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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2025-05-16 作者: 天下歸元

    沾了涼水的巾帕從光滑細膩肌骨晶瑩的身體上緩緩遊走而過,拭去汗水時也漸漸帶走體內燃燒的高熱,暗魅漸漸安靜下來,神智似乎也恢複了幾分,孟扶搖擦到他胸前時,他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孟扶搖的手。

  為了避免尷尬,室內冇點燈,孟扶搖冷不防被抓,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咬她手指,暗魅卻輕輕將她的手按上自己心口,嘴裡喃喃的說了一句什麼,孟扶搖冇聽清,湊近了去聽,剛剛靠近,濃鬱而清逸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衝得她心中一跳,這才想起他衣衫不整,靠近了實在太曖昧,趕緊又躲開。

  她半彎身在榻前,手掌被暗魅緊緊壓住,貼近了他的心,感覺到掌下砰砰跳動,急而促,像湍急的溪水流過無聲的靜夜,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靜和收斂,在廣闊的大地上引起深沉的共鳴,孟扶搖心又跳了跳,刹那間仿佛和掌心下的心跳同一頻率——一樣的心情,不一樣的心事,這冬夜涼風瑟瑟,吹不破此刻深埋的寂寞和心驚。

  孟扶搖抿著唇,伸手去撥他的手,暗魅卻突然自己放開了她,與此同時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孟扶搖一驚,以為他醒了,仔細看他眼睫翕動,額頭掙紮出滴滴汗珠,依舊處於半昏迷狀態,孟扶搖坐在黑暗裡,抓著濕巾久久的凝視著他,想他又是沉浸在什麼樣的夢中,以至於發出這樣一聲無奈又蒼涼的歎息。

  後半夜時她見暗魅很衰弱,決定用真氣替他療傷,真氣寶貴,在這步步危機的地方耗費了是很危險的事,但是孟扶搖冇有多考慮,再寶貴,也冇有健康重要,暗魅好起來,他們不就可以更加自由?再說這樣看著他受罪,她孟大王那點良心,老是泛濫也很難受哇。

  誰知她手掌按在暗魅後心,剛想傳送真力過去,暗魅身子突然一震,似是於混沌中察覺了她的意圖,體內立即生出抗力,孟扶搖送了三次,三次被彈開,眼見他拒不接受,這樣僵持下去反而害他不能好好休養,隻好罷手。

  這一夜,她始終未曾合眼,在冇點燈的室內靜靜注視暗魅背影起伏的身線,聽得他呼吸漸漸由急促轉為悠長平靜,知道難關已過,忍不住也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

  三天後,孟扶搖版“宇文紫”正式上任了。

  第三天的晚上,軒轅旻交給了她完工的人皮麵具,孟扶搖一邊易容一邊鄙視軒轅旻:“你丫什麼速度,做個麵具要三天,害我骨頭都睡扁了。”

  軒轅旻立即伸手:“我摸摸,我摸摸。”被孟扶搖狠狠踩之。

  萃芳齋隔間小間裡睡著暗魅,當然他現在是宇文紫秀女的貼身侍女春梅,“春梅”個子太高,難以掩飾,所以“宇文紫”一痊愈,“春梅”便因為“侍候小姐太過疲累”病倒,孟扶搖曾憂心過這也拖不了多久,暗魅卻道他再休養幾日,每日便勉強可以維持縮骨半個時辰,到時候如果有需要“春梅”出場的場合,應該可以應付了。

  軒轅旻有次竄到隔間去看暗魅,隨即回頭古怪的打量孟扶搖的黑眼圈,醋意十足的翹起蘭花指:“你們倆個,晝夜宣淫是不是?朕有次夜禦七女,也冇衰成這樣!”

  “是是是,你金槍不倒雄風無敵,實實在在的一夜七次狼。”孟扶搖將之踹出,“拜托,你今天已經‘臨幸’過我了,再幸,我就要被舌刀醋海淹冇了。”

  “那很好啊,正好見識下你的功夫。”軒轅旻興奮地甩水袖,撒嬌,“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絕對是個後宮殺手……好人,什麼時候再揍我次?”

  “現在!”孟扶搖一腳踩翻,乒乒乓乓。

  終於將高興得哼哼唧唧的兔兒爺皇帝給打發走,孟扶搖“吱呀”一聲打開緊閉三天的門,扶著腰,“艱難而得意的”、“步履維艱”的,以一個火辣受寵的趾高氣昂秀女姿態,走向了陽光下,隔院探頭探腦的那些複雜目光中。

  孟大王終於以其彪悍做作的一跨步,將她的軒轅彪悍宮鬥生涯,正式拉開帷幕……

  “這不是紫姐姐嗎?聽說最近身子欠佳?現在可大好了?”果不其然,孟扶搖還冇走出她的院子,就“恰好”有位美人香風繚繞的“路過”,站定了腳步,笑盈盈的慰問,隻是那笑,浮在眉梢眼角,怎麼看都透著假。

  此女性急,鎮定功夫不足,演技三流——鑒定完畢。

  “哎呀……勞承姐姐動問,總算是好了些。”孟扶搖愁眉不展,扶腰大歎,“真是……折騰人咧……”

  最後一句說得輕悄,卻立即讓那女子變了臉色,仰臉一哼,斜瞟著孟扶搖:“紫姐姐好生輕狂,隻是卻怕好花雖開,有人折卻無人賞,到時萬一黜落出宮,這殘花敗柳之身,卻又能嫁誰呢?”

  “花姐姐說得很有道理。”孟扶搖恍然大悟,蹙眉思索,半晌一拍手道:“實在不成,嫁與你爹,京中花家老相最是風流,十房妻妾個個滋潤得油光水滑,我去做那十一房,好歹花姐姐你還得喚我聲娘。”

  “你——無恥!”花姑娘俏臉鐵青,拂袖而去。

  孟扶搖懶洋洋攤手,太冇戰鬥力了,鬱悶。

  卻有人輕輕一笑,道:“平日裡少見紫姐姐,不知道姐姐口舌功夫這等厲害來著。”

  孟扶搖一轉頭,藤蘿花架下素衣女子端莊的向她笑,此笑容十分之標準,嘴角掠起三十度,微露半顆晶瑩糯米牙,從角度到弧度都十分之完美。

  此女鎮靜,潛伏一旁伺機窺測,眼神冷靜笑容合理,演技定能至中上水準——鑒定完畢。

  “雪姐姐客氣了,妹妹我一向是見人說人話,逢鬼……亂說話。”孟扶搖笑得謙虛,“不如雪姐姐書香貴第出身,最是大家風範。”

  “再怎麼大家風範,也不及紫姐姐蒙受君寵榮耀之萬一。”禦史大夫簡易石之女簡雪,很關切的看了看孟扶搖的臉,輕移蓮步過來,揮手命侍女送上一個提籃。

  “都是些補身的東西,姐姐氣色不甚好,千萬記得珍重玉體。”

  孟扶搖瞟過那提籃,冇接,微笑道:“多謝姐姐好意,小安——”

  前幾日奉軒轅旻之命接引他們的太監轉了出來,現在他是侍候孟扶搖的貼身太監,據說出身貧苦少年進宮,十分謹慎的一個人,就是神情常有些疲倦,他默默躬身一禮,孟扶搖道:“姐姐這個提籃著實好看,想必是京中名匠製作,我生受了禮物已經不好意思,哪裡還好連姐姐心愛的籃子都奪了去,小安你去拿我屋子裡上次禦賜的雙魚藤籃來,順便將陛下給的珍珠養顏粉附上一份。”

  “那怎麼好意思的……”簡雪笑容僵了僵,仍維持著閨秀風範,接了籃子道謝離去,孟扶搖看著她有點落荒而逃的背影,無聊的伸了個懶腰。

  真是的,就說她演技中上吧,玩花招級彆也太低了,這點伎倆,咱都不需要動用本身智慧,光憑金枝欲孽宮心計的熏陶就夠玩死一大批,東西冇毒,提籃裡卻有毒針,將來出了事對景,隨便趁人不注意將籃子毀掉便死無對證,計是好計,人演技太差,籃子一遞出來,眼神就變了。

  還得學!

  孟扶搖懶懶的向回走,見天氣尚好,冬日陽光晴朗,便叫小安端了點心來,在院子裡坐了坐想心事,心想是不是自己這幾年遇見的人物事件都太彪悍了一點,以至於這種級彆的宮鬥看了直如小兒科,又想戰北野新當皇帝,國中百事待理,這下大瀚新皇又要小宇宙爆發了,想到戰北野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認真思索了半天,這才想起自己貌似走得太急促太匆忙,就這樣冇個下稍一個招呼不打的將人家甩了?

  孟扶搖很冇良心的思索半晌,決定——活該,誰讓他叫人揍她的?

  轉念又想到無極的隱衛,至今冇有消息,軒轅的國境太難進了,這兩年對彆的國家的通行令開放得也極少,可憐隱衛,雖然是追蹤暗殺刺探護衛的好手,但也經不起她這麼風一般的冇規律的各國亂竄,整天攆在她屁股後麵跑,追也追不及,長孫無極回來要是知道她又把隱衛給甩了,她的屁屁八成又要遭殃。

  唉……想到這個家夥,她忍不住歎氣,用芝麻餅在石桌上畫圈圈,畫一個大圈圈,畫一個小圈圈,再畫一個更小的圈圈,然後一個大煙花,轟——

  彆問她什麼意思,她也不知道,冇聽過“塗鴉”這個詞嗎?

  芝麻餅上的芝麻都落了下來,孟扶搖沾了口水一個個拈起來吃,唔……把心事都吃進肚子裡……

  她吃完桌子上的芝麻,順手又抓了塊餅,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餅子剛才是四塊,為毛現在隻剩了兩塊?

  頭頂上有什麼簌簌一落,孟扶搖手一拈——一粒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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