說“好小子”時眼中的光芒。

他喃喃自語:“信仰之力......”

大柱哥撓了撓頭,問道:“啥?反正劈著痛快!”

他將屠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冇入青石板三寸。

“我瞧你這趟出去,眼裡有火。要乾大事?算我一個!”

他彎腰撿起一塊碎鎖鏈,在掌心搓了搓。

“這破玩意兒壓得我心口發悶,砍了倒好似卸下一塊磨盤。”

陸寒凝視著那點微光冇入自己掌心,劍紋金線突然暴漲三寸。

他忽然領悟到宿命鏡靈所說的“凡心即道”??並非要收集信仰,而是要喚醒被禁錮的人心。

他握住大柱哥的手腕,能夠感覺到對方的脈搏跳動得如同擂鼓一般:“幫我個忙,去把村民都召集到廣場。”

半個時辰後,廣場上搭建起了簡易祭壇。

陸寒站在用青磚壘成的高台上,玄鐵劍插在中央,劍紋裡的金線正順著劍身向上攀爬,宛如一條活過來的金蛇。

村民們圍了一圈,王寡婦攥著圍裙角,老秀才扶著眼鏡,賣糖人的老頭端著糖罐,就連總躲在門後的小栓子都扒著籬笆往外張望。

“今日是問道祭典。”

陸寒聲音雖不大,卻好似敲擊在青銅之上。

“你們無需拜神仙,也不必求長生。”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隻需誠心祈願??想求什麼,便說什麼。”

人群開始交頭接耳。

小栓子突然尖著嗓子喊道:“我想求我娘的咳嗽好起來!”

王寡婦眼眶一紅,跟著說道:“我求我家二小子今年能考上縣學。”

老秀才捋著胡子道:“老朽想求鎮外那條破橋能修繕一番。”

賣糖人的老頭舉了舉糖罐:“我求今年的甘蔗能甜蜜。’

陸寒能夠感覺到空氣在發生變化。

那些或輕或重的願望宛如細流,順著他的皮膚鑽進身體裡。

玄鐵劍突然嗡鳴作響,劍紋金線化作金霧騰空而起,在祭壇上方凝聚成漩渦。

大柱哥舉著屠刀大笑道:“寒子,你瞧!”

蘇小璃站在人群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藥囊。

她的雙眸陡然眯起??適才那團金霧掠過人群之際,她分明瞧見每個人心口皆有微光閃爍,恰似被擦亮的星子。

更為奇異的是,她自己眼底湧起熱意,仿若有層蒙了灰的玻璃,正被某物緩緩擦淨。

“再大聲些。”

陸寒張開雙臂,風揚起他的衣擺。

“你們的願望,便是最鋒利的劍!”

人群的呼聲愈發響亮,裹挾著風聲衝向天際。

蘇小璃抬手按壓住眼睛,指縫間逸出一絲金光。

她放下手時,隻見祭壇中央的玄鐵劍上,金線正沿著新的紋路迅猛生長,而在更遠處,有團暗紅的霧氣正從鎮外的山坳中升騰而起,宛如被某物驚醒的野獸。

然而此刻,無人留意到那團霧氣。

蘇小璃望著人群發亮的眼眸,驀地聽見自己心口傳來細微的碎裂之聲??好似某種封印,終於鬆動了。

蘇小璃指尖的藥囊陡然燙得驚人。

那層蒙於眼底的灰霧破碎之時,她正凝視著祭壇上方翻湧的金霧。

額心先是傳來灼燒之感,仿佛有株嫩芽欲頂破皮膚,緊接著眼前的世界陡然清晰得刺目。

她看見王寡婦圍裙角的油漬裡纏繞著一縷暗紅絲線,老秀才眼鏡片上粘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符紙,就連小栓子扒著爸爸的手指縫裡,都嵌著半枚芝麻大小的黑印。

“是......信仰吞噬符。”

她喉間溢出低喘,手本能地按壓住額頭。

蓮花印記在指縫間浮現,淡粉花瓣從眉心向兩側舒展,每一道紋路都似被清泉洗滌過,帶著沁骨的涼意。

淨蓮眼的力量如潮水般漫過識海,那些被封印的記憶驟然湧來:三年前藥王穀密室裡,師父捏碎她的藥鼎時冷笑道“你這雙眼睛早該挖了”;上個月她替李阿婆采藥,在山澗石頭下翻出的半張殘符;還有剛才金霧掠過人群時,

那些被擦淨的“星子”???原來皆是被符咒困住的靈魂之火。

“寒子!”

她踉蹌著衝向祭壇,發間銀簪在跑動中鬆動,碎發掃過發燙的臉頰。

陸寒正閉目引動劍紋,玄鐵劍上的金線已纏滿整柄劍身,金霧在他頭頂凝聚成旋轉的劍輪。

蘇小璃抬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觸及的?那,那些暗紅絲線突然順著她的手臂攀爬,如同被活物盯上般刺痛。

“符咒!村民身上都被下了吞噬符,無相子要吸走他們的願力!”

陸寒猛然睜眼。

他能察覺到那些原本溫和的願力裡,此刻裹挾著細微的撕裂感。

好似有人在抽走泉水的同時,連帶著刮下一層泥。

“在哪?”

他反手握住蘇小璃的手腕,劍紋金線順著相觸的皮膚竄到她指尖,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小金劍。

蘇小璃咬著唇點頭。

在淨蓮眼的視野中,暗紅符咒的位置在視網膜上跳動,她抬手指向王寡婦:“圍裙第三顆紐扣。”

又指向老秀才:“眼鏡左腿內側。”

最後指向小栓子:“爸爸柱子,他扒著的那個。”

話音未落,她已快步走到王寡婦跟前,指尖金劍輕輕一挑。

紐扣下果然粘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符紙,被金劍觸及的瞬間發出尖嘯,燒成灰沫。

“小璃?”

王寡婦被突然的動作驚到,蘇小璃卻無暇解釋,轉身又奔向老秀才。

她的動作愈發迅疾,發梢沾著汗水,蓮花印記在眉心明滅,每挑出一張符咒,空氣裡的金霧便更純粹幾分。

大柱哥舉著屠刀在旁護著,見她彎腰去夠小栓子扒的籬笆樁,也跟著吼道:“小栓子彆動!”

孩子嚇得縮回手,蘇小璃指尖金劍精準刺入木樁縫隙,挑出半枚芝麻符,“啪”地捏碎。

當最後一張符咒於她掌心化為飛灰之際,整個廣場的金霧陡然暴漲。

陸寒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願力不再是零散的溪流,而是彙聚成了奔湧的江河。

玄鐵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劍輪金霧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道拇指粗細的金色劍氣,於他頭頂如活物般盤旋。

“這便是......信仰的力量。”

他低聲喃喃,眼底映照著劍氣的光芒。

三個月前,他在破廟遭受追殺時,以為劍修之道在於斬斷七情;一個月前,被蘇小璃救回小鎮後,以為道是守護;此刻,手握千萬凡人的願力,他忽然明白??道是讓這些最為普通的“想”,皆能照進現實。

劍氣突然拔高,帶著尖銳的呼嘯衝破天際。

陸寒仰頭凝望它撕裂灰雲,在混沌聖火籠罩的天空中劈開一道金色痕跡。

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雲被撕裂成兩半,陽光灑落,照亮了村民們的臉龐。

王寡婦抹著眼淚露出笑容,老秀才扶了扶眼鏡,口中直念“善哉”,大柱哥將屠刀扛在肩上,吼聲比劍氣還要響亮:“再來!”

然而,這聲吼被天空的炸響截斷。

裂紋從劍氣撕開的金痕處蔓延開來,猶如一塊被石子擊中的琉璃。

無相子的身影從中踏下,玄色道袍翻卷如浪,左手握著一團漆黑的火焰,火焰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正是剛才被符咒吸走的願力殘魂。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停留在蘇小璃眉心的蓮花印記上,瞳孔驟然收縮:“淨蓮眼......原來藥王穀那老東西將它藏在此處!”

“陸寒!”

蘇小璃轉身欲提醒,無相子卻已抬起手掌。

漆黑火焰脫離他的掌心,如滴墨墜入清水般擴散開來,轉眼間便籠罩了半座小鎮。

熱浪裹挾著焦糊味撲麵而來,王寡婦的圍裙燃燒起來,老秀才的眼鏡片裂成了蛛網,小栓子嚇得往大柱哥懷裡鑽,屠刀上的刀紋都被烤得發紅。

寒揮劍斬出一道金芒,卻隻見黑焰隻是晃動了一下,便又繼續蔓延。

他能夠感覺到那些剛剛凝聚的願力在黑焰中消融,如同雪落入沸油。

“這是混沌聖火......”

他咬著牙後退半步,玄鐵劍在掌心發燙。

“以凡心之火為引......”

“你倒是聰慧。”

無相子踩著黑焰緩緩逼近,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容。

“這些螻蟻的願力越純粹,聖火燃燒得越旺盛。等燒光這座小鎮,下一個便是郡城、都城......最後,連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修士,都得為混沌充當柴薪!”

他抬手,黑焰突然拔高十丈,火舌舔到祭壇邊緣,青磚“嗤”地一聲融化成紅色的漿液。

“寒子!”

蘇小璃撲過來拉住他的衣袖,蓮花印記亮得刺眼。

陸寒卻凝視著無相子身後??人群邊緣的柳樹下,不知何時佇立著一道素白的身影。

那是風鈴兒,混沌會核心成員,他上次在黑木林見過她用毒針暗算散修,此刻她正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目光避開無相子,直直地盯著他。

“我知曉如何阻止聖火。”

她的聲音輕如微風,卻精準地鑽進陸寒耳中,“但我需要你的信任。”

陸寒瞳孔微微收縮。黑焰的熱浪烤得他後背生疼,蘇小璃的手在他腕上劇烈顫抖,遠處大柱哥正用刀拍滅王寡婦身上的火星,老秀才扶著小栓子往巷子裡跑去。

風鈴兒的話如同一根細針,紮破了他緊繃的神經??混沌會的人,為何要幫他?但她的眼中冇有混沌修士慣有的瘋狂。

陸寒記得三天前在破廟,他救過一個被混沌會追殺的小乞兒,那孩子懷裡抱著半塊烤紅薯,說“姐姐給的”。

此刻,風鈴兒眼底的光芒,與那孩子啃食紅薯時眼中的光芒頗為相似。

“你......是誰?”

他開口詢問,然而其聲音被黑焰的轟鳴聲所掩蓋。

風鈴兒已然轉身。

她提起裙角朝著鎮外奔去,那身白衣在黑焰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無相子的注意力被她吸引,皺著眉頭嗬斥道:“風鈴兒!你敢??”

“寒子!”

蘇小璃的尖叫穿透了熱浪。

陸寒轉頭,恰好看見由黑焰凝聚而成的火拳朝著祭壇砸去。

他本能地揮劍,金霧劍氣重新彙聚,然而在觸碰到火拳的瞬間,他聽見風鈴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去鎮北枯井!我在那裡等你!”

火拳撞碎祭壇的刹那,陸寒抓住蘇小璃的腰肢向旁邊撲去。

青磚碎塊砸落在他的背上,而他卻凝視著風鈴兒消失的方向。

那裡有他三年前身為鐵匠時,為老秀才修繕過的井欄;有蘇小璃去年冬日,蹲在井邊清洗草藥時留下的腳印;還有...………

某種他難以言明,即將被揭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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