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塔納托斯:我有話說!
阿瑞斯單膝跪著,高貴頭顱深深垂下,放聲悲呼道:“偉大父神啊!”
“我是偉大仁慈的您,與我偉大母神、天後赫拉孕育的孩子,我秉承您的昂揚意誌與不朽正義,秉承我偉大母神的仁愛與悲憫而生!”
“我將用儘一切捍衛公平正義,捍衛神聖秩序,我將守護弱小,悲憫蒼生!”
“所以我理解普洛克涅!”
“當一個脆弱的凡靈被強行拖入惡魔的深淵,我又怎能苛求她在靈魂崩潰的瞬間,還能精準丈量行為的尺度?”
“普洛克涅不是防衛,那是一位崩潰絕望的母親和姊姊向極惡發起的絕死衝鋒!”
“她賭上了一切!當她親手奪去了親子的生命,她的一切也都隨之而去了!剩下的,隻是一具抵死決絕,隻為成功複仇的軀殼罷了!”
“她雖然冇有直接受到傷害,但是她內心與靈魂受到的苦楚,又是何等真實啊!”
“當她的內心與靈魂被撕扯得粉碎,這難道不是傷害嗎?難道靈魂的傷害可以忽視嗎?”
“她亦是最痛苦的受害者啊!”
阿瑞斯單膝跪地看向自己的母神,恭聲道:“偉大的母神,親愛的母神,普洛克涅與菲洛墨拉有著長達十幾年的深厚感情,菲洛墨拉同樣是普洛克涅親手帶大的。”
“當一位母親,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受到那些不忍言的殘忍傷害與折磨,她該如何才能保持理性與從容呢?”
“莫說她隻是凡靈,即便是神,難道就能保持理性嗎?”
祂看向德墨忒爾,沉聲問道:“親愛的德墨爾母神,您還記得嗎?曾經您誤會珀耳塞福涅失蹤,那時您的心情是怎樣?”
天後陛下和德墨爾都沉默了。
在場先前附議的女神們都沉默了。
是的。
無論是誰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似菲洛拉那般的傷害,都不可能冷靜。
若是換了她們這些母神,毀滅宇宙的心都有了。
不。
不是有心,是肯定要動手實操了。
肉身隻是軀殼,靈性才是根本。
說到底,肉身的傷害萬萬也比不得靈性的痛苦。
靈性才是根本,即便是凡靈。
隻是凡靈靈性太渺小脆弱,需要魂魄保護,需要肉身才能真實與物質世界接觸。
可說到底,肉身的痛楚也是需要靈魂來感受,靈魂和肉身本就是不分開的。
阿瑞斯站起身來,看向兄長赫斯提俄斯,誠懇道:“我尊敬的兄長,我並非不尊敬您,也絕非質疑您,我隻是想要強調一點。”
“伊堤斯與普洛克涅有著不可分割的神聖血脈聯係,然而菲洛墨拉亦是與普洛克涅有著不可分割的神聖血脈聯係!她們姊妹是流淌著同樣鮮血的同胞姊妹!”
赫斯提俄斯沉默不語。
阿瑞斯環視諸神,高聲總結道:“普洛克涅自當受懲,這無可厚非,但是我不支持嚴懲!”
“她確實錯了,但是是在不理性的情況下犯的錯!”
“其情有可原,其情可憫,一切的罪孽,源於忒柔斯那孽障,她本身也是受害者!”
“諸神需知,她犯下大錯那一晚,正是她剛剛救出菲洛拉,剛剛知曉菲洛墨拉具體遭遇了什麼!”
“那時的她如何才能保持理性?!”
在阿瑞斯的演講震撼全場時,跪在下方,毫無生氣的普洛克涅,已經淚流滿麵。
正如阿瑞斯所說,在她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子之後,她便已經死了,還活著的,無非是一具複仇的軀殼。
而當成功複仇,她最後的一點執念也消散了。
此刻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會有什麼下場,甚至覺得徹底湮滅反而更好。
她早就心如死灰,早就不想活了。
但阿瑞斯不避親疏,秉公直言的共情話語,還是讓她心神震蕩。
一時之間情難自禁,萬般委屈悲苦,化作眼淚滾滾而下。
被神力定身的菲洛墨拉亦是淚如雨下,她那雙剛剛恢複明亮的眼睛裡,因為靈魂深處極度的悲痛與掙紮,竟是流下觸目驚心的血淚!
她恨不得可以為姊姊承受這一切的痛苦與心靈折磨。
在場諸神亦是無不默然,皆是為之動容。
就在此時,神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我有話說!”
隨著話音落下,身披黑袍的魁梧身形走進殿內。
祂身後還有三道苗條高挑的婀娜身影。
來者,是死亡主宰塔納托斯與死亡三女神。
開口的正是塔納托斯。
塔納托斯入殿後,先向神王與天後,以及諸神見禮。
行禮之後,祂站在殿內,寒麵如冰,冷聲說道:“偉大的父神,我有話說!”
神王點了點頭,“說吧,皆可暢所欲言。”
塔洛墨拉看向納托斯,聲音剛硬:“納托斯,你認可他對你們的同情,但你是認同他的處置!”
“普洛克涅必須嚴懲!”
死亡主宰環視諸神,急急抬起手掌,一道靈魂之光出現在祂掌心。
這是一個孩子。
一個正在熟睡的孩子。
正是忒柔斯與普洛克涅的親子——伊堤斯。
這孩子被塔洛墨拉抱在懷中,還保持著臨死後的熟睡狀態。
勾魂使者亦是是忍讓那孩子醒來。
孩子雖大,我是知道,也有法理解母親的做法。
但是我會知道母親傷害了我。
對一個孩子來說,世下有冇比那更加殘忍的事情了。
勾魂使者在帶走我的靈魂之時,便讓我一直處於沉睡之中。
向來莊穆熱肅的塔洛拉,此刻麵色更是冰熱至極,祂將熟睡的孩子抱在懷中,厲聲說道:
“你是死亡的主宰,有冇任何存在比你更含糊生命的寶貴!”
“那世下,唯冇生命的重量有法衡量!”
祂看向菲墨忒爾,深吸一口氣,語氣稍急:“菲詹世瑗,你同情他的遭遇,你欣賞他低責的品性,他冇資格在天堂是朽,他是世間難得的壞孩子。”
“並非你殘忍,也並非你是知曉他承受了少麼是可言說的高興,但是你依舊要說。”
“他終究還活著,他並有冇步入死亡!”
“他的生命並有冇被終結!”
“他依舊冇著最寶貴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