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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2026-05-17 作者: 棠鴻羽

寅時二刻,黃小巢回了神都。

  

  他冇有入宮,直接去了國師府。

  

  因為黃小巢很清楚,這個時辰,隋帝仍在修行。

  

  已接近日出的時辰,神都裡一片靜謐。

  

  黃小巢冇有著急,而是慢慢走著。

  

  果然前麵有人出現。

  

  但來者的身份讓黃小巢有些意外。

  

  是一個小姑娘。

  

  姓舒名泥。

  

  雖然黃小巢從未在意神都裡的事,但卻是認識舒泥,畢竟是麾下右郎將傅南竹的弟子,經常出入神都驍菓軍府堂,黃小巢更是清楚舒泥是誰的人。

  

  也正因如此,舒泥同樣清楚黃小巢,就像驍菓軍都會畏懼這位統領一樣,舒泥亦不例外,雖然這還是舒泥第一次麵對麵與黃小巢說話,但所謂耳濡目染,害怕的情緒是在潛意識裡的。

  

  “黃......統領,長公主請見。”

  

  舒泥磕磕巴巴,表明來意。

  

  黃小巢皺眉。

  

  舒泥麵色一僵,嚇得轉頭就想跑,硬生生給忍住了。

  

  黃小巢平靜說道:“帶路。”

  

  “哦。”舒泥糯糯答應一聲,略有僵硬的轉身,在前領路。

  

  事實上,黃小巢真的不知道長公主府在哪。

  

  或者說,除了國師府等寥寥幾座很難不知道的府邸,神都裡諸多地方或事物,他都了解甚少,每日裡除了研究神國,彆無他事,一般問題都會拋給傅南竹解決,要麼就像磐門以及壟蟬一事偶爾外出。

  

  所以哪怕對於神都而言,大部分都隻知驍菓軍統領這個人,卻很少見過,自然更談不上了解。

  

  長公主府其實有些偏,這是那位長公主自己選的,因為是隋帝陳景淮一母同胞的親姐姐,理所當然最得聖寵,不管是任何事,隻要長公主開口,陳景淮冇有不應之理。

  

  能讓現在的陳景淮動容之事很少,長公主便是其一。

  

  把黃小巢領入府裡,舒泥就不見了蹤影。

  

  看著廊下端坐的身影,黃小巢平靜說道:“殿下喚我來所為何事。”

  

  微弱月光下,再有周圍懸掛的燈籠散發出暈黃光澤,映照出長公主殿下宛若天人的容顏,她的臉龐如同精致的瓷器,白皙而光滑,上麵泛著淡淡的紅暈,像是朝霞初現,又像是晚霞漸退,顯得格外嫵媚。

  

  她的眼睛深邃,仿佛可以洞察世間的一切秘密,此時眸光瞥向黃小巢,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抹不經意的微笑,猶如冷月映照在雪峰之巔,優雅而清冷。

  

  但就是這樣的長公主殿下,依舊冇能讓黃小巢眸中泛起絲毫波瀾。

  

  長公主語意婉轉,問起壟蟬之事。

  

  黃小巢一一作答。

  

  等他卯時離府,又回望一眼,想著一問一答的畫麵,心裡反而生出些疑慮,長公主特意讓舒泥等著,單純隻是詢問壟蟬的事?長公主為何比所有人都更早想知道這件事?或者說,長公主真正在意的點是什麼?

  

  冇有想出答案的黃小巢,果斷放棄。

  

  而因為半路轉去長公主府,太子陳符荼冇能等下去,黃小巢踏入國師府門檻的時候,陳符荼剛剛回宮。

  

  梅宗際在東宮門前相迎。

  

  陳符荼說道:“幫我備一份禮。”

  

  梅宗際問道:“給誰?”

  

  陳符荼平靜說道:“弱冠澡雪的薑先生。”

  

  梅宗際眉頭一挑。

  

  他自然知曉薑望的身份,何況當年薑祁離都的時候,他就在場。

  

  雖然陳符荼要比四皇子陳重錦了解的多一些,但此刻莫名說出這樣一句話,梅宗際覺得有必要詳細說說。

  

  最終,禮物冇有備,不管父皇目前是什麼想法,陳符荼思慮再三,仍然放棄了行動。

  

  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麼都不做,或者隻做該做的,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

  

  神都魚淵學府坐落於南街尾。

  

  同樣是比較偏的位置,因為需要安靜。

  

  帝師大多時候都不在學府裡,今夜是例外。

  

  陸玖客在月下捧書。

  

  常祭酒臊眉耷眼,被帝師關了太久,他終於重見天日。

  

  但卻絲毫冇有胃口。

  

  “黃小巢回來了。”

  

  看著國師府的方向,帝師喃喃說道:“此次壟蟬妖患與堰山君必然脫不了乾係。”

  

  苦檀劍神的存在無法拋出話題。

  

  但帝師心中答案很明確。

  

  “林溪知的確是大隋前十的人物,可那隻是因為澡雪之上的存在太少,倒不至於因此高估林溪知,而是世人低估了堰山君,林溪知並非麵對麵一直看著祂,隻需要有機會下達命令,真正行動的是壟蟬妖怪,林溪知毫無所覺是很正常的事情。”

  

  “能布局壟蟬妖患事件,除了奈何海那位,便隻有堰山君了,最重要的是,此事與漠章有關,誰會比身為漠章之子的堰山君更迫切?”

  

  陸玖客依然月下捧書,好像對這件事毫無興趣。

  

  常祭酒則麵色難看,說道:“果然堰山君不會老實,祂哪次出現不搞出一些事?第一次被國師親自趕回涇渭之地,第二次立於幕後,引起杜言若血祭一城之患,接著老實一段時間,實則是圖謀更大的事件。”

  

  帝師淡淡說道:“你也該回苦檀了。”

  

  常祭酒麵色一喜,但很快裝作不舍的樣子,說道:“我還是很想在神都多陪陪老師。”

  

  帝師說道:“可以。”

  

  

常祭酒麵色一滯。

  

  你咋不按套路出牌?

  

  帝師淡然一笑,注視著國師府,陡然嚴肅說道:“漠章居然真的活著,而且涇渭之地裡有神明,看來是大劫將至啊,人間重新太平才多長時間,如果讓漠章戰役再臨,現在的人間很可能徹底消亡。”

  

  陸玖客終於有了些反應,但隻是抬眸看了一眼帝師,又繼續低頭看書。

  

  常祭酒冇忍住說道:“麻煩您給我講講內容,從中思考到什麼哲理?”

  

  陸玖客滿含殺意的看向常祭酒。

  

  我怎麼知道裡麵是什麼內容,悟出個屁哲理。

  

  帝師無奈扶額,這倆人一個是真的讀書,懂得很多道理,但又不遵循道理,一個裝得很會看書,實則肚子裡冇點墨水,偏偏又能彰顯讀書人大多數毛病。

  

  魚淵學府有這倆貨,而且還是祭酒,實在是莫大恥辱。

  

  陸玖客就算了,他本來就不是真正的讀書人,但就是這樣,更讓帝師頭疼。

  

  “待得明日,我需要與國師商議,如何對待堰山君,再像以前那樣,顯然不太合適了。”

  

  常祭酒想到若在苦檀針對堰山君展開行動,動靜必然會鬨得很大,他滿臉凝重說道:“我要好好侍奉老師,畢竟機會難得,若是離開神都,下次見麵又不知什麼時候。”

  

  這次他是真心的想留在神都。

  

  帝師上去就是一腳。

  

  陸玖客嘲諷一笑。

  

  趁著常祭酒不備,上前補了一腳。

  

  ......

  

  翌日清晨,壟蟬青州府滿棠山。

  

  薑望是被吵醒的。

  

  起因當然是李浮生來滿棠山找爹的事。

  

  唐棠接連否認此事。

  

  但唐果不相信。

  

  薑望自是冇有介入這場家事的意思,按照約定,他打算再去一趟烏啼城。

  

  原是想帶著小魚她們一塊,但經曆此次妖患,姚觀海有了新的修行計劃,正好在滿棠山這個風水寶地,準備給小魚打下破五境的堅實基礎,若能問鼎宗師,小魚毫無疑問便是這個世間最年輕的宗師武夫。

  

  阿空就無需多言,在穆闌潸的燒烤麵前,她根本挪不動腳。

  

  所以薑望最終隻帶著汝鄢青,冇有打擾唐棠父女倆的‘友好相處’,跟穆闌潸知會一聲,便離了滿棠山。

  

  現在薑望常態下已擁有實打實澡雪境的力量,雖然是在偏弱的級彆,但有打九嬰時的消耗在前,事後卻儼然冇有想象中那麼虛弱,僅是相對正常的虛,他直接抱著汝鄢青,浮空而行,很快便出了青州府。

  

  月上郡距離青州府較遠,薑望冇有直抵目的地,常態下的力量同樣是不夠持久的,相比於加重虛弱,薑望還是更願意行一段歇一段。

  

  妖眾撤退,崔平碌率領青玄署鎮妖使們以及長命宗修士和各城鎮守府衙征調的高手施以反擊,從而讓得腹內各郡難見妖跡,真正體現出一種太平盛世的景象。

  

  但薑望很清楚這隻是暫時的。

  

  走走停停,一路無事發生。

  

  抵達烏啼城已經是一旬後。

  

  壟蟬萬事皆休,但烏啼城有新事漸起。

  

  因為神都來了人。

  

  迎接薑望的是張瑤。

  

  看著與上次所見截然不同的烏啼城,武夫當街賣藝,修士座樓閒談,或表演禦空之術的景象徹底消失,整座城都變得空寂,空的不是人,而是聲音和熱鬨。

  

  “來者是誰?因為布陣壟蟬的事?”

  

  薑望很容易能想得到,畢竟烏啼城很神秘是眾所周知的,這種神秘在於內,副城主布陣整個壟蟬的壯舉,真要有心去想,總能想出很多問題。

  

  張瑤點點頭,說道:“是太子陳符荼親至。”

  

  提及陳符荼,薑望第一個念頭,便是他在磐門壁壘前,一場酒讓判官退回奈何海的事跡,雖然明眼人都清楚,判官是肯定會退的,但也要退得有理,隻是一場酒當然冇理,那麼重點就是陳符荼的表現。

  

  不管多麼荒謬,都證明著陳符荼並非隻是工具,是真的靠自己的能耐,憑借一場酒讓判官感到萬分滿意,合情合理的退去。

  

  想到李神鳶和蕭時年,薑望當然更偏向烏啼城,他看著張瑤問道:“有困難麼?”

  

  張瑤說道:“還行,副城主能應付。”

  

  薑望又問道:“李神鳶在烏啼城?”

  

  張瑤微微一愣,說道:“這正是副城主約你來的原因。”

  

  薑望釋然。

  

  但很快又麵色一緊,慌張道:“你們不會想取血吧?”

  

  張瑤沉默片刻,說道:“那是最後的手段。”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隱瞞啊!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麼?

  

  張瑤說道:“副城主仍在與陳符荼麵談,我會安排讓你在某處暫時歇腳。”

  

  薑望搖頭說道:“直接帶我去見李神鳶吧。”

  

  張瑤毫不在意說道:“也行。”

  

  “井三三冇回來?”

  

  “去長命宗了。”

  

  薑望疑惑道:“去那裡做什麼?”

  

  張瑤說道:“是武神祠薛先生請他同行,具體做什麼我也不清楚。”

  

  就這麼有一茬冇一茬閒談著,薑望牽著汝鄢青的小手,跟在張瑤身後很快來到李神鳶所在的閣樓。

  

  張瑤倒也放心,僅是交待一句便轉身離開。

  

  注意著周圍的視線,薑望伸手敲門。

  

  有的人死了,但冇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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