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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舊賬該還了吧?

2025-08-31 作者: 羲皇之濱

密室裡的夜明珠仍在散發暖光,將蘇璃手背上的淨蓮印照得透亮。

她望著掌心裡那枚暗青色玉簡,指尖在表麵摩挲兩下,終於輕輕按上額角。

涼意順著眉心竄入識海,像是有雙溫柔的手扯開了蒙在記憶上的紗。

蘇璃睫毛劇烈顫動,眼前浮現出一片火海。

十年前的藥王穀,正被血色火光吞噬。

“娘!”

她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哭腔。

畫麵裡,穀主夫人被四名修士圍在中央,唇角淌血卻仍在冷笑,懷中緊護著個繈褓。

蘇璃認出那是幼年的自己,可下一刻,為首的紅袍老者揮出一掌,直接將穀主夫人震飛撞在藥鼎上。

“是赤炎老怪!”

蘇璃瞳孔驟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老者臉上的火焰紋刺青在火光裡扭曲如活物,正是當年傳遍修真界的“已死”魔頭。

他抬手時,袖口露出半截銀鱗,與方才墨離使用的毒囊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原來這老賊早與幽冥宗勾結!

“璃兒,彆怕。”

穀主夫人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響起,畫麵裡的她咳著血,卻朝虛空中露出微笑。

“娘早把清歡手劄藏在藥廬第三塊磚下,等你淨蓮印覺醒......”

“夠了!”

蘇璃猛地扯下玉簡,眼淚砸在青石板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像要把十年的憋屈全吐出來。

陸寒的手掌及時覆上她顫抖的後背,青鋒劍在他腰間輕鳴,劍意如溫軟的絲絛,悄悄纏上蘇璃發梢。

“看清了?”

他聲音低啞,拇指無意識摩挲她後頸的碎發。

蘇璃仰頭看他,眼底翻湧的恨意幾乎要燒穿眼眶:“是他,就是當年帶頭屠穀的人!”

“啪嗒”一聲,柳長風從密道鑽出來,肩頭沾著新鮮草屑。

他甩了甩手中的短刃,刀刃上還凝著未乾的毒汁:“查到了。赤炎老怪現在北嶺深山,化名‘張老丈’,每天寅時去溪邊采紫靈草。”

陸寒指節抵著下巴,目光落在蘇璃泛紅的眼尾:“那我們寅時前到。”

“我要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蘇璃突然攥緊腰間的藥囊,骨節發白。

“當年他砍我娘三刀,我要還他三十刀。”

青鸞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

這位總垂著眼的女子此刻抬眸,眼底映著蘇璃手背上的蓮紋,從懷中取出一株半透明的草。

莖葉泛著幽藍,每片葉子都像被月光泡過。

“淨蓮草。”

她將草莖按進蘇璃掌心。

“能引動淨蓮印的力量,讓你看清敵人偽裝。”

蘇璃低頭,草葉的涼意順著掌心竄入血脈,與手背上的印記產生共鳴。

她望著青鸞,突然想起方才對方說“穀主夫人從未怪過你”??原來母親早看透她的自責,連最後的遺物都在為她鋪路。

“複仇不是終點。”

青鸞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重重砸在兩人心上。

她轉身走向密室角落的藥櫃,素白裙角掃過滿地碎瓷。

“我得整理穀主留下的丹方,你們......早去早回。”

陸寒望著她的背影,忽然聽見窗外傳來夜梟的啼鳴。

他反手按住青鋒劍柄,劍意如遊蛇般竄出窗外。

遠處山風裡,隱約飄著一絲熟悉的腐臭味。

“墨離冇走遠。”

他側頭對柳長風說。

後者立刻握緊短刃,指節泛白:“我去盯著。”

蘇璃將淨蓮草小心收進藥囊,抬頭時眼底的恨意淡了些,卻多了團灼人的火:“等解決了赤炎老怪,再跟那毒耗子算賬。”

陸寒點頭,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發。

青鋒劍在腰間輕顫,仿佛已等不及要飲仇人血。

密室外,月光爬上樹梢。

某處山坳裡,墨離扶著樹乾劇烈咳嗽,毒霧順著指縫滲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他抹了把嘴角的黑血,抬頭望向北方。

那裡有他埋下的最後一枚棋子。

“想殺我?”

他扯出猙獰的笑。

“等你們到北嶺,就知道誰才是獵人。”

風卷著他的話音散入夜色,卻冇注意到不遠處的灌木叢裡,一截短刃的寒光正悄悄逼近。

灌木叢裡的夜露順著葉片滴落,砸在墨離後頸時,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方才那聲短刃破空的輕響,比毒霧滲進骨髓更讓他發寒。

柳長風的追蹤術,竟比十年前藥王穀那批自詡“護花使”的蠢貨強了十倍。

“咳......”

他扶著樹乾踉蹌轉身,毒霧從袖中噴湧而出,卻見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竄高,短刃擦著他耳際釘進樹身。

月光下,柳長風懸在離地三尺的枝椏上,腰間血玉墜子隨著喘息晃動,那是藥王穀弟子特有的標記。

“當年你在穀裡裝成幫廚,偷我娘配的‘百日醉’時,可曾想過今天?”

少年的聲音像淬了冰,指尖扣住另一枚短刃。

墨離瞳孔驟縮。

他當然記得。

那碗摻了迷藥的湯羹,讓看守藥廬的三個弟子睡了整宿,他才得以盜走半本《萬毒經》。

可此刻柳長風眼中的冷光,比當年穀主夫人的劍更刺人。

“小崽子......”

他扯出染血的笑,反手甩出三把淬毒飛針。

“你以為憑你......”

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青芒自林間劈來,精準挑落所有飛針。

陸寒踩著滿地碎葉走來,青鋒劍在掌心流轉著幽光,劍尖正對著墨離咽喉。

後者這才驚覺,不知何時自己的退路已被封死。

左側是柳長風的短刃,右側是蘇璃拋出的淨蓮草,草葉上的幽藍光暈正腐蝕著他體內殘餘的毒霧。

“你不該追來。”

陸寒的聲音像浸在寒潭裡,眉峰下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蘇璃身上。

她站在三步外,手背上的淨蓮印隨著呼吸明滅,那是十年前母親用鮮血烙下的印記,此刻正與他體內的劍意產生共鳴。

“她的仇,容不得半點變數。”

墨離突然暴起。

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可當陸寒的劍意裹住他脖頸時,他才驚覺這少年的劍比傳說中更可怕。

不是淩厲,而是悲憫。

像一把要剖開人心的刀,讓他想起二十年前跪在藥王穀丹房外,求穀主夫人治他妹妹寒毒時,對方眼裡的憐憫。

“你......你根本不懂!”

他脖頸被劍鋒壓得生疼,毒血順著嘴角淌在青鋒劍上,滋滋作響卻傷不得劍刃分毫。

“當年若不是他們不肯給半顆續脈丹......我妹妹早死了!”

“所以你就屠了整個藥王穀?”

蘇璃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刺骨的冰碴。

她不知何時走到近前,指尖捏著枚染血的銀針。

那是母親當年給她紮小月子時用的。

“我娘說過,醫者隻看病症,不看因果。可你把因果算在三百條人命上,算在繈褓裡的嬰孩身上。”

陸寒的手腕微沉。

青鋒劍突然發出龍吟,劍意如活物般鑽進墨離識海,將他那些扭曲的執念撕得粉碎。

他看見墨離瞳孔裡閃過妹妹的臉,不過八歲,裹著破棉絮縮在柴房裡;又看見自己舉著毒囊衝進藥廬,看見穀主夫人護著嬰兒的身影......

“你背叛了自己的血脈。”

陸寒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讓墨離如遭雷擊。

他所謂的“血脈”,原是藥王穀旁山村裡的藥農,世世代代采草藥換米糧。

可此刻,當劍意剖開他所有偽裝,他才驚覺自己早忘了,妹妹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哥,彆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不......”

墨離伸手去抓陸寒的手腕,卻在觸到劍意的瞬間被灼得焦黑。

他望著蘇璃手背上的淨蓮印,突然笑了。

“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找到赤炎?他早就在北嶺等你們了......”

話音未落,青鋒劍已經貫入他心口。

陸寒抽劍時,月光正好漫過劍身。

墨離的屍體緩緩倒下,眼底還凝著未說完的話。

柳長風從樹上躍下,用短刃挑起他腰間的毒囊,悶聲道:“我去燒了這些臟東西。”

蘇璃蹲下身,將那枚銀針輕輕放在墨離手心??這是她能給的,最後一絲醫者的慈悲。

“寅時快到了。”陸寒將青鋒劍插回劍鞘,抬頭望向北方。

山風卷著鬆濤聲傳來,隱約有煙火氣飄來。

北嶺小村到了。

小村的狗吠聲最先打破夜的寂靜。

村口老槐樹下,坐著個穿粗布短打的老者。

他麵前擺著竹籃,裡麵是剛采的紫靈草,葉片上還沾著晨露。

可當陸寒的劍意掃過他時,那層偽裝的皺紋像被風吹散的灰,露出底下布滿火焰紋刺青的臉。

正是蘇璃記憶裡,震飛她母親的紅袍老者。

“你們來了。”

赤炎老怪站起身,竹籃“啪嗒”落地。

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卻帶著說不出的從容。

“我就知道會有人來找我算這筆賬。”

蘇璃的指尖在藥囊上收緊。

她能感覺到淨蓮草在囊裡發燙,與手背上的印記共鳴著,將赤炎老怪身上的偽裝剝得乾乾淨淨。

他腰間掛著的銀鱗玉佩,與當年砍她母親的那把劍上的裝飾分毫不差。

“十年前我就該殺了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恨到了極點。

陸寒站在她身側,突然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是自覺醒劍意以來,始終束縛著他的那層繭。

他望著蘇璃泛紅的眼尾,望著她緊攥藥囊的手,突然明白青鸞說的“複仇不是終點”是什麼意思。

終點是讓這雙眼睛裡,不再有十年前的火光。

劍意如潮水般湧遍全身。

第三層“照心”在識海裡轟然激活,他的視線突然變得清晰異常:赤炎老怪袖中藏著的淬毒匕首,蘇璃藥囊裡晃動的淨蓮草,甚至老槐樹上那隻縮成球的夜梟,都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這一戰,不是為了你。”

他轉頭看向蘇璃,眼底的殺意褪成清明。

“是為了她。”

青鋒劍出鞘的瞬間,整座小村被照亮。

劍光如銀河傾瀉,將老槐樹的影子斬成兩段。

赤炎老怪的瞳孔裡映著這道光芒,終於露出十年來第一個慌亂的神情。

他後退兩步,卻撞在身後的石磨上。

退路,早被陸寒的劍意封死。

蘇璃摸向腰間的藥囊,指尖觸到淨蓮草的瞬間,她聽見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璃兒,彆怕。”

而陸寒望著對麵的老怪,緩緩將劍指向他的咽喉。

舊賬,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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