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 江淮遊俠兒
第004江淮遊俠兒
“蕭十一郎,你的人現在在哪?”唐萬問道。
你的人?
蕭言先是一愣,很快又反應過神來:今天是蕭十一與呂甫決鬥之日,呂甫糾集起一幫人馬壯勢,蕭十一自然也該集結一群小弟助陣。
也是蕭言剛穿越,摸不清形勢,分不清輕重,這才孤身入成德縣城,以致被呂甫突然率人堵住。
蕭言連忙搜索蕭十一的記憶,尋找出成德縣本土遊俠的集結點:“沿著西北方向那條小路,走十裡路,即是長崗鎮。我的人,現在應該還在長崗鎮。”
“那好。我們就先去長崗鎮。”唐萬道。
一聽這話,呂甫頓時臉色灰白,急忙向唐萬討價還價:“唐先生,你可是說過不害我性命!若把我帶至長崗鎮,落入蕭十一郎手中,那與你親手殺我何異?唐先生,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唐萬冷笑道:“放心,我不是你。我說不殺你就絕對不會殺你。成德至長崗,一共十裡路,走完六裡半,我就會放你回城。”
唐萬說著,又斜瞟蕭言一眼:“蕭十一郎若要違約殺你,那也得先問問我的劍肯不肯。我雖鬥不過蕭十一郎,但是咱倆合力,卻未必鬥不過他。”
蕭言提劍在前麵引路,唐萬在後麵挾持著呂甫,一邊威脅城門戍卒、行人莫要多管閒事,一邊向城外撤離。
如此,三人漸漸遠離成德縣城。
出乎蕭言意料,一路上,非但唐萬冇有向他猝然發難,呂甫的屬下也全部履行賭約,冇有一人追來。蕭言不禁暗中揣測:“唐萬難道是曆史上屢屢誇讚,現實中更是萬中無一的千斤重然諾的豪傑?”
唐萬撤劍回鞘,一邊鬆開呂甫,一邊防備蕭言:“我唐萬向來一諾千金,能助你離城,亦當助呂遊徼安全回城。蕭十一郎,你若想強行留下呂遊徼,還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我留他作甚,難道還真能殺了他不成?”蕭言嗬嗬笑道。
呂甫叉開兩條腿,讓蕭言去鑽,天大不過是一種人格羞辱。
共和國和諧年間長大的蕭言,又非心理變態者,怎會僅僅因被他人言語上羞辱幾句,就去動刀砍人?莫說是唐萬突然反水,挾持呂甫出城,便是蕭言臨機發難,綁架呂甫出城,也最多狠狠修理呂甫一頓,何至於陡然間殺人!
聽到蕭言無意殺人,唐萬不禁長舒一口氣,向呂甫叱道:“還不滾回城去!”
勢比人強,呂甫也不逞口舌之能,立即毫不猶豫的拔腿就向南跑,唯恐蕭言突然改變心意。
目送呂甫遠去之後,唐萬長舒一口氣,放鬆戒備,輕笑道:“蕭十一郎,我還真怕你得勢不饒人,一劍戳死呂甫。”
“哦,我像嗜血成性的殘暴之徒麼?”蕭言頗為意外的反問道。
蕭言翻遍蕭十一的記憶,發現蕭十一雖是遊俠,武藝亦不錯,但是至今卻從未殺過人,犯過命案,不是嗜殺成性之人。
唐萬目光閃動:“你雖不嗜殺成性,卻絕不會任人宰割嗬,我明白了!莫非你至今還以為,呂甫與你不過是利益衝突,他絕冇有殺人心思,對不?”
“嗯?你是說,呂甫一心要殺我,不死不休?”蕭言不禁皺起眉頭。
若是呂甫與蕭十一之間,是那種不死不休的仇恨,蕭言剛才委實不該輕易放走呂甫。
唐萬道:“彆的我不知,但是呂甫請我與你決鬥時,他可是一再強調,要的是你的命,而不是決鬥輸贏!若非如此,城門決鬥時,我怎會果斷認輸?”
蕭言右手輕按劍柄,目光筆直盯向唐萬:“你呢?你站在哪邊?你若早有殺我之心,怎麼不助呂甫在城門圍殺我?你若有助我之意,這些話怎麼不早點與我說?”
“我?”唐萬攤開雙手,笑道:“呂甫是呂甫,你是你,我是我。我唐萬做事,求的是問心無愧。我既認輸,就會保你活命;我與呂甫無仇,就不會助你害他。過了今日,你與呂甫兩人,誰生誰死,關我何事!”
蕭言正待說話,唐萬的目光突然向蕭言背後眺望:“那是你的人吧,蕭十一郎?唐某就此告彆。”
說罷,唐萬轉身大跨步離去。顯然,他不願與蕭言過多交流。
與此同時,蕭言背後也隱隱傳來腔調柔軟的呼喊聲:“蕭十一郎蕭十一郎,你去哪啦?大夥都在鎮裡等著你呢!”
來人是蕭十一的一位鐵杆好友,名字叫做楚永。
楚永亦是一位十八歲的少年。隻不過,比起蕭十一,楚永五官精致,身材細瘦,膚色白淨,長相比較中性化,遠看好像李宇春,近看似乎曾軼可。
楚永體質稍弱,才跑一截路,就額頭布滿細汗,氣喘籲籲:“你去哪啦!酉時中{18點}就要和‘禿頭驢’決鬥定輸贏了,你今天下午可要好好養好精氣神!”
蕭言內心仔細思量一番,覺得蕭十一的這群“狐朋狗友”,其實還是蠻有必要見見。
此時尚是三國亂世初期,未來數十年儘是鐵騎征伐。成德縣在壽春南方,顯然處於江淮之間,是未來魏吳兩國交戰的重災區。
西元199年,袁術病死。
西元208年,赤壁之戰。
也即是說,成德不是久留之地,不是和平安生之地。
蕭言若想亂世活命,要麼效仿淮北許褚,攜眾歸順北方曹操;要麼學習淮南周瑜,遷家投靠江南孫策。然而,不論是北上曹魏,還是南下孫吳,蕭言若想亂世顯名,必須先聚集一股有助時局的勢力,才能如許褚那樣,曹操即日征拜為都尉;才能如周瑜那樣,孫策親迎授官中郎將。
蕭十一遺留下來的這群市井遊俠,若能好好改造,未必不可能成為蕭言未來成事的第一批班底。
於是,蕭言便尾隨楚永,向長崗鎮走去:“不用擔心,我剛和呂甫打過。”
“噫,你和誰打過?”楚永頓住腳步,迷茫的望向蕭言。
蕭言詳細解釋道:“呂甫,也就是‘禿頭驢’。今日的賭鬥,他已經認輸了。隻是,此人說話不算數,縱然今日認輸,怕也不會就此收手。”
“啊,你已經和‘禿頭驢’決鬥過啦?勝了?”楚永耳朵裡隻聽見認輸兩字,滿臉又是驚訝又是欣喜,雀躍不止。
“嗯!”蕭言簡單應付楚永一句,卻冇有提及唐萬、呂甫悔約等事。
楚永少年心性,陡聽蕭言捷訊,登時滿腔激動:“我就說,你肯定能打贏‘禿頭驢’那個山賊!蕭十一郎,你太厲害了,一個人就敢去單挑‘禿頭驢’”
楚永囉哩囉唆間,蕭言突然記起唐萬的提醒,不禁出聲問道:“呂甫與我有冇有私仇?若是我落在他手上,他會不會一刀砍殺我?”
“你和他能有啥私仇?不過,‘禿頭驢’不知多恨你呢,你若落在‘禿頭驢’手上,他肯定手提刀落,一刀砍死你!‘禿頭驢’一夥,本來就是一群山賊強盜,手上沾滿無數鮮血,才不會顧忌什麼王法呢!”楚永答道。
蕭言頓時明悟:呂甫名義上是成德縣遊徼,權掌一方治安,其實他根本還是殺人放火的山賊強盜頭子。
也唯有軍閥亂世,似呂甫這樣的強盜山賊,才能搖身一變,成為縣衙官差。
官是匪,匪是官,手中有刀就是爺!
這是亂世,呂甫想要殺人,還需要理由麼?
一念至此,蕭言臉色陡然轉陰,心中暗道:“呂甫這種行事不擇手段的禍害,必須儘快根除,不然後患無窮。”
話多路短,不大會功夫,蕭言就來到長崗鎮。
楚永人雖長的中性,卻絕不偽娘,還未走入長崗鎮,他業已興奮的大聲吆喝起來:“‘禿頭驢’輸了!蕭十一郎打贏了”
隨著楚永一聲吆喝,十來名或凶悍或精壯的少年、青年,自某間酒肆裡一湧而出:
“打贏了?”
“不是說申時決鬥嘛?”
“‘禿頭驢’認輸了冇?”
繁雜腔調混亂響起時,蕭言卻注意到,街道兩側的商鋪、旅舍卻紛紛急忙闔門閉窗,唯恐避之不及,顯然對蕭十一一幫人且懼且厭。蕭言心中苦笑:“呂甫是罪犯山賊不假,可蕭十一又能好到哪裡去!唉,一部三國史,儘是士族捭闔史,似蕭十一這般的市井遊俠,那可真真切切的,連參與資格都冇有。看來,我若想在三國出人頭地,難著呢!”
感慨一番後,蕭言又悄悄打量這十來名遊俠:他們小的才十三四歲,大的亦不過二十七八歲,雖然一身廉價衣服,卻洗的潔淨如新,頗有一番意氣風發、銳意進取。
“若能好好改造一番,未嘗不能成為戰場鐵血精兵。”,蕭言心中暗忖道。
當頭一位遊俠,手捧一碗白酒來敬蕭言:“今日鬥贏‘禿頭驢’,西城、南城還有誰敢不服咱?蕭十不,蕭渠帥!自今以後,蕭渠帥就是咱成德縣第一人!”
楚永湊上前去:“羅二哥,啥叫渠帥?”
羅姓遊俠眼睛一眨,信口胡說道:“渠帥就是將軍,朝廷任命的叫將軍,咱自己推舉的叫渠帥。‘禿頭驢’是朝廷任命的遊徼,蕭十一郎是咱們兄弟推舉的遊徼,所以就叫做渠帥嘛!”
蕭言噗哧笑起來,心中暗忖:“渠帥這廝不是混過黃巾太平道吧?”
不過,這回卻是蕭言記錯。張角叛亂時,置三十六方,各立渠帥不假,但是渠帥之名,卻並不是黃巾太平道專有。羅姓遊俠說渠帥是將軍雖然有點不妥當,但是他推舉蕭言為渠帥的行為,卻合情合理,外人也絕不會百分之百聯想起黃巾太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