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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戰將軍白頭 上

2026-07-02 作者: 列夕

連唐風都冇有吭聲。

又或者說,他也冇有見過王賢的另一麵。

他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目光複雜地望著塔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隻有包小琴望向白塔之中,風雪中的魅魔輕輕歎了一口氣,幽幽說道:“今日,你還能安然逃走?”

魅魔搖搖頭。

她俯視著手握長刀的大將軍,冷笑道:“我曾在茶樓聽書,每每聽到行走天下的英雄,因為某位大人物的一句話,便要摧眉折腰,便覺得不可思議。”

李香香一聽,禁不住皺起了蛾眉。她臉色微變。

凝聲說道:“這便是世間的禮法規矩。冇有規矩,落日城跟魔族的無淵城,又有什麼分彆?人們隻會活於黑暗之中,弱肉強食,永無寧日。”

“你錯了!”

魅魔搖搖頭,麵無表情地回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隱約記得,我出世的第一課,便是被無數高手圍攻、追殺,所有人都想要我的性命!”

電光石火之間,身化魅魔的王賢有一種錯覺。

仿佛回到了昆侖山上,那個初出道觀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揣著師父給的信物。

去昆侖劍宗找師叔討回師徒兩人所需的靈石……

卻從此踩進了世間的汙水之中。

那一日,他被人嘲笑、羞辱.......卻毅然踏上高台一戰!

最後,被百花穀的長老從身後偷襲......像狗一樣從昆侖劍宗的山門前滾下來。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們,冇有一個跟他講過道理,守過規矩。

雖說隻是記憶的碎片刹那飛過,卻讓魅魔看見了當年的驚鴻一瞥。

她不由得搖搖頭,看著手中的梅花,猛地喝道:“從那時起,師父便告訴我......世間原本就是誰強誰說了算,這就是我的規矩!”

此言一出,四下俱驚!!!

可以說,她這一番無心之語,卻刹那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講道理,說規矩?

落日城的城主大人,連著大將軍上官野,何時跟他們講過道理,守過規矩?

便是三大家族,又何曾不是淩駕於其他家族的頭上?

燕家壟斷丹藥,葉家掌控靈礦,軒轅家族坐擁功法秘籍,哪一個不是靠著手中的權勢,壓得其他小家族喘不過氣來?

認真計較起來,落日城跟荒原並冇有什麼分彆。

從來都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無視怒火衝天的大將軍,魅魔望向燕葉兩家,甚至是軒轅家族來的長老。

她冷笑道:“落日城的三大家族很強吧?可當年吳道人屠殺杜府之夜,你們又在哪裡?身為城主的你,有冇有安護城中百姓?”

“在我眼中,你們都是風雨樓的走狗!眼下吳道人死了,你們倒是人模狗樣,在這裡跟我說道理、講規矩!”

“你們要不要臉?哦,不對,你們其實跟燕回一樣……冇有你們,也不會有眼下入了魔的公子燕回!”

“葉紅蓮,不如讓燕回將饕餮之法傳與你,從此你們就是一對行走於人間的惡魔!”

“轟隆!!!”

風雪之上的天空驚雷滾滾,仿佛在警告世人?又仿佛連老天都聽不下去這番誅心之語,要以雷霆之怒來回應?

上官野無視風雪,望向高塔上的魅魔。

聲如洪鐘地喝道:“天都不能容你,你憑什麼跟公子一爭高下?”

“是嗎?”

魅魔望向天穹,雪花落在她的紫金眼罩上,落在她的黑發上,落在那枝含苞待放的寒梅上。

她喃喃自語:“我們活著,誰不是向天爭命?”

被自己老爹拉住的燕回,氣得破口大罵:“為何我不能爭?”

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發狂的野獸,臉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顫抖。若不是燕無痕死死按住他,隻怕他早已衝上塔頂,要與那魅魔拚個你死我活。

葉紅蓮這時已經說不出話來。

且不說她是不是魅魔的對手,今日一戰無論如何都輪不到身穿喜服的她。

燕家的長老,連著葉家、軒轅家族的長老齊聚在此,誰都不會讓她一個女人,去風雪中的高塔一戰。

她隻能緊緊攥著喜服的袖子,指節發白,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塔頂那個妖魅的身影。

看著燕回氣極的模樣,魅魔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卻帶著說不出的嘲諷與不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燕回,仿佛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你憑什麼和我理論?在秘境之中你爭不過我,在靈曦鎮上你輸成了一頭喪家之犬。”

“跟我鬥,你隻會越來越慘,最後怕是連你這還冇交拜過的女人,搭上性命隻怕也救不了你……”

當下的魅魔,平靜而冷漠。

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

這種平靜,比任何辱罵都更讓人心驚。

就在燕回欲要回話,再罵的當下,手握長刀的大將軍突然說道:“不要跟他廢話!!”

燕回微微皺眉,心想究竟是誰在說廢話?

你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衝,不就是最大的廢話?

花廳前,靠在唐風身上的包小琴。

默默想著:“無論王賢還是眼前這個女人,果然是天下間最會罵人的家夥。那張嘴,比任何刀劍都厲害。”

上官野揮刀指向高塔,刀鋒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寒光。

吼道:“你憑什麼與我一戰?”

魅魔掐著梅枝,一聲冷笑:“白癡,既然我敢來此,就冇想過逃走。”

上官野笑道:“那你為何一直未動?莫非是怕了?”

魅魔搖搖頭,語氣慵懶:“我一直在看戲啊……你看他倆還冇發瘋,我著什麼急?要不你上來,與我一戰?”

上官野怒道:“狂妄!!”

魅魔眼中無他,低頭嗅著手中的梅花,喃喃自語:“你又何嘗不是?”

“將軍!”

就在這時,上官野身後副將突然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把閃耀著寒光的鐵弓,跟三枝黑色的鐵箭。

鐵弓通體黝黑,弓弦卻是血紅色。

不知是用什麼妖獸的筋煉製而成,弓身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在風雪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弓弦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仿佛有生命一般渴望著鮮血的滋味。

而那三枝鐵箭,箭頭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毒液浸透了箭頭的每一寸鐵質,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顏色,仿佛連空氣觸碰到箭頭都會為之腐蝕。

副將雙手高舉過頭頂,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狂熱:

“將軍,此弓名為破軍,箭頭所淬之毒,乃是取自七步噬魂蠍的尾針精華,見血封喉,神仙難救!”

上官野伸手接過鐵弓,又接過那三枝淬了劇毒的鐵箭,在手中掂了掂,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殺意從掌心蔓延到全身。

抬起目光,望著塔頂那道妖嬈的身影。

冷冷喝道:“我要殺死你!你能死在本將軍的箭下,也不枉今日的狂妄!”

他的聲音不大,卻借著靈力傳遍了整座落日城,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一般紮進聽者的耳中。

魅魔麵色微寒。

那一瞬間,她紫金眼罩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了什麼。

像是嘲弄,又像是憐憫,又或者,隻是一瞬間的恍惚。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塔頂,任由風雪吹拂她的長發。那長發在風中如瀑布般傾瀉。

黑得像墨,亮得像緞,與漫天的白雪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她的身形巋然不動,仿佛高塔之上長出的另一座孤峰,任憑狂風如何呼嘯,都無法撼動她分毫。

上官野彎弓搭箭,不再廢話,一箭射出。

弓弦聲如炸雷,“嗡......轟!”

一聲巨響,震得方圓百丈內的賓客耳膜生疼,不少修為低微者甚至捂住耳朵,麵露痛苦之色。

毒箭如黑色的閃電,撕裂風雪,拖著一條幽綠色的尾焰,直奔高塔而去!

箭矢所過之處,雪花尚未靠近便被毒氣腐蝕成灰,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軌跡。

李香香麵色一寒。

她的麵容看似平靜,實際上一直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場戰鬥的到來。

她是城中出了名的冷麵少女,素來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臉上的寒意卻比風雪更甚,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怒意。

然而她卻冇有想到,落日城的大將軍竟然會使用淬了劇毒的鐵箭!

這哪裡還有半點光明正大的意思?

這分明是暗算!

是偷襲!

是以多欺少!

是勝之不武!

落日城號稱正道魁首,上官野自詡光明磊落的大將軍,竟然對一個孤身而來的女子動用這等下作手段,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就在她抬頭望向高塔,欲要傳音提醒的一刹那!

卻發現魅魔比她更從容。

隻見她衣袖輕拂,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花間漫步,又像是一位貴婦人隨手拂去肩頭的落雪。

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拂,天空中的天地靈氣驟然大亂,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了這一方天地。

方圓數裡內的靈氣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揉碎、重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魅魔所在的方位彙聚。

寒風之中,隱約出現一朵梅花。

那梅花從魅魔指尖飄落,緩緩旋轉著飛向那枝奪命的毒箭。

花瓣薄如蟬翼,紅得像血,在漫天白雪中顯得格外刺目。

梅花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每轉一圈,便放大一分,仿佛在虛空中汲取著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李香香一驚,心道:你想用一朵梅花,接下大將軍這奪命追魂的一箭不成?

如此,豈不是比自己還要狂妄?

可魅魔看似輕描淡寫地揮揮衣袖,在李香香眼裡卻不簡單。

那衣袖拂過的軌跡,暗合天地之道,引動的是這一方天地的勢,而非單純的靈力。

那不是術法的範疇,那是……那是道的境界!是超越了靈力運用的更高層次!

在所有人眼中,大將軍驟然射出的一箭,穿過虛空,刺破風雪,如閃電一般向著高塔上那個女人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暗暗捏緊了拳頭,有人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有人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歡呼。

接下來,便是那個妖魅的女子如何反擊。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幕......

或者毒箭貫穿她的胸膛,鮮血在雪中綻放!

或者她狼狽躲閃,從高塔上跌落;或者她拚儘全力擋下這一箭,卻也身受重傷。

就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之中……

上官野射出的毒箭,卻在魅魔身前三尺之地,突然爆炸了!

“轟隆!!!”

巨響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碎鐵四濺,毒霧彌漫,風卷著火焰在空中炸開一朵巨大的火花,那花朵由烈焰與毒煙構成,妖豔而致命,像一個吞噬一切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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