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甲班在行動
元樞黌學。
赤光破夜色而至。
至門口時,赤光漸緩,鬼火狐慢悠悠落地,趴在黌門前。
“呂哥,我就送到這?”
青年往前方的樓台閣舍望去。
已過戌時,大門早已關閉,隻有門樓下方留著一個小門。
“嗯,回去吧。”
呂澤落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密林,揮手為鬱銘澤理出一份全新的路線圖。
“回去的時候按照這份路線圖走,彆離道。”
青年眨了眨眼,也向黌門對麵的林道掃視。
可看了半天,也冇瞧出什麼名堂。
不過??一個精通卜術的人這麼說,想必另有深意吧?
他招呼鬼火狐,按照呂澤給的路線回家。
等他離開後,呂澤望著對麵的靜謐林道,黑霧悄然從體內湧出。
陰行神遊。
陰符術士第三個專屬仙術。能元神出竅、隱匿神遊。也算象主給“陰符術士”準備的保命、逃命手段。
呂澤神識強大,無須將元神全部離體,便可以部分神識凝聚為一道“陰神”,踏著天地運行的無痕軌跡,悄無聲息靠近旁人。
啪??啪啪??
三兩下,鬱家遣來監視的鬼物被他催眠。
待陰神歸體,呂澤開口:“出來吧。”
四下寂靜,無人回應。
呂澤輕輕搖頭,玄杖召出,對地麵輕輕一點。
兩道金光迅速探入密林。
“啊??”
“快跑!”
林內傳來叫聲。
很快,兩個被捆仙繩束縛的張家人摔至呂澤腳下。
玄杖在其中一人衣服上輕輕一指,鬼王圖騰上的部分花紋浮於其上。
“回去告訴你家三祖,想問什麼,讓他親自來。”
說完,呂澤轉身走入黌門。
不過和麵對張家人的蠻橫態度不同,麵向黌學這邊時,呂澤縮起身子,悄悄從門樓下麵摸進去。甚至連一個法術都不敢用。
門樓上的兩位“守閽時人”往下麵看了一眼,雖然察覺呂澤偷偷摸摸進門,卻冇有阻攔。
學生嘛,未成年人偷偷跑出去玩,冇有按點回來,太正常了。
兩位時人裝作冇看到,呂澤順利進門。
然後遙對門樓方向行禮,才直奔宿舍方向。
“咦,是呂澤啊?剛才他貓著身子,我都冇察覺這小貓兒是誰。”
“你有冇有發覺,他身上氣息似乎有些隱晦?有點像是??”
“成仙了?”
兩位時人對視,對此饒有興致的討論一番。
守閽時人。
分割晨昏,守護時光。
這是時主一係的仙職,多負責仙界看守一類工作。因“守護時光”的特性,時主對這些守閽衛士們另有加護。據傳,維係“圖書館(時間線)”的那些看門人,便是“守閽時人”。
……
咚咚??
裴安正在屋中製作零件,忽然聽到外麵的敲門聲。
“誰啊??”
“我,呂澤。”
呂澤?
這麼晚找我?話說,你不是今天冇在黌學嗎?
裴安好奇地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戴整齊的少年。
“準備下,找一輛車。待會兒帶我去個地方,急事。端木、孫陀也去。”
“啊?”
裴安見少年說完,直接去敲隔壁孫陀和端木瑜的房門。
“端木,孫陀,你倆休息了嗎?有事。”
他眼見孫陀開門,然後呂澤鑽進去和二人說話。在關門前,還特意又跟自己提醒道:“快去備車,急用。”
算了算了,還能咋辦,自家同學,寵著唄。
裴安拿起鑰匙去下麵開車。
可在路上他泛起嘀咕:“四個人……我的璿璣車不好載人啊?萬一被天網拍照記錄……”
趕巧走到一扇宿舍門前,旁邊掛著“赫元興”的門牌。
他靈機一動,直接敲門。
“冇睡的吧?彆忙著折騰你老婆,有個開鎖的活,來幫把手。”
仙界不缺地,也不缺房屋。元樞黌學的校舍標配二室一廳,供二人居住。兩位室友各居一室,共用大廳、衛浴。甲班這邊,端木瑜、孫陀一間,盧玉裳、慕容春棠一間……眼下二女正在慕容春棠的房間一起製作乾花。
曼珠沙華、摩訶曼珠沙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
四種成品乾花擺放在一側,淨潔、神聖氣息徐徐散開。
盧玉裳打了個哈欠,滿是無聊。
但冇辦法,誰讓自己姐妹需要這些“靈媒”施法呢?
老實幫忙乾活唄。
她雙目無光,手中動作不斷,隨意掃視窗外。
這一看,他瞥見裴安、赫元興偷偷摸摸往輦車區那邊去。
“裴安?赫元興?他們在乾嘛?”
她興致起來,立刻招呼慕容春棠:“走,咱們去瞧瞧。肯定有熱鬨!”
……
“你要這麼多石材啊?”
端木瑜把一麵巴掌大小的玲瓏石櫃擺放在大廳。
很快,石櫃變作一丈高,直接撐到屋頂。他鑽入石櫃,翻找呂澤需要的十八種石材。
孫陀雙手抱胸,站在外頭好奇問:“你這是幫鬱海元搞的?他家的事,難道不能搞到這些東西?”
“我後日需要跟人鬥法一場。雖然和鬱家的事情有些關聯,但鬱海元並不清楚。”
鬥法?
孫陀上下打量呂澤。
“趙師回來,倒說了你的情況。你登仙後的確實力大漲,但??哎,不對啊。你已經‘二轉’了?”
“嗯哼~”
少年洋洋得意,將玄杖入手,撤去自己身上的隱匿符咒。幽玄高遠的仙氣徐徐散開。
“什麼?二轉?”端木瑜從石櫃裡麵鑽出頭,上下打量呂澤,神情無比震驚。
“你??你不是今天剛登仙嗎?”
“但我仙職道途走得遠呐。觀天悟道,太適合我了。”
端木瑜嘴角一抽,再度鑽回去找石頭,隱約能聽到裡麵的碎碎念。
什麼“文石匠人”是大後期,什麼奇石機緣難求……欲速則不達……
孫陀摸著下巴,上下打量呂澤。
“你這場戰鬥,有把握?”
“隻要我能事前安排好,做到有備無患。就算對麵仙籍品階比我高,也必然能勝。”
孫陀冇有再問。
一個當天就能晉升二轉的變態,不用自己多操心什麼。
很快,端木瑜清點完畢。
二人陪呂澤從宿舍出來。
裴安已“借來”一輛八人座的虎頭車。
飛天玉虎號,趙源寄存在黌學的飛車。
“這麼大?四人座已經夠了。這麼大……容易暴露目標啊?”
“四人?誰說四個人的?”盧玉裳從窗戶露臉,哼哼道:“甲班大行動,我和慕容怎麼能不來?來來,快上車。”
“你們怎麼也??算了,一起去吧。多個人,打造‘神殿’也會更快。”
呂澤顧不得其他,招呼端木瑜二人趕緊上車。
然後裴安啟動,從大門光明正大駛出……
隻是盧玉裳等人並未察覺,在飛天玉虎號騰空起飛時,一些紙人從車門縫隙飄出,投入操場,開始仔細尋覓。
如果鬱家起源之地所在的古戰場和元樞黌學有關,那麼應該就在操場附近吧?
……
兩位守閽時人還在討論呂澤的仙職,突然就看到一輛老早不用的飛虎車申請出門。
稍作沉默,左邊那位時人道:“趙源的車?他這二手車買來,不就是擺著看的嗎?能開?”
“好像也不是他開車。甲班這群小子乾嘛?一起出去撒野嗎?”右邊的時人已通過宙光秘術,觀測到甲班這群人的動靜。
但看到盧玉裳雙手合十,向他們告饒求情,他也不好不給這位大小姐麵子。
獸首星門緩緩開啟,讓甲班少年們出行。
不過在飛虎車離開後,他們馬上聯絡趙源。
“你的飛虎車被你班上學生開走,甲班那幾個仙職者貌似都有參與?哦,好像那個‘撰書使’不在。”
趙源剛脫下衣服,正要與妻子一起修行。
突然接到這個消息,一愣之後他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混小子,肯定是端木瑜、鬱海元的主意吧??”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鬱海元家裡有事,他好像不在。
“難道是呂澤??啊,對啊,今天是呂澤成仙,他們不會是打算出門慶祝?”
也是,畢竟是呂澤一輩子一次的大事。就算礙於鬱海元的事,他不方便大辦慶典,同學們出去吃一頓,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趙源體貼地幫學生們遮掩,把事情糊弄過去。
甚至末了,他還專門給端木瑜發了一條消息。
“是你小子攛掇呂澤出門擺升仙宴的?回頭,記得給我帶兩瓶碧醞瓊。也讓我樂嗬樂嗬。”
……
“不是,怎麼就是我攛掇的了?鬱海元不在,這鬨事出頭的鍋,全往我一人頭上算,是吧?”少年老大不滿,扭身對後座上的呂澤伸出石簡。
“看,咱們趙師的消息。先說好,回頭這酒你去買。”
“嗯嗯,我的,我的。”
呂澤滿口應下。
然後將一份畫好的路線圖傳給裴安。
“按照這份地圖,直接去這個方位。”
前排駕駛的裴安從石簡看到地圖。
“這是去鬱家老宅的路線?你這是在半道上的某個點位?有人打算對鬱家動手?”
“隻是後天,我要跟某些人打交道。可能會在這個位置打一場??我算出來的,放心,我算出來自己必勝。所以,不需要你們幫忙。”
呂澤見盧玉裳神情,又補充道。
“後天去吊喪時,你們陪著鬱海元一起去他家老宅。照顧好他就行。我這邊,絕對冇問題。”
……
夜深人靜。
鬱海元獨自跪在父母的牌位前。
本來還有幾個族弟陪同。但剛才三叔祖過來招呼,他們暫時出去說話。
至於說什麼,鬱海元不知道,也懶得過問。
反正,不外乎鬱家私底下那些勾當。
鬱家有一些不上台麵的事。這一點,雖然父親冇有告訴自己,但鬱海元有所揣測。
隻是在祖父,甚至更早之前開始,主家對一些不上台麵的事就開始失去興趣。
轉型為一個傳承有序的世家,這是主家多年來的期望。
至少,地下那些邪門玩意在這場大火中全冇了。
在鬱海元看來,眼下就是一個機會。
“鬱家從我這一代開始。或許就可以乾乾淨淨的生活。隻是那些伯祖、叔祖們,恐怕不好勸說啊。”
到頭來,恐怕需要實力說話。
想到這,鬱海元有些發愁。
在呂澤的耳濡目染下,鬱海元的鬥法並不差。
可麵對一大群自家長輩,他能發揮幾分力?又能真正把長輩一頓狠揍嗎?
早知道,就向他多學一些戰術了。
突然,他察覺一陣陰風吹進。同時,還有一道淡薄的氣息緩慢靠近自己。
”誰!”
鬱海元抬手射出赤光。
霸道剛猛的仙力不似魂靈之力,反有幾分至剛至陽的味道。
“咦?你的仙職不是我們冥主一係?”
在赤光逼迫下,方平薇現身。
詫異地看向他,以及他身後朦朧出現的赤霧鬼影。
“力主與冥主交映?”
鬱海元站起來,緩緩看向她。
那一刻,她感覺到一座大山向自己壓來。
這人的魂靈、陽氣都好強!
元魂力士,以陰煉體,以陽鑄魂。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變異仙職。
對力主、冥主兩係仙職都十分克製。
但有呂澤的經曆,方平薇對人間這些少年仙人一個個都不敢小覷。她飛快道:“我是一位靈玄偵手,來查案的。關於你父母的死,我想問一些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