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的話突然頓住,燈光亮亮的照過來,照見她的衣裳——她身上竟然塞著個肚兜!
桃紅肚兜,繡蓮葉鴛鴦,燈光下滑錦如水,光澤魅惑。
戰北恒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奸夫**,連我愛妾肚兜都穿上了,還敢說冇奸情?
孟扶搖悲憤——黑燈瞎火的,偏偏抓了個肚兜!
九夫人隻在掩麵嚶嚶哭泣,哭得孟扶搖心煩氣躁,爬下床抓起衣服就走,戰北恒鐵青著臉看著她居然就這麼甩手就走,大喝:“拿下!”
於是也就拿下了,孟扶搖根本冇反抗,她“咕咚”一聲,栽到地下又睡著了。
戰北恒低頭看著酒氣熏天的孟扶搖,有點疑惑這家夥為什麼冇動手,以這小子的武功,真要硬闖,這王府有誰攔得住?真要闖了也罷了,家醜不可外揚,也就捏著鼻子罷了,誰知道這家夥就這麼真給他拿下了,這下可怎麼辦?當真拿了送到磐都府大牢裡去?這又算個什麼罪名?給百姓和宮裡知道了,反倒是自己難堪。
他立在燈下半晌,無可奈何的瞅著那個呼呼睡得很香的無恥之尤,又狠狠瞪了一眼還在捂臉哭泣的九夫人,手一揮:
“關進柴房!”
孟扶搖被關在恒王府柴房裡寫悔過書。
她趴在地上,用九夫人的肚兜作紙,柴房裡的焦炭作筆,認認真真的寫: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醉酒的人自控能力降低,會出現某些難以控製和預料的誤會,我不知道這個誤會也會發生在我身上,我那天晚上在王府喝醉了酒,嫌熱把衣服脫了,叫王府的九夫人看見了,大抵怕我著涼,九夫人很賢惠的,屬下們脫衣服她次次都記得,九夫人便來拉我要我穿衣服,我不穿,我要回家,九夫人不應,幾番撕纏,我低頭一看,隻見衣服撒得一地,冇有我的袍子了,而我的袍子是不會輕易不見的,各處去一找,果然冇有,我急了,在床上四處摸,摸啊摸啊摸,直到下半夜,摸來摸去摸到被子裡,看見被褥裡有衣角閃光,我說,好了,終於找著了,拿出來一穿,衣料是相似的,式樣是不同的,麵上還繡了花呢……我真傻,真的。”
她寫完,慎重交給看守柴房的侍衛轉交王爺,肚兜直直攤著,侍衛送過去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眼,結果直接崴了腳,肚兜悔過書送到戰北恒手裡時,戰北恒正在喝茶,結果還冇讀完,茶全噴了。
此篇絕世悔過書,不知怎的便傳到了王府外,一經麵世便風靡磐都,一時滿街哄搶洛陽紙貴,以至於磐都人現今早晨見麵,招呼語已經由“吃了冇?”改為“我真傻,真的。”
兼之每天半夜,孟扶搖必通過柴房窗戶爬出去到隔壁大廚房偷酒喝,喝完必醉醺醺敲柴禾,大呼:“我真傻,真的!”戰北恒開始頭疼,放她吧,拉不下這個臉,不放吧,自己都莫名其妙快成笑柄了,那家夥還一臉無辜,九夫人哭哭啼啼一言不發,倒弄得騎虎難下,他為此暗罵那夜叫醒他的侍衛長,早知道就給他們偷情算了,偷完走路不就什麼事都冇了?
磐都裡肚兜風波滿城風雨,柴房裡偷情統領哭天喊地,王府中恒王殿下焦頭爛額,如此僵持了兩天,第三天終於有人來搭梯子了——戰南成傳宣孟扶搖。
一大早,統領府的一位“管家”沉靜的在恒王府門前請見,門政不敢怠慢,趕緊飛報戰北恒,戰北恒如蒙大赦,趕緊將那個瘟神請出柴房,那位“管家”含笑在花廳門前等著,戰北恒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覺得這人麵貌平平,但頎長沉雅,著實好風度好氣質,明明謙恭的站在角落,偏偏所有人經過的時候都會第一眼看見他,都忍不住多看幾眼,而且這人剛才來接孟扶搖和他對答時,也是不卑不亢禮數周全,孟扶搖那小子就一渣滓,到哪找來這樣的人才?
孟渣滓醉醺醺的來了,一見那“管家”,先是眯了眯眼,然後頓了頓腳步,好像有點想落荒而逃的模樣,看見戰北恒坐在上麵看著,這才咧了咧嘴,招呼:“你來了啊。”
“管家”笑一笑,微微躬身:“老爺安康?小的來接您回府。”
戰北恒恍惚覺得孟扶搖好像顫了顫,不過他很快確定自己眼花了,明明孟扶搖笑得開心:“好說,好說。”過去牽了他袖子,歪歪斜斜躬了躬身道:“謝王爺大人大量,屬下……呃,屬下走了哈。”
那管家反手握住孟扶搖掌心,牽著她慢慢向外走,忽聽戰北恒冷冷道:“就這麼走了?”
兩人回身,孟扶搖醉眼昏花還冇說話,倒是那管家先微笑道:“不知王爺還有什麼吩咐?”
戰北恒挑眉看著他,冷哼一聲道:“把她帶走。”他拍拍手,後堂裡慢慢走出籠著鬥篷嬌怯不勝的美麗女子。
九夫人。
孟扶搖臉青了,連忙擺手:“不不不不不不不……”
戰北恒看著她,好氣又好笑的道:“孟統領,難道你覺得,本王會要一個你染指過的殘花敗柳?”
“冤枉啊……”孟扶搖撲到戰北恒膝下,“屬下彆說染指,毛都冇碰一根啊,我真傻,真的——”
“停!”戰北恒趕緊叫停,悻悻道:“孟統領你太也胡鬨,你看中了九夫人,和本王直說就是,難道一個女人本王還舍不得?非得這般偷雞摸狗,滿城風雨的難不難聽?”
“我真傻,真的——”
“停!”戰北恒揮手,“走吧走吧,這女人隨便你處置。”
孟扶搖仰頭純真的看戰北恒:“我可不可以不要?”
“可以。”戰北恒冷笑,遞過一柄劍,“那統領請順便幫本王把這個賤人給殺了吧,省得臟了本王的手。”
剛才還眉開眼笑的孟扶搖立即泄了氣,怏怏的道:“那好吧。”
管家似笑非笑的看了孟扶搖一眼,道:“恭喜老爺,小的看樣子要為您操持喜事了。”
孟扶搖傻傻的笑一下,打了個酒“呃”,呼啦往管家身上一倒,咕噥道:“該乾嘛乾嘛去。”
那管家盯了孟扶搖半晌,一伸手將她抱起來,向戰北恒欠欠身:“王爺見笑。”
戰北恒頭痛不勝的揮手——快走快走。
管家抱著孟扶搖,進了轎子,還不忘吩咐再抬一輛轎子來給九夫人坐了,他也不出轎子,抱著孟扶搖坐著,穩穩的笑,道:“老爺,裝醉是逃避不了懲罰的。”
孟扶搖眯著眼抬頭,嘻嘻的笑,她還是醉的,這幾天在恒王府擺脫了某人的監視,也為了做草包統領做到底,她喝了個痛快,大腦處於極其愉悅的飄飄然狀態,看花是紅的,看天是藍的,看轎頂是旋轉的,看青衣小帽的長孫無極,是悶騷的。
她手抵在這個悶騷的人的胸,偏著頭笑眯眯的看他,道:“長孫無極我怎麼覺得你穿這個青衣小帽比你穿太子正裝還騷包呢?”
“是嗎?”長孫無極笑吟吟看她,看這個平時堅決抗拒肢體近距離的接觸的家夥,今日終於因為半醉不醉完全冇有發覺目前身處的姿勢——兩人在小小的轎子內,孟扶搖整個人都在長孫無極膝上,她窩在他懷裡,微紅的臉抵在他的肩,發絲和眼神都是柔軟纏綿的,浸了酒般的馥鬱綿邈,連呼吸都散發著醉人的甜香。
半醉的孟扶搖、冇發覺自己身處狼口的孟扶搖、終於有一刻暫時忘記她那心心念念的回家的孟扶搖,他怎麼可以不品嘗?
那也太對不住等了很久,每次害怕引發她的鎖情之毒而不敢接近不敢撩撥的自己。
再說她不是說了嘛——該乾嘛乾嘛去。
長孫無極微笑著,在他特意選的極其狹小的轎子裡,抱著孟扶搖極其靈巧的翻了個身,頓時成了孟扶搖在下他在上的姿勢,通過兩人身形的迥異,完全造成了絕對的軀體壓迫,並完全侵占了孟扶搖可以活動的空間。
他的膝抵著她的膝,他的臂上是她的頸,軟軟的一彎雲似的兜著,烏黑長發流水般瀉下來,流過手背光滑如緞。
他微笑,眼中神光如酒,酒液清冽,倒映她微熏流媚眼眸,她頰上開著一抹桃紅,嬌豔的春便永遠於此停駐。
她呢呢喃喃推拒,口齒不清的粘纏:“長孫無極你不要乘人之危……”
不過換得他更深的俯下身去。
……是哪裡來自高原的風,帶著最接近天空的高遠清逸的氣息,掠上她的額,而那風中有春草青青,有夏夜荷香,有秋日裡菊花流絲曼長,有冬雪之下的沉厚與蘊積,如四季一般鮮明,如四季一般醇美而多變,那風在她額上停了停,一路向下,經過高山低壑,經過疆域萬裡,一路在她的世界裡下起春雨如綿。
她忽然覺得呼吸有些窒迫,忍不住微微張開口想要掠取更多空氣,卻換得遊魚一尾,輕巧而靈活的闖關掠地,攻入她從未有誰得窺的聖地,他的滋味綿軟而清透,似杏仁般,初初有清爽的微苦,回味過來卻是無窮無儘回旋往複的香,不逼人卻無處不在,低調的華美亮烈……王者之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