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暴雨夜,聽一個故事
沈輕紓拿出手機,撥通戚明璿的號碼。
那頭,戚明璿很快接了。
“我看見你了。”二樓的房間亮著燈,一道人影走到窗前。
隨後,窗戶打開,戚明璿站在窗前,衝著沈輕紓這邊招招手,“沈總安全意識還挺強的,還帶了保鏢呢?”
沈輕紓盯著窗前那道身影,“戚明璿,這地方荒廢依舊,現在又下著暴雨,我很難不懷疑,你約我過來動機不純。”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戚明璿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傅斯言為了你,拿戚樾威脅我呢,雖然我不是一個好母親,但戚樾好歹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戚家等著他繼承呢!”
其實來都來了,再多做拉扯也冇有意義。
“進來吧。”戚明璿的聲音從手機傳過來,“你要是不放心,就讓你的人跟著,我反正不介意。”
暴雨持續著。
車門一打開,撐個傘的時間身上就被打濕了。
沈輕紓和譚一憶疾步走進彆墅。
進來才發現外麵看著荒廢,但彆墅裡卻是明亮奢侈。
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隨便一處都鋪麵了生活的氣息。
一看就是長期有人過來打理。
甚至,花瓶裡的插花都是鮮活的。
外麵暴風雨持續著,悶雷滾滾。
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沈輕紓轉頭看去??
戚明璿一席酒紅色睡裙,肩上披著件外披,踩著階梯一步步走下來。
她臉上冇化妝,但唇抹了口紅。
一如既往烈焰的紅。
“我每個月都會來這邊小住幾天。”
戚明璿走到客廳,在沙發那邊坐下來,長腿交疊,看著沈輕紓,“坐吧,這裡每次我過來前一天,都會有專門的人過來打掃衛生,不會委屈了沈總的。”
沈輕紓麵色冷淡,“我和戚總也冇有必要客套,戚總要談條件就乾脆點。”
“這麼冷淡啊?”戚明璿笑了聲,點燃香煙,放在嘴裡抽了一口,緩緩吐著煙圈,“沈總不用對我這麼大的敵意,我今天約你過來,其實是給你送一份大禮的。但是,送禮物之前,我希望沈總可以坐下來,聽我講一個故事。”
沈輕紓皺眉看著她。
不知為何,戚明璿此刻身上有種悲涼感。
她說大禮?還要講故事?
沈輕紓抿唇不言,走到戚明璿對麵的沙發坐下來。
譚一憶識趣地站到旁邊。
戚明璿也不在意譚一憶的存在,又抽了幾口煙,才看向沈輕紓。
“八年前,我的未婚夫啟斯年和我大哥出了一場車禍,那場車禍帶走了啟斯年,同時,也讓我大哥成了植物人。”
沈輕紓微愣。
戚明璿居然主動跟她說這些……
“辦理完啟斯年的喪事後,我買了一瓶安眠藥,我想著在這裡結束自己的生命,但來的路上出了事故,我受傷昏迷被好心人送去醫院,醒來醫生告訴我,我懷孕了……”
“也是那天,家裡的老保姆告訴我,她意外聽到我二伯和三叔的對話,那場車禍是他們幕後買凶,他們的目標是我大哥,隻是那天剛巧啟斯年也在那輛車裡。我恨他們,打無憑無據,隻憑老保姆一句話,我知道,我毫無勝算。八年前的戚明璿隻是什麼都不懂的戚家小姐,愛她護她的大哥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那是的戚明璿,隻能選擇自保。所以,我便以留學為由出國,悄悄生下戚樾。
在國外的三年,我抓住一切的機會,學習金融,學習投資,學習如果資源管理。可還差一個機會,二伯和三叔必須反目,所以我便暗中部署設計,榮皓逐漸分成兩派,我就在那個時候回國,拿著我哥的遺囑出現在股東會議,取代了二伯的代理總裁,坐上了榮皓總裁的位置,往後,便是長達四年的明爭暗鬥,我孤軍奮戰,我深知,二伯和三叔一天不除,戚樾就不能公開。”
“故事聽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我愛慘了啟斯年?”
沈輕紓看著她,“難道不是嗎?”
“是啊,大家都覺得我愛啟斯年……”戚明璿抽了口煙,笑了,“可我並不愛他,我愛的人是他的兄弟。”
沈輕紓:“……”
“你知道他兄弟是誰嗎?”戚明璿盯著沈輕紓的眼睛,“是韓明宇。”
“臥槽了!”一旁吃瓜的譚一憶直接瞪大眼睛。
但她這聲‘臥槽’,多少有些破壞氣氛。
戚明璿把煙摁在煙灰缸裡,倒也冇有受到譚一憶影響。
“北城豪門圈就那麼大,韓家和戚家都是百年世家,韓明宇、啟斯年和我大哥三人從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在同一個貴族學校上學,韓明宇和啟斯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我比他們小兩屆,因為我哥,我也經常和他們混在一起,啟斯年喜歡我,我喜歡韓明宇。”
沈輕紓冇想到韓明宇和戚明璿之間還有這樣的關係。
可是,韓明宇從未跟她提過戚明璿。
一時間,沈輕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戚明璿看著沈輕紓,“沈總難道就冇有什麼想問的嗎?”
沈輕紓盯著她,思索片刻,才開口。
“你既喜歡韓明宇,又為什麼要刻意在網上散播謠言?你既能派人跟蹤我們,你就該知道,那孩子和韓明宇冇有關係。”
“我就是想看看,韓明宇為了他心愛的女人可以做到什麼地步。”戚明璿說到這裡,不由輕笑一聲:“他啊,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譚一憶實在忍不住了,上前追問道:“既然你喜歡的是韓明宇,那為什麼最後卻是和啟斯年在一起?”
戚明璿挑眉,看著譚一憶,嗤笑一聲,“當然是因為韓明宇不要我啊!”
譚一憶:“……”
戚明璿垂眸,臉上的笑容淡去。
“我從初三開始追逐他,但他一句‘你是啟斯年喜歡的女孩’就把我打發了,他說啟斯年是他最要好的兄弟,他不會和好兄弟搶女人。”
譚一憶表情一言難儘,“難評。”
沈輕紓也覺得韓明宇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韓明宇很可笑?”
譚一憶點頭,“不喜歡就不喜歡,拿兄弟當借口,虛偽!”
戚明璿:“是啊,他口口聲聲說拿啟斯年當兄弟,可偏偏,啟斯年意外身亡後,他對我們母子避如蛇蠍。”
到現在,沈輕紓已經懂了。
戚明璿這麼多年了,還是冇放下韓明宇。
她在怨恨韓明宇。
怨恨他以不想和兄弟搶女人的借口拒絕她。
可若是真的拿啟斯年當兄弟,就不該在啟斯年去世後,對戚明璿母子不聞不問。
這樣的做法,確實有點虛偽。
但沈輕紓總覺得其中應該另有隱情。
韓明宇應該不是那種絕情的人,韓家那樣的家風,教育不出太涼薄的人。
隻是,站在戚明璿的角度,韓明宇的做法確實太絕了。
孤兒寡母,又是在那樣內鬥如此激烈的戚家,想想都能猜到當年的戚明璿有多絕望。
“我父母都在我小學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大哥比我大4歲,他很早就接手了戚家的生意,如果冇有那場車禍,我如今坐的這個位置該是他的。”
戚明璿看向沈輕紓。
“你知道嗎?我其實也求過韓明宇,在我決定自殺的前一天,我去公司找他,但他連見我一麵都冇有,他讓秘書拿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給我,就這樣打發了我。”
沈輕紓怎麼也冇想到,韓明宇居然會這樣狠絕。
戚明璿又點燃一根香煙。
嫋嫋青煙籠罩著她冷豔的麵容,她美眸半眯著。
她透過煙霧望著沈輕紓,“其實比起韓明宇,你不覺得傅斯言好很多嗎?他才是真正心中有大義有大愛的男人,雖然我知道這樣的男人,作為他的妻子,你確實受了不少委屈,可我還是覺得你比幸運很多……”
說到這裡,戚明璿聲音低了下去,“起碼,傅斯言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愛你,起碼,你在你最難的時候,寧可出賣自己也要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