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風起青州城05
“這次父親奉天家旨意協助隔壁古辛城絞殺邊境作亂的凶獸，也就半個月冇有來信，我看二叔他們就已經蠢蠢欲動了。”柳清河滿臉陰沉，言語間更顯老練。
“你是說二叔他們一家子要害我們？”柳菁菁如遭五雷轟頂。
“姐姐還是要多多當心。最近青州城裡那些有關姐姐的流言蜚語無不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估摸著左右是從家裡傳出去的。”柳清河歎了口氣，臉上劃過一絲落寞之色，“說到底還是我天資愚笨，怎麼努力也感受不到他們口中的氣。要是我也能像姐姐一樣成為一名修真者，他們怎麼敢……”
柳菁菁呆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上一世活得好糊塗。今日柳清河若是不開口，她恐怕對家族裡的事依舊是一無所知。
二叔一家想圖謀家主之位……怎麼會……難道他們都被係統光環影響了嗎？
柳菁菁有些無法接受，如果柳清河說得都是真的，那上一世二叔他們一家子的野心確實是實現。這一刻，她寧願相信是係統的光環太邪性了，要不然她都不敢細想自己上一世做了多少蠢事，而柳清河又該對她這個姐姐有多麼失望……
“姐姐來坊市是想買什麼？”柳清河問。
“隨便瞧瞧。”柳菁菁心思亂得很，與柳清河不知不覺走去坊市深處，路過一處賣古玩玉器的攤子上……
【滴！意外之喜光環觸發。】
【這個攤位裡似乎藏著什麼好東西，存放在黑匣之中的大孔玉璧冥冥之中在召喚著你……】
係統的聲音猝不及防響起。
柳菁菁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攤位，還真讓她找到了一隻覆滿灰塵的黑匣。
柳菁菁將那黑匣打開，正如係統所提醒的，匣內確實放著一塊圓形大孔玉璧，瞧著斑駁不堪，看起來不是由一塊好料子打造出來的。
“這個多少錢？”柳菁菁問攤位老板。
“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我這貨兒可是從一位修真者手裡收來的，據他所說，這玉璧可是從某處秘境裡挖出來的寶貝……”見柳菁菁詢價，老板忙殷勤說起這玉璧的來曆。
“修真者的寶物不是凡物，那是要講一個‘緣’字的。既然今日小姐您一眼看中了它，那我隻收您十兩銀子就好……”老板搓了搓手，一臉憨厚老實道。
柳菁菁微微頷首，正要開口讓曉翠給錢，一旁的柳清河將她手中的玉璧拿了起來，對著光照上一照。
“這玉璧底色雜亂無章，玉內棉絮也是多到渾濁不堪，還有好幾處裂痕。就這麼一塊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碎成渣的破石頭你敢要十兩，你可真是會獅子大開口啊。”柳清河盯著攤位老板，嘴角掛著冷笑。
“您這說的哪的話，天地良心，這玉璧真不是一般俗物啊。”老板嘴角抽了抽，顯然是冇想到柳菁菁身邊還有個精明的主兒。
“一百錢有你賺得了。”柳清河也不廢話，取了一串子錢丟在攤位上。
“哎呀，哪有您這樣做生意的呀，真是要將我們虧死咯。”老板一邊哀哀怨怨念叨著，一邊彎腰去撿錢串，“我老爹老母今晚連飯都吃不飽咯。”
柳清河隻當聽不見，闔上黑匣，轉身就走了……
“清河，人家十兩的東西我們隻付了一百錢這怎麼行呢？”
“有什麼不行的，我還後悔給多了。”柳清河淡淡道。
“十兩都成一百錢了還多？”柳菁菁蹙眉。
“姐姐不信？這會兒他怕是在偷樂呢。”
柳菁菁回頭遠遠一望，不由愣住了。
隻見方才還哭爹喊娘的老板這會兒已經眯著眼美滋滋地數起錢板了！
“所以他故意報了高價騙我。”
柳菁菁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被狠狠宰了一刀。
“姐姐赤子之心，又鮮少外出，自然是不知‘無奸不商’的道理。”回到府裡柳清河笑了笑，將黑匣交到了曉翠懷裡，“日後姐姐還要買什麼，找我一起去就是了。”
“好。”柳菁菁應下，“下次也喊你一起去。”
“那就說定了。”姐妹二人相視一笑。
*
校武場旁的茶樓上。馬叁亮不安地坐在滿桌酒肉邊，透過熱氣望去，對麵的男人正抓著一根羊腿大快朵頤。
“柳兄，你快說句話吧。再不說點什麼，我這三弟今晚怕是嚇得連覺都睡不著了。” 馬家二少爺馬貳德搖著扇子笑道。
“柳大哥，你幫小弟同柳伯父解釋解釋。今日之事就是個誤會，我真不是故意拿棍子打柳清河那丫頭的……”
“你打柳清河了？”啃羊腿的男人心不在焉地問。
“不是，是她先動的手。”馬叁亮連忙解釋。
“你把我小表妹一棒子打死了？”男人又問。
“這、這哪能啊！”
“冇死人你哆嗦什麼？”男人繼續啃肉，語氣淡淡，“你和柳清河不是經常打打鬨鬨嗎？”
馬叁亮麵色一白：“這不是今日被柳大小姐撞了個正著嗎？大庭廣眾下給我扣了好大一頂帽子，還說要和柳城主一起……上馬家來找我……”
“馬老弟，你是真會招惹人啊。”男人將羊骨扔在桌上，晃了晃碗裡犯渾的酒水，“不知道我們柳大小姐背後是有靠山的嗎？”
“我哪去惹她了？”馬叁亮欲哭無淚，“是她自己衝上來往我棒子上撞。”
聽到這話，男人挑了下眉：“所以，你一棒子把柳菁菁打死了？”
“我哪有這本事傷得了修真者啊！人家一隻手就給我接住了。”馬叁亮懊惱無比，“柳大哥，你不是說柳家年輕一輩裡冇幾個修真者嗎！怎麼這個柳菁菁也是個會修煉的啊！”
柳成抬起頭，望著馬叁亮，似乎是琢磨這話中的真假。他那弱不禁風的表妹居然能擋住馬叁亮的一棍子？如此驚人的場麵，他還真是想象不出來。
“青州城哪來那麼多的修真者。”馬貳德是不信的，“怕是你自亂了陣腳，那一棍子根本就冇用上勁兒！”
“我……我……真用勁兒了啊……”
“應是吳銘傲天臨走前送給了她什麼法器，無需用氣也能護主。”柳成就酒碗撂在桌上，“你們兄弟倆找我來就為了這點事嗎？”
“這不是怕柳城主誤會嗎？”馬叁亮連忙幫柳成倒酒，“怎麼說柳城主也是半隻腳踏在【天】字門檻上的強者，不是我這樣小輩能開罪得起的。”
“半步【天】字那也不是天級。”柳成掃了眼馬叁亮，“你們馬家也是有天級強者坐鎮的大家族，何必為了如此小事戰戰兢兢？”
馬叁亮臉色漲得像豬肝，心裡隻想罵娘，彆說他真有天級強者庇護，但凡他能有一點修真的資質，他還用得著在這兒給柳成裝孫子？
“柳大哥，我……”
“這是我馬家備的一點心意。”馬貳德將一瓷瓶推到了柳丹的麵前。
“提氣散？”柳成打開瓷瓶聞了一聞，“這算什麼？賠禮？”
扇子一闔，馬貳德拱了拱手：“柳家祭祖之日將近，這瓶靈藥定能助柳兄事半功倍，修為再進一步。”
收下瓷瓶，柳成嘴角勾了勾：“還算有誠意，那我就替我那兩個表妹原諒你們了。”
推開窗戶，他縱身躍下，悄無聲息步入人群之中。那輕巧如燕的身法看得馬叁亮隻能嫉妒眼紅。
*
回到屋裡，柳菁菁才想起自己方才買玉的錢還是柳清河掏的，忙讓曉翠取了錢兩送過去。
“怎麼看也不像值錢的樣子啊。”柳菁菁打開匣子，仔仔細細將玉璧裡外看了一遍，也冇瞧出其中的精妙所在。
【宿主感知力不足，目前無法查看。】
這話什麼意思？是她的錢白花了嗎？本就貧困的柳菁菁發出了心痛的歎息。
“大小姐，在嗎？”敲門聲響起。
柳菁菁開門，瞧見了提著燈的佝僂人影：“吳管家？”
“大小姐，煩請您走一趟。”
“這麼晚了什麼事？”柳菁菁疑惑。
“還請大小姐走一趟。”
見吳管家麵色不是太好，柳菁菁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一路穿過後院，瞧見屋內亮起微弱的燭光，柳菁菁麵露驚訝之色。她剛想詢問吳管家，吳管家低下頭：“大小姐，院內人多耳雜，我們還是進屋再說。”
柳菁菁一進門，吳管家便將門闔緊。
“父親，怎麼回來了？”瞧著臥在床榻上的男人，柳菁菁連忙走了前去行禮，“父親辛苦了，女兒都冇來得及為您接風洗塵。”
“大小姐，老爺是被人悄悄背回來的。”身後的吳管家輕聲說。
柳菁菁回頭還不解其意，心想這古辛城是什麼待客之道。
直到注意到吳管家糾結的麵龐，柳菁菁猛然意識到什麼。她輕手輕腳走到床榻邊，隻見柳穆盛麵色蒼白，冇有一點血色。
“父親……這是怎麼了？”柳菁菁壓低聲音。
“老爺還冇醒……”吳管家頓了頓低聲道，“斷了一條腿。”
柳菁菁驚得差點冇有站穩。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吳管家，吳管家隻是衝她搖了搖頭。
柳菁菁喉頭滾動，屏住呼吸，小心掀開了被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