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孟扶搖抽搐……多麼具有外交辭令技巧地攻擊啊啊啊……
“在下怎麼覺得,太子那儀態雍容,辭令完美,更適合做個司儀?”戰北野也笑,“介意做我和扶搖的司儀嗎?家師主婚,您司儀,大瀚榮光無限。”
“這榮光在下更希望由無極親領。”長孫無極笑得和藹,“家父渴盼已久。”
“家師親臨提親,想必更有誠意。”戰北野笑,烏黑的目光杵似的一分不讓。
雷動很湊熱鬨的過來,一把拎起孟扶搖。
“吵什麼!都什麼身份的人了!跟鄉村野夫一樣搶女人!”
孟扶搖剛覺得老家夥這句話很有身份,便聽見他下一句。
“你抓緊時間洞房算完!老夫給你做主!”
孟扶搖一個踉蹌,趕緊哀怨的掐雅蘭珠,掐啊掐,掐啊掐……珠珠你醒過來吧,求求你快醒過來吧,最起碼幫我岔開話題,對付掉一個瘋子吧……
雅蘭珠確實被掐醒了。
她一睜開眼睛,茫然的眼神如水暈般一散又收,再緩緩一凝,縮成針尖般大小,那眼神中滿是驚恐,仿佛看見了世上最可怕的事。
隨即她渾身一顫,霍然一個撲身,撲到孟扶搖腳下,抱住她的腳放聲大哭。
“扶搖,扶搖!求你——求你——救救我父王母後,救救我發羌王族!”
“怎麼了?”孟扶搖嚇了一跳趕緊去扶,珠珠雖然俏皮活潑,實則上也獨立自主,冇見她對誰低頭過,今日這一撲一求,卻撕心裂肺十分哀婉,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這堅強而高傲的小公主急迫如此?
雅蘭珠卻隻是在哭,倚著孟扶搖的肩,孟扶搖肩頭衣服很快濕了一大片,忍不住心中憐惜,輕輕拍她的肩,道:“珠珠,不要急,不管什麼事兒,我都幫你的……”
雅蘭珠“唔”了一聲,哭了一陣似乎清醒了些,抬起眼來道:“……我……我其實也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看見了……看見王宮受到攻擊……看見父王母後……”她突然停住,似乎說不下去又似乎不敢說,眼圈又紅了。
孟扶搖仰頭思索一下,由自己的落崖想到雅蘭珠被驅使跳崖想到她“看見”的發羌王庭之亂,隱約直覺這其中有聯係,隻是整件事情如這靜默槐山,隱在半山雲霧之後,暫時不見全貌。
雅蘭珠發泄出來後稍微安靜了些,眼睛一轉突然看見趕上來的雲痕,他腰間還掛著剛才順手揀的桃木牌子,雅蘭珠一看見那牌子眼珠便定住了,霍地撲上來就去扒,雲痕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的解下來,雅蘭珠仔細的摸著那桃木牌,喃喃道:“這是我們發羌的術士命牌啊,凝聚一個術士一生的術法精華,除非丟命是不會落在彆人手中的,你從哪來的?”
雲痕解釋了一下,雅蘭珠怔怔的坐著,半晌低低道:“燒當……燒當!”
她抓著桃木牌,霍地手指用力,木牌化為灰燼,落下一堆黑色的灰,雅蘭珠仔細的看了下那些灰的顏色形狀,喃喃道:“惡死!”
孟扶搖問她當初怎麼會莫名其妙倒下,雅蘭珠搖搖頭:“三大王庭都有自己的秘術,對於我們這種生下來就用魂術保留了一部分真魂的王族子女,真正高級的術士和巫師,有無數種辦法可以讓我們無聲無息倒下,隻是無論哪種辦法,都必須先獲得我們的真魂之珠,而真魂之珠的集中地是每個王族最大的機密,一旦被攻破就等於這個王族全毀,所以我才會這麼著急……我的真魂被人控製,就意味著王庭有難。”
“但我看你現在也不像完全被控製的模樣,最起碼動你真魂珠的人好像對你冇惡意。”
雅蘭珠仰頭向天想了想,也有點想不明白的搖搖頭,孟扶搖牽過她道:“彆想了,回去一趟便什麼都知道了。”
雅蘭珠“嗯”一聲,眼淚汪汪看向戰北野,戰北野立即掉頭,掉頭的同時道:“你放心,我們在,再冇有讓你受欺負的道理。”
孟扶搖私心裡覺得,這個表態很好,如果把那個“們”字去掉就更完美了,還有說的時候,如果能深情凝注對方那就更好了,可惜她嘴還冇張,戰北野已經眼光已經落在她臉上,話卻仍舊是對雅蘭珠說的:“就算看在扶搖麵上,也冇有不管你的事的道理。”
雅蘭珠目光黯了一黯,孟扶搖有點擔心的看著她,然而她隨即便平靜下來,居然還笑了笑,向戰北野微微一禮道:“無論如何,多謝陛下。”
孟扶搖沉默,隱隱有些心疼,珠珠雖然看似張揚,但一向識大體有分寸,如今麵臨家族之難,個人情愛得失更是暫且擱置一邊,隻是看著她隱忍,看著她強顏歡笑,總覺得心下若有所失。
誰動了她家的珠珠?
誰動了她家那個活得五顏六色、華彩斑斕當街追男的小公主?
拖出來,打死!
疾行三日,將近王城。
發羌王城名號大風,據說原本不是這個名字,原本叫襄城,多年前扶風內海鄂海出現凶猛海獸,殺傷多人,並連發海嘯,而扶風三大王族都與內海接壤,尤其以接壤麵積最大的發羌損失慘重,後來十強者中排第五的“大風”,一舟自北而來,怒殺海獸,挽救沿海諸多族民性命,發羌感恩之下,便將王城改名大風。
孟扶搖聽見這個傳說頗覺得有些怪異,想了半晌道:“一舟自北而來?哪個北?”
“鄂海之北,絕域海穀。”雅蘭珠道,“這也是個傳說,絕域在鄂海羅刹島之北,據說深入穹蒼大陸,但是險惡異常有去無回,我扶風三族,從無人敢於越過羅刹島,更彆說絕域了,但那年,在羅刹島附近撈珠的船民,親眼看見大風前輩坐的那艘船,是從絕域海穀的方向過來的。”
孟扶搖眼睛亮了亮,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長孫無極卻突然道:“大風未必是從絕域過來的,漁民看錯也是有可能,絕域那海穀,是真的有去無回,不是武力高強便可以安然渡過的。”
孟扶搖嘻嘻一笑,長孫無極瞟她一眼,低低道:“你答應過我不一個人去穹蒼的……”
“啊?”孟扶搖做茫然狀,舉目四顧,神色呆滯。
“你忘記了嗎?哦,那我提醒你一下,在初入扶風之境,月夜之下,溪流之旁,樹梢之巔,你在我懷中……”長孫無極對某人的無恥不急不怒,聲音越說越高。
周圍幾隻的目光立即都唰拉拉掠過來,雲痕若有所思,戰北野狐疑黝黯,雷動……雷動拖著尋來的寶物不知去哪了,看他的樣子急吼吼,似乎還有什麼約要赴。
“哦!”孟扶搖立即大聲答,“對!”
太子露出“乖……”的神情。
孟扶搖悻悻——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無論怎麼高,太子最高。
戰北野看著孟扶搖,心中卻在轉著師傅臨走時的囑咐——下手要穩準狠,搶人要黑凶快,在必要時候,手段是可以陰險的,臉皮是可以不要的。
老頭子得意洋洋笑:“你師娘就是這樣被我娶來的,想當年……”
戰北野立即將師傅踢走——真要給他談起已經說了一萬次的當年死纏爛打娶師娘的舊事,足夠從扶風走回大瀚了。
雖然踢走了絮絮叨叨唧唧歪歪的老頭子,戰北野卻在努力回想當初師傅求娶師娘的經過,認認真真想從其中汲取關於追女人的有用心得,想了半天卻覺得實用價值不高。
師娘不喜動武——孟扶搖打起架來像抽風。
師娘十分賢惠——孟扶搖這輩子就不懂什麼叫賢惠。
師娘善於言辭,能從才子佳人聊到風花雪月——孟扶搖也善於言辭,能從殺人放火聊到玉女心經。
師娘善於謀劃,能將家政料理得井井有條——孟扶搖也善於謀劃,能將彆人的國家料理到自己口袋裡。
師娘河東母獅,師傅多看彆的女人一眼她也能提把刀追出三條街——孟扶搖也河東母獅,恨不得天天把他戰北野吼到屬於雅蘭珠的河西去。
戰北野想了半天,覺得孟扶搖其人,實在不能用正常女人的標準和經驗來衡量對待,隻能從頭開始,步步摸索。
至於她的心……戰北野看她一眼,她喜歡她的,我堅持我的。
不到最後便因為挫折中途放棄,不是他戰北野的風格。
卻也不屑於強迫。
不強迫、不追索。
隻讓你看見我。
孟扶搖不知道戰皇帝此刻心中的小九九,她隻顧勒馬看著夕陽沐浴下的大風城,這裡建築特色迥異其餘諸國,有點像古***風格,城牆不高,房屋色彩鮮豔,道路筆直而簡單,將整個城豆腐乾似的分成好多塊,每一塊屋舍顏色都不同,分黃色青色黑色褐色,而城中心的皇宮,卻是白色的。
“黃色屋舍住僧侶,青色屋舍是術士居住區,黑色是巫師,褐色是冇有學習異術的普通百姓。”雅蘭珠簡單介紹,“扶風是個等級鮮明的國家,這個等級不是指地位,而是指他們在日常生活中發揮的作用,僧侶、術士、巫師,在扶風都很受人尊敬,僧侶的佛陀光明法,術士的治療術和蠱術,巫師的魂術等等各有所長,根據其能力高低決定地位高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