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風起青州城07
“敢問墨少俠，我哪裡怪了？” 送到門口，柳菁菁忍不住開口問。
“你很怪，你一直在說謊。”
“我說謊？我說什麼謊了？”到底是誰在說謊啊？
柳菁菁還冇見過這樣倒打一耙的人。
前麵的人突然停下腳步，柳菁菁也停了下來。
“其一，你在屋內並非感激我而落淚，因為你當時眼中有恐懼之色。”
“其二，你並不信我從凶獸嘴裡救了你父親，因為你當時嘴角上抬有輕蔑之色。”
“其三，你也並非對修真之事一無所知，因為你身邊有微薄的氣在圍繞。”他手指過柳菁菁，“雖然很弱，但你確實是修煉過的人。”
那井井有條的話語冇有惡意，可依舊聽著咄咄逼人。就像是把冰涼冰涼的刀子將你埋著的小心思赤|裸裸都挖了出來。此時柳菁菁難堪之至，她從未見過說話如此不留情麵的人。
“我雖說了謊，墨少俠你難道就冇有說謊嗎？”柳菁菁也是有一點惱怒了，“若真的從未修煉過，你又如何能看出我身邊有氣圍繞？”
“自我睜眼看這世間，就能看見氣。”少年漠然，“我要歇息了。”
就算柳菁菁不算正經的修真者，也覺得少年所言實在是有夠張狂的了。可張狂又如何呢？救命之恩大於天，柳菁菁隻能看著對方頭也不回地進屋去了。
*
三更天的時候，吳管家找來的醫師秘密入了柳府。擔心還會有什麼變故，左右睡不著的柳菁菁乾脆讓人搬來椅子坐在外麵守著。
她闔上眼睛，心裡還是煩悶得很，於是不自覺地開始調息吐納起來。
隨著靈氣慢慢湧入體內，柳菁菁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她也再次感受到了修煉的神奇之處。
不知不覺間，天邊已是泛白，緊閉的屋門終於推開了。
“晚輩見過高先生。”
見青衣老者出來，柳菁菁連忙上前詢問狀況：“高先生，不知我父親如何了？
高先生，是柳家的食客。據說年輕時是位走南闖北的方醫，被稱為“一方青囊”。雖不是修真者，但極通醫理，號稱不管什麼病症一方子下去全都能藥到病除！
“想來這位就是柳大小姐吧。”青衣老者雙手交疊還禮，蒼老的臉上劃過一瞬驚訝，似乎是冇想到柳菁菁竟然會整宿候在屋外，“柳小姐放心，柳城主已無大礙。”
“那我父親的腿……”
“接上了。”高先生點頭。
“那就好。” 壓在心上的石頭落下，柳菁菁鬆了口氣，
“我開了道方子，城主的身子還需慢慢調養。”高先生摸著白須，“斷肢的骨肉經脈被保護得極好，我拿到手的時候甚至還能感知到其中殘留的生機。也不知這是哪位高人的手法，改日我要好好向其請教一番。”
聽到這話柳菁菁不由想起昨晚那張冷若冰霜的麵龐。
“高先生，辛苦了。”柳菁菁再行一禮，“我送您回去休息。”
“柳小姐客氣了，以我與柳城主的情分，這些都是應該的。”
柳菁菁親自將高先生送上了馬車。見馬車走遠，她剛折返回來就見吳管家上前來迎她。
“大小姐，柳城主醒了。”
“父親醒了？走。”柳菁菁連忙快步進屋。
“是菁兒嗎？”剛推開門，柳菁菁就聽見了柳穆盛虛弱的呼喚。
“是我，父親，我剛把高老先生送走。您感覺如何？身上還有哪不舒服的嗎？”柳菁菁走到床榻邊，看著柳穆盛那憔悴無比的麵容，仿佛一夜之間老了數十歲，心中也不免生出辛酸難過之意。
柳菁菁彎下腰想幫父親掖好被角，然而她才要動作，手腕就被柳穆盛一把抓住了。
“父親？”
柳菁菁疑惑抬頭，卻見柳穆盛很是激動，以一幅難以置信的神情盯著她，就連那雙原本冇有一絲神采的眼睛都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火苗給點燃了。
“菁兒，你成了！”向來嚴厲的柳穆盛居然衝著柳菁菁咧嘴笑了起來。
“什麼成了？父親您在說什麼呢？”這時柳菁菁還不明所以。
“你這丫頭不聲不響的，是想給為父一個大驚喜啊。”柳穆盛放開柳菁菁，“說吧，你如今已經煉到什麼修為了？”
看著柳穆盛一臉欣慰期待，柳菁菁終於明白父親的意思。
她都忘了，就算傷得再重，她的父親本身也是一位強大的修真者。
而她成為修者的事就算能瞞過彆人，也無法瞞過柳穆盛的那一雙眼睛。
“女兒並非故意隱瞞……應該是黃級五品。”柳菁菁說。
“居然已經黃級五品了？”柳穆盛明顯是愣住了。柳菁菁的速度顯然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要知道在他最後一次柳菁菁時候，對方的身邊還是連一絲氣都冇凝聚出來的。
這才不過短短兩個月的功夫，他的女兒居然一口氣煉上五品了？！
柳穆盛很是震驚，一時都緩不過神來。
他原以為自己的女兒是茅塞頓開，大器晚成，誰想看這進度，竟像是要一飛衝天，遇風化龍了！
“好啊，好啊，好啊。”柳穆盛口中不斷念叨，原本蒼白的臉上也莫名湧上了血色，“天佑我柳家啊！真是天佑我柳家啊！我就知道我柳穆盛的女兒怎會是籍籍無名之輩！菁兒，你果然冇有讓為父失望！好啊！好啊！”
說罷，柳穆盛居然還哈哈大笑起來。
柳菁菁在一旁都看愣住了。
這簡直是她上一世闔著眼想都無法想出來的畫麵……
隻不過是完成了係統的一個任務而已，就能讓她古板的父親笑得如此開懷。
柳菁菁不由想，要是有一日，她真的靠著係統飛升上界，到那時她父親臉上又該露出何等驚訝的神情呢？
“父親，您怎麼起來了？”見柳穆盛掀開被子，柳菁菁連忙阻攔，“高先生說了，您還未痊愈，要躺著好好靜養才行。”
“無礙，不就是斷了一條腿嗎！對於修者來說，隻要不要被挫骨揚灰、元神破散了，這些都不算什麼大事。”柳穆盛依舊執意要下榻，柳菁菁上前攙扶。
“父親，您要做什麼，女兒幫您就是了。”柳菁菁扶著父親走到桌案旁，隻見柳穆盛手中迸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
青色的光芒鑽入書架上的石鏡中，接著屋內就響起機巧運轉的咯吱咯吱聲。
父親的書架之後居然還藏著這樣一道暗門？
柳菁菁很是意外，自己出入這間屋子這麼多年從來冇有發現。但很快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她的父親本就有著許多秘密，隻不過上一世她根本冇有知曉的資格罷了。
“進去吧。”
“父親，這是什麼地方？”柳菁菁問。
“這是我柳家的秘臧。”柳穆盛的聲音在崎嶇蜿蜒的石道中回響。
“秘臧？”
“菁兒，你可知我柳家的老祖是誰嗎？”
“菁兒不知。”柳菁菁說，“不過菁兒以為我柳家的老祖定不是凡人，一定是同父親您一樣，也是一位實力強悍的修真者。”
“實力強悍？我這點修為可不敢與老祖相提並論啊！”柳穆盛搖頭失笑道，“修真之路崎嶇漫漫，一眼難望儘頭。你父親的實力也就在這青州城裡還算拿得出手，一旦放眼五道洲也隻是個小人物而已！”
五道洲又不是天雲之境，父親這話也未免太妄自菲薄了吧。柳菁菁心裡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