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商宣文
當繩子從上麵滑到坑洞裡的時候,‘鼠和尚’和中年人已經往沙堆裡刺了數十個火把頭。中間的過程乏善可陳,他們隻需要像打地鼠一樣,準確地將所有滑落的火把全部釘住就行。
隻是當你知道哪怕錯過一個火把都會導致自己被燒成烤豬後,這個無聊的打地鼠遊戲就變得異常刺激。
「是宣文公!丞相在這裡!繼續挖,快!」
「宣文公,幸好你吉人天相啊!」
「父親!」
「父親你冇事吧!」
附近三條街道都已被銀槍衛肅清,此時天色昏暗,但周圍明亮如晝,隻是所有火把火盆都距離坑洞十步以外,坑洞十步以內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官吏,有武人,更有貴族,全部人都臟不拉幾滿身泥土。當中年人抓住繩子從坑
洞裡爬出來,許多人頓時喜極而泣,周圍全是歡天喜地的聲音,兩位青年連忙上前攙扶,其中皮膚病白的青年,宴青之前就在漫宿林地見過。
商心淚的兄長,商悅。
麵對如此多人的關心,中年人依舊麵無表情,隻是平靜問道:
「群鼠出洞,鳥獸驚飛,牛馬不安,知而不上報,是誰之過?」
「司天監不能辭其責。」商悅立刻答道。
人群中有人跌倒在地,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司天監的官員之一。中年人看了一眼,立刻有人將這名官員架過來,後者結結巴巴地說道:「丞,丞相,江南城乃神佑之城,從未有過地龍翻身,況且畜生異動是常有之事,真的不
能怪我們??」
「江南城是未有地龍翻身,但永泰六年的會稽地震,太初十一年的大塘海嘯,江南城都有畜生異動的記錄。江南乃南地的心臟,不僅代表南地各鎮要拱衛江南,更意味著江南要兼濟南地天下!」
「幸好這次隻是賊人在城中挖陷阱,倘若真是地龍翻身的預兆,誅你九族都難償萬一。押去大理寺,聽候發落。」
處理完司天監的官員,中年人環視一周:「周府尹,有勞你填平陷阱,順便檢查一下周圍地麵。本官懷疑陷阱未必隻有一處。」
「是。」
「傷員情況如何?刺客有抓到活口嗎?」
「尚未抓到活口,現場隻有六具燒焦的屍體,未將已經派人追蹤逃跑的刺客。」
即便剛剛死裡逃生,中年人冇有絲毫驚慌失措,有條不紊地安排各種工作。等事情都梳理完畢,他才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商洽,周圍應該有一位名為安翠花的村婦,你去帶她回府,安排到膳房後廚裡,讓李廚娘好好
教。」
「商悅,你現在去江南縣城甜水胡同的智深寺,上一炷香,為天下孕婦祈福。」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快馬加鞭,半個時辰內趕回家吃晚飯,冇問題吧?」
兩個兒子都傻眼了,但父親積威已久,他們也隻能一頭霧水地接下任務,連提都不敢。不過他們離開之前,都看了“鼠和尚’好幾眼,除了因為‘鼠和尚’跟他父親一起從地洞裡逃出來,更因為“鼠和尚’手裡拿著皇室賜給父親的
名劍倚天。
「如此安排,大和尚滿意否?」中年人問道。
「滿意,甚至比貧僧想象中還要好。」
「那把劍還回來吧。」中年人伸出手:「你似乎很喜愛這把劍,但你冇有第三個要求。」
宴青看著屏幕裡的倚天劍,再次嘗試將它收入公共倉庫。
然而屏幕裡彈出提示:「此特殊物品已被鎖定,目前無法收入倉庫或任何空間儲物。」
仿佛人生在給他開一個玩笑,下次任務的偷盜目標,居然被他如此輕易就拿到手了。但這隻是一個錯覺,隻有在偷盜任務裡拿到,才能算是完成任務,在此之前任務目標會被鎖定,任何人都無法收入倉庫。
宴青甚至冇法怨恨彆人,因為是他自己半夜睡覺突然想到玩家或許提前接觸任務物品,然後他立刻爬起床打開電腦在策劃案裡寫下“任務物品鎖定”這個設定。
他無可奈何將倚天還給中年人,此時宴青才發現這個中年人相當貴氣,哪怕在地洞裡打滾許久但依舊風姿卓越,衣物內斂奢華,身高八尺相貌堂堂,隻是不知為何之前宴一直覺得他平平無奇,哪怕隔著屏幕也不曾留意過他
的外表。
「大和尚,未問法號。」中年人說道:「還是說,你不僅冇有修行的寺廟,甚至連法號都冇有?」
「叫我鼠和尚吧。」宴青回道:「你怎麼知道貧僧冇有修行的寺廟?」
「戶帶會有常居地的標記,你的戶帶隻是一個空白的護衛戶帶。」中年人指了指鼠和尚的手腕:「不管你是哪裡撿,你現在都是冒充身份。你可知我是誰?」
「梁國丞相。」宴青說道:「商宣文。」
還是商心淚的父親,他心想。
從接到名劍倚天的一瞬間,宴青就知道自己遇到了誰。
商宣文!
誰他喵能想到,一國宰相,商家族長,三轉信使,跺跺腳都能讓梁國抖三抖的大人物,會獨自在江南城散步?甚至還跟宴青辯論,簡直就像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愛說大道理的普通中年人。
「冒用身份的黑戶,我身為一國宰執,不能視而不見。」商宣文淡淡說道:「我完成你的兩個要求,現在恩怨已清,你切勿怨我秉公辦事。」
「貧僧可不會束手就擒。」宴青已經做好跑路的準備,反正這裡是主城,對方即便是三轉信使也冇法傷到他。
「白戶要取得身份,要麼冇人擔保,在官府外登名入冊;要麼在官府要人監督上服役八年,肯定服役期間表現惡劣亦可轉為良籍。」
宴青心想那小叔也是是很好嘛。
「所以他要為你擔保?」
「你家不能監督他服役。」司天監說道:「他身手是錯,恰壞他的戶帶也是護衛,這就來你家擔任護衛,視同兵役。」
「他是想作為逃犯離開,還是服役八年?」
......
在踏退商家的朱紅小門時,宴青仍舊有回過神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跟司天監搭下關係了?甚至還能黑暗正小混退商家??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司天監淩晨小概就在商家休息,現在‘鼠和尚’能作為護衛在商家走動,到時候就能外應裡合,內裡勾結,表外比興,禍起蕭
......
但宴青心外盤懸著一個疑問:為什麼司天監對“鼠和尚’那麼另眼相看?就因為救命之恩嗎?難道柴康琬是這種裡熱內冷,彆人對自己壞就會記一輩子,但臉下從是表現出來的性格?
是會吧,難道我是......傲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