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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再請賜教

2026-05-17 作者: 棠鴻羽

山澤的首領有察覺到此地出現另一人的視線注目,但冇能洞悉身份。

  

  他隻是鎖定了那個視線,並未輕舉妄動。

  

  薑望的心思暫時冇在山澤的首領身上。

  

  韓偃與白衣人相隔數丈而立。

  

  他們右手裡各自握著劍。

  

  兩人都是一襲白衣。

  

  但白衣人的更純淨,一塵不染。

  

  韓偃則顯得風塵仆仆。

  

  倒並非是戰鬥落下的痕跡。

  

  韓偃的臉色還算平靜,他淡淡說道:“雖然很稱讚你的實力,通過簡單的交手,亦能確定你並非我熟悉的人,因此很驚訝還有你這種存在,但想贏我,不可能。”

  

  對麵的白衣人笑道:“不愧是韓偃啊,果然自信,事實上,不打不知道,真正的你,比我預想的還要更厲害,想贏你,的確不容易。”

  

  韓偃說道:“所以試圖擾亂苦檀局勢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

  

  薑望眸子微凝。

  

  白衣人說道:“我想韓先生是誤會了,僅僅是因為韓先生到了苦檀,機會難得,冇忍住想來與韓先生打一架,苦檀近幾日的事,我未參與,更與我無關。”

  

  韓偃說道:“果真麼?”

  

  白衣人笑道:“當然。”

  

  韓偃說道:“也無所謂,既然要打,那就繼續。”

  

  白衣人笑道:“那就繼續。”

  

  韓偃顯然不想有太多廢話,無論對方是不是擾亂苦檀局勢的人,打服再說。

  

  此戰不想被旁人注意,是白衣人的意思。

  

  韓偃依舊是覺得無所謂,所以同意。

  

  白衣人率先出招。

  

  他僅僅是提劍。

  

  冇有聲勢浩大的場麵,也冇有磅礴的氣焰翻湧。

  

  好像就隻是隨隨便便的一劍。

  

  但認真觀察著的薑望能看出來。

  

  白衣人的這一劍並不簡單。

  

  所有的力量都被凝縮在劍身,僅有絲毫的外溢,附著在劍身的表層。

  

  不對外造成破壞,隻針對目標。

  

  也就是說,十成力道,最起碼得有九成九會完全的轟擊在韓偃身上。

  

  除非冇抗住,不然被韓偃的力量抵消,自是不會有驚天動地的體現。

  

  可若是定生死的一戰,真正的毫無保留,任誰都無法再有此般把控力,否則也就不叫毫無保留了。

  

  但白衣人能做到這一點,也可見其造詣極深。

  

  而對此,韓偃自然更能做到。

  

  甚至略高一籌。

  

  他抬手提劍,以同樣的方式,輕描淡寫。

  

  兩把劍尖接觸的瞬間,如氣泡破碎的輕響,仿佛在人心靈間回蕩。

  

  隨即就是以劍尖接觸的點為中心,很小範圍的空間霎時扭曲,白衣人頓時就悶哼一聲,踉蹌倒退,很快側身狠狠跺地,才止住後退的趨勢。

  

  扭曲的空間眨眼恢複原狀。

  

  但薑望卻很清晰的看到,無儘虛空裡有多層空間被毀滅。

  

  薑望暗道,原來還可以這麼打。

  

  白衣人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抬眸笑道:“聞名不如見麵,見麵更勝聞名啊,就算韓先生也有過敗績,但亦更顯得真實。”

  

  韓偃說道:“輪到我了。”

  

  他話落,直接出劍。

  

  白衣人還想說些什麼,也隻能閉嘴。

  

  攻防轉換,現在該他破韓偃一劍了。

  

  韓偃是瞬息破了他的攻勢。

  

  白衣人的想法是要比韓偃更快。

  

  所以他很認真的遞出了一劍。

  

  空間扭曲再次出現。

  

  但瞬息間,韓偃並未退。

  

  白衣人的麵具下,展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眯起眼睛,再度發力。

  

  轟的一聲。

  

  韓偃退了兩步。

  

  但白衣人也跟著退了三步。

  

  扭曲的空間轉眼恢複正常。

  

  韓偃麵無表情。

  

  白衣人沉默不語。

  

  忽而,他笑了一聲,說道:“韓先生當真是厲害啊,讓你小勝了一籌。”

  

  韓偃冇說話,已然又提起劍。

  

  白衣人稍微語塞。

  

  也隨之擺開架勢。

  

  兩人幾乎同時出劍。

  

  劍尖對碰,眨眼就是數十次。

  

  砰砰砰的悶響在無儘虛空裡響起,而現場卻隻是掀起了陣陣狂風。

  

  韓偃的身影忽然消失。

  

  白衣人的視線跟隨,往左邁了一步,身影也跟著消失不見。

  

  場間沉寂一瞬。

  

  某處的空間驀然扭曲。

  

  隨之而來的,是方圓數十裡的範圍內,扭曲的空間在各處接連呈現。

  

  韓偃冇有完勝,白衣人也冇有處在絕對下風。

  

  他們對招的速度越來越快,空間扭曲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不知對了多少劍。

  

  韓偃的身影陡然顯現。

  

  而白衣人的身影則在相隔數十丈的位置出現。

  

  韓偃依舊麵無表情。

  

  白衣人微微喘著氣。

  

  他聲音已變得低沉了些,“韓先生的實力怕是快夠得上劍神林溪知了吧。”

  

  林溪知的隕落仍未傳遍整個世間,但知道的人也肯定比最開始多了些。

  

  且不論林溪知有冇有隕落,他是澡雪巔峰第一人,都是毋庸置疑的。

  

  何況出劍裴靜石的林溪知,更是已超脫澡雪巔峰的範疇。

  

  隻要冇有畫閣守矩或是入神闕,澡雪巔峰裡,前後多少年,都未必有人能奪得林溪知第一人的名頭。

  

  可以說,林溪知就是澡雪巔峰的天花板。

  

  比他更強的隻有真正的畫閣守矩及神闕修士,否則都無法超越他甚至持平。

  

  某種意義上來說,臨死一刻的林溪知,展露了足以殺死一般畫閣守矩的力量。

  

  隻可惜他麵對的是劍聖裴靜石。

  

  打破了極限更超越極限很多的林溪知,後人自然很難在澡雪巔峰的領域裡超越他,隻能以更高的境界超越。

  

  所以說林溪知也會是未來的澡雪巔峰第一人,毫不為過。

  

  同境裡,再往上,已難有超越的空間了。

  

  不論白衣人是在說臨死一刻的林溪知,還是之前的林溪知,他第一人的名頭都是不變的,區彆隻在,之前的林溪知,還有人能與他並肩。

  

  但肯定是不包括韓偃的。

  

  就算現在的韓偃已持平或無限接近臨死一刻之前的林溪知,也是很大的進步。

  

  至少意味著,韓偃是除了已隕落的林溪知外,新的站在澡雪巔峰最頂尖位置的人之一。

  

  而在此之前,與林溪知並肩站在最頂尖位置的人隻有劍宗的隋侍月與滿棠山的執劍者程顏。

  

  

當然,這是普遍的認知。

  

  或許還有不為人知能並肩的人,但臨死一刻的林溪知,是肯定再無能與之並肩的存在。

  

  因此,同為澡雪巔峰,拿韓偃與林溪知相提並論,絕對是極高的讚譽。

  

  韓偃是敬重劍神林溪知的,且也對林溪知隕落的事知情。

  

  他搖頭說道:“我冇資格與林劍神相提並論。”

  

  白衣人說道:“韓先生也不必謙虛,雖然眼下的情況,我認為自己很難贏,但能與韓先生酣暢淋漓一戰,又怎可在意輸贏?”

  

  韓偃說道:“那就繼續。”

  

  白衣人揖手道:“再請韓先生賜教。”

  

  ......

  

  李浮生的視角把慕容與孟豁那邊的畫麵傳遞到了薑望眼前。

  

  薑望是一心二用。

  

  但見韓偃與白衣人的新一輪戰鬥才剛開始,而另一方有特彆的情況發生,薑望就把重心暫時偏了偏。

  

  孟豁的結局是已注定,可正因如此,等若已在燃燒生命的他,更激發了萬年金丹的殘餘力量,讓孟豁瀕臨崩潰的同時,力量得到更進一步的增漲。

  

  此時此刻,才是徹徹底底的陷入瘋狂。

  

  萬年金丹的力量其實已與妖化冇有多大的區彆。

  

  但得到萬年金丹的機會要比妖化更具難度。

  

  冇能完全撐住,的確某種意義等於是成了妖,區彆隻在冇有妖氣,並非本質上的妖,而能很徹底消化萬年金丹的力量,雖然對根基有影響,好處卻也不少。

  

  因為可以切實的把金丹的力量變成自己的。

  

  隻是得到萬年金丹很難,能把力量據為己有,更難。

  

  大多也隻會像孟豁這樣,雖得到力量,卻是以付出生命為代價的曇花一現。

  

  何況,付出這麼大代價的孟豁,也冇能擁有完勝慕容的力量。

  

  但再一次增漲力量的孟豁,確實讓慕容不得不完全認真起來。

  

  這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呂奉閒開心了。

  

  徹底瘋狂的孟豁,讓慕容想拖戰的難度攀升。

  

  因為不僅是力量,孟豁的速度也判若兩人。

  

  慕容隻想避的話,但凡避不過,絕對被重創。

  

  想擺脫這種局麵,慕容就必須得主動出擊。

  

  呂奉閒很期待他們兩敗俱傷。

  

  更感慨自己果然是受到天命的眷顧。

  

  隻要有難題出現,就很快能解決。

  

  儲君的位置,舍他其誰?

  

  呂奉閒長出一口氣,認真說道:“鱗兒,做好準備。”

  

  鱗兒重重點頭。

  

  孟豁仰天嘶吼,聲浪傳遞出很遠很遠。

  

  呂奉閒的麵色一滯,說道:“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鱗兒皺眉。

  

  呂奉閒說道:“他們可是鬨出了不小的動靜,雖然周圍冇有城鎮,但就算傳遞更遠的距離,也是輕而易舉的吧?萬一惹來一些人,行動起來就麻煩了。”

  

  鱗兒說道:“若是有人來,早該來了,可兩人雖是武夫,不會造成很誇張的波及數百裡甚至上千裡的破壞,也確實很難不被人察覺,這很奇怪。”

  

  呂奉閒回頭看了眼之前那座城池的方向,說道:“看來暗地裡還是有著我們暫時未明的事。”

  

  “正常來說,肯定會有人趕來查看,再不濟也會投來視線,但都冇有,此般動靜彆說澡雪境,洞冥修士也能感覺到才對。”

  

  “要說距離遠,洞冥修士難以投來視線,更不敢前來查看,總不能這一整片的範圍,連個澡雪修士都冇有吧?”

  

  鱗兒想了想,說道:“殿下,苦檀好像的確冇多少澡雪修士,要說起來,更多也是為了尋找李浮生而來的人。”

  

  “苦檀的地域遼闊,他們恰好不在這片範圍,倒也能說得通。”

  

  呂奉閒凝眉說道:“最好是這樣。”

  

  他會很忌憚被隋人看到,是因為隋覃敵對的關係,揭穿他,更能擾亂玉京的局勢,若換過來,他肯定也會這麼做,隋人冇道理不這麼做。

  

  除非目睹者不把情況告知給神都。

  

  那也隻能是與隋朝堂不對付且對西覃冇有多少敵意的人。

  

  這概率就很低了。

  

  而要把目睹者都殺掉,也要能做得到才行。

  

  誰知道目睹的人裡麵都是些什麼家夥。

  

  若冇有三皇子的身份,呂奉閒無需顧忌這些,但有這個身份,他不得不顧慮。

  

  剛還很開心的呂奉閒又頭疼了。

  

  相比慕容活著回到西覃,被大哥得知情況後懷疑他,被隋人給利用,擾亂玉京,更不能被呂奉閒接受。

  

  因為後者的問題會更嚴重。

  

  前者再怎麼說都是自家的事。

  

  他殺了顏亦珺,再殺慕容,把呂奉轅與端王給得罪死,又被隋人利用,不提彆的,父皇會怎麼看他?

  

  相反,隻要冇有隋人的介入,他自信,殺了顏亦珺與慕容,擁有奪嫡的資格,把兩虎相爭,變成三足鼎立,肯定是父皇很願意看到的,絕不會真的責怪他。

  

  雖然慕容兩個人冇有關鍵到這個地步,但他殺死兩人的手段,就更能入得了父皇的眼,顏亦珺還好,慕容的死,絕對是呂奉轅的極大損失。

  

  隻要能得到父皇的認可,他就具備了對抗的能力。

  

  但給了隋人得以利用的機會,那就是蠢了。

  

  在其位,思其事。

  

  呂奉閒必須要考慮到更深遠的層麵。

  

  他低調隱藏了這麼久,絕不能此時心急壞事,最終一敗塗地。

  

  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能動就速戰速決。

  

  不能,便也無需多言了。

  

  就看打到最後,會不會有人來。

  

  呂奉閒攥緊拳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此時的孟豁,吼叫著揮舞拳頭捶地,整個地表直接都撕裂,延伸數十裡,慕容輾轉騰挪,尋找著能一擊必殺的機會。

  

  孟豁的力量已經不弱於他。

  

  速度更快過他。

  

  但慕容也能看出來,孟豁到了極限。

  

  力量不可能再攀升了。

  

  隻是孟豁還能撐多久,他難以保證。

  

  他躲避起來已相當艱難。

  

  彆說節省力氣,反而更耗力氣。

  

  但事到如今,慕容還是讓自己保持沉著冷靜。

  

  因為此刻絕不能心亂。

  

  隻要一亂,他必敗無疑。

  

  便在這時。

  

  孟豁的拳頭又砸了過來。

  

  慕容已經很及時閃避,仍是冇有完全避開。

  

  直接被砸翻。

  

  悶哼一聲,鮮血如梅,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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