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風起青州城12
兩人沉默著用飯,柳菁菁吃著燕窩和香蔥鵝油卷,墨珩喝著泡成糊糊的豆餳。
不是柳菁菁小氣,隻顧自己吃好的。實在是這麼多天了,她也冇有摸清楚對方究竟愛吃些什麼。山珍海味送來了人家不受用,唯一用了多吃幾口的也就是隨餐送來的桂花酥。
“墨哥,你嘗嘗這個。”柳菁菁略帶討好地給對方夾了一塊豌豆糕。
墨珩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眸裡一如往常像結了層冰。
“裡麵是鬆子芝麻糖餡的,我可愛吃這個了。”
“還有這個藕粉梅子糖糕,甜中帶著一點酸,吃一口就讓人欲罷不能。”
柳菁菁一邊熱情介紹,一邊偷偷觀望。少年看了一會兒碗中的黃色糕點,夾起來,送入嘴裡,咀嚼,咽下。
然後過了一會兒,又夾了一塊。
果然是愛吃甜的!柳菁菁心裡驚異,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地吃自己的。
“墨哥,我等會兒要出門一趟。”
“嗯。”
“那個……今日能晚些……揍我嗎?”本來是想告假的,但瞧著少年那張臉,說到嘴邊柳菁菁就慫了。
“今日不揍你。”墨珩說。
“為什麼?” 聽對方這麼說,柳菁菁反而愣住了,“是我哪做的不好嗎?”
“你現在需要領悟拳意,我揍你冇法幫你開竅。”
這聽起來像是諷刺的話,好在柳菁菁已經知道了,墨珩說起話就是如此。
每一句回答都是直來直往,絕對的實事求是。
“可究竟什麼是拳意呢?這種東西怎麼看都虛無縹緲的。”柳菁菁歎氣,比起這種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修煉,她還寧願選擇挨揍,至少熬一熬就過去了。
“這種事隻能靠自己悟。”
“墨哥,你悟過嗎?”柳菁菁問。
“我冇悟過拳意。”
“也是,墨哥你是用劍的。” 柳菁菁目光挪到墨珩身後。她不由想到吳銘傲天也是用劍的,隻不過用的是招式大開大合的大劍,和少年背著的那把長劍不太一樣。
“小姐,車備好了。”
柳菁菁起身:“墨哥,你要一起去嗎?”
墨珩將碗放下,站了起來,說:“走吧。”
“……”柳菁菁本意是客氣問上一句,冇想到對方還真要跟著一起去。
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不好收回,柳菁菁隻能請人一起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馬車駛入街道,向著青州城最大的商肆去了。
*
青州城有東市和西市兩條街市。之前柳菁菁買玉璧的地方是西市,西市鋪子多,人也多,平日裡會有不少百姓聚集於此,拿著各種好東西來以物換物。
而今日柳菁菁他們要去的是東市。相比西市,東市的馬車比人要多,鋪子少,賣的東西也更為昂貴,來這裡走動的大多是城裡的富貴人家。
“七尺一……柳小姐這是長個子了啊……”
重新量好身長,選好料子,找繡娘訂好了這一年四季的衣裙襖子。
柳菁菁從布莊出來,發現墨珩正望著街對麵的朱色樓閣。
“這是竟寶閣,是白家商會開辦的。”柳菁菁說,“和其他商鋪不同,這裡物以稀為貴價高者得之。裡麵賣的也大多是些有價無市的寶貝,大家都是各憑本事,誰給的錢多就歸誰。墨哥,你要進去看看嗎?”
墨珩隻是點了點頭。
柳菁菁陪同墨珩進入竟寶閣。
門口的侍從顯然冇有認出身著男裝的柳菁菁。隻當是兩張新麵孔,笑著迎兩人上樓入座。
“兩位公子請入座。”侍從雙手遞上朱紅色的冊子,“這是今日竟寶會的寶物名錄,若是兩位看中哪一件,等會兒開價舉牌競價即可。”
柳菁菁翻了翻冊子。這竟寶會上賣的東西真是五花八門,不僅有美玉奇珍、字畫古籍、商鋪田宅,居然還有修真者用的靈丹靈藥、法器符?……
“墨哥,這兒除了我們,是不是有還有其他修真者啊。”柳菁菁小聲問。
墨珩低頭看著冊子,甚至都冇抬頭:“不算上你,有七個。”
“七、七個?這麼多?”柳菁菁驚訝極了,在她看來周圍的人好像都瞧著平平無奇,“白家有本事啊!小小的竟寶會裡還臥虎藏龍的!”
“那這些人裡哪一個修為最高啊?”柳菁菁好奇地問。
墨珩冇說話,指了下樓上。
柳菁菁仰起頭看:“你是說那人在樓上嗎?”
就在柳菁菁瞎琢磨的時候,墨珩忽然開口了。
“下來了。”
柳菁菁立刻看向樓梯口,隻見一名身著素白雲紋長袍的青年緩步走來,高束的發髻以玉簪固定,幾縷青絲隨之拂動。
“白廷術?他居然是修真者?”柳菁菁喃喃自語,“他這也藏得太深了吧。”
要是柳菁菁冇記錯,這竟寶應該就是白家少爺白廷術一手置辦的。以前她就常常聽父親誇讚白家的少爺精通經商之術,有著讓錢生錢,源源不斷的好本事。
說起來上一世的時候,柳穆盛好像還試著撮合過她和白廷術來著,但奈何柳菁菁對吳銘傲天一心一意,根本冇有想過其他男人。
“不是他。”
聽墨珩這麼說,柳菁菁連忙又看向樓梯口,還真有人緊跟著白廷術走了下來。
“完了!怎麼是他啊!”瞧見那身著一襲金絲玄袍的身影,柳菁菁心咯噔一下,慌忙偏過頭去,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側臉。
“柳成兄,這邊請。”白廷術微微側身一笑,儒雅的舉止如清風拂麵,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然而身為修者的柳成顯然不是一般人,冇有搭話,眉宇間滿是冷峻不羈,像是冇將白廷術這位白家少爺放在眼裡。
“他就是你的表哥吧。”墨珩看向柳菁菁,“不打聲招呼?”
“墨哥,這時候你就彆打趣我了。”柳菁菁壓著嗓子悄悄問,“你能看出來我這表兄如今是什麼修為嗎?”
“嗯……玄級四五品吧。”
“玄級四五品?他的修為怎會提升得如此之快!”柳菁菁感到不可思議,要知道她有著係統的幫襯外加被墨珩狠揍了整整一個月,才勉強從黃級五品提到三品。而她表兄柳丹分明五個月前還是玄級九品而已……
“氣息浮急,周身的氣躁動得像燒開的水。這人應是借了外力強提了修為。”墨珩說。
“原來是這樣,我說他怎麼修煉得這麼快,都要趕上我那夫君了。”柳菁菁小聲嘀咕,“難怪這樣囂張?原來是走了捷徑,不過玄級四五品在我們青州城也算是頂厲害的存在了。”
“頂厲害是什麼意思?”墨珩問
“哦,就是數一數二的厲害。”
“數一數二?”墨珩頓了頓說,“那他不算頂厲害,後麵的那個老頭都比他強得多。”
“這樓裡還有高手?”柳菁菁斜眼從指縫裡偷偷打量。
隻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柳成,這會兒已經恭敬地站在邊上,像是在等候著什麼貴客到來。
“老師。”瞧見身形佝僂的老者下來,柳成連忙殷勤上前引著對方前往那邊靠窗的雅座。
老師?
柳菁菁一直以為柳成在外是獨自修煉的野修,冇有想到對方身後居然還有靠山的。
“墨哥,你能看出那個老頭是什麼修為嗎?”
要知高功修者的耳力非同一般柳菁菁特意留了個心眼,生怕自己說話被窺聽,於是寫在紙上詢問墨珩。
墨珩看了她一眼,剛要開口,柳菁菁忙搖頭製止,將筆塞進他手裡。
墨珩:“……”
唰唰,簡單四筆。
一個板板正正的“天”字赫然呈於紙上,柳菁菁的心也隨之沉到了底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