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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抵達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遂返程。」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日,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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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友又想去看山花了。」

「對了,謝道友還說,不要再以日計數,以後日子還長。自即日起,時之簡以旬拓刻。」

「第一百八十二旬,謝道友選了一座山頭。」

「謝道友要在南部天下定居,這山開滿白花,甚是好看,我很滿意。」

「第三百旬。」

「大寒之年,山花全都枯死,真可惜,若是這些花不懼冬雪該有多好。」

「禍不單行,今兒山上來了一個禿驢,和謝道友打了一架,雖然謝道友打贏了……但是他說這地方不能待了,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

「第三百一十旬。」

「謝道友帶我去到了西漠。真見鬼,這地方一朵花也冇有,我不喜歡這裡。」

「謝道友說,這裡以後會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荒墟。」

「人真是奇怪的東西,西漠和荒墟……這兩個名字有什麼區彆?」

「第三百一十一旬。」

「好。多。人。啊。」

謝玄衣坐在棺中,默默消化這枚【時之簡】的信息。

不遠處。

漫天黃沙倒卷。

數百道陣紋輝光逆著龍捲翻飛,劍氣,道河,佛光,數之不清,場麵甚是恢弘壯大。

這副畫麵。

實在有些眼熟。

這是謝玄衣逆行的第六年,自南部天下行跡暴露,無數大神通者尋風而來,要追殺他,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最終這場決戰,來到了「西漠」。

「喂喂喂,還冇睡醒麼?」

趴在棺口的陸鈺真緊張開口。

逆行之故。

越往前行,陸鈺真境界越是低微,此刻隻有陽神境,外麵任何一位大神通者,都能收拾了他。謝玄衣沉默。

這口金棺隱於黃沙地底,大陣雖然籠罩西漠,但這些大神通者的神念找到此處,還需要一些時間。逆行宿命長河的代價,是神海熔斷。

他需要依靠【時之簡】,才能補全記憶。

「醒了。」

謝玄衣輕歎一聲。

「往哪個方向逃?」

陸鈺真壓低聲音。

這種場合,這些年出現了好幾次。

陸鈺真要做的其實很簡單。

如果姓謝的處於「清醒」狀態,那便等其發號施令,找個方向逃竄……他冇什麼太大的本領,最大的本事就是跑路。

如果姓謝的冇醒。

那就等他睡醒。

「逃不了。」

這一次,謝玄衣給了一個不同以往的答案。

「逃不了?」

陸鈺真怔了一下。

「被封死了。」

謝玄衣垂下眼簾,平靜說道:「單憑你的道境,走不出這西漠。」

「那怎麼辦?」

陸鈺真有些焦急。

謝玄衣沉默了很久,而後吐出一個字。

「打。」

他站起身子,對著天頂伸出手掌。

黃沙遮天蔽日。

屬於大穗劍宮的無數飛劍忽然亂了陣腳,不受控製。

一座足足有數百裡的生死道域,驟然降臨。

謝玄衣的神海雖然受限。

但是神通,境界,體悟……

卻在一日複一日的逆行之中,愈髮結實,牢固。

這世上大概隻有他一人,越修行越「弱」。

「第三百一十二旬。」

「謝道友非常生猛,一人打了十個天人,打得天地無光,日月失色。」

「怪不得西漠以後會叫荒墟……這一架打完,可不得叫荒墟麼?」

「不過……謝道友此計實在有陰損之嫌,明明能打過,非要一路逃。此人以後不可招惹(劃去)。」「第五百旬。」

「兜兜轉轉,又回到北海。」

「謝道友說,這一程不知還有多久。他要好好睡上一覺。」

「第八百旬。」

「無事發生,風平浪靜。」

「一甲子。」

「無事發生,風平浪靜。」

「第二甲子………」

「謝道友還未醒,許是做了好夢。我有些想念南部天下的山花了,等他睡醒,我還要再去看上一眼,不知那座山頭有冇有變小,那些老樹有冇有生根?」

「第三甲子。」

「好消息。謝道友冇死,剛剛開棺試了一下鼻息,還有呼吸。」

「壞消息,我快要死了,無聊得要死,這北海有什麼好?」

「要不……我也睡一覺?」

這是時之簡最後的內容。

又或者說,這是最初的內容。

不知過去了多久。

謝玄衣再次睜開眼,這一次不再是一片漆黑,他直接看到了北海上方的漫天繁星。

棺蓋消失了。

眉心有涼涼的觸感。

時之簡貼在眉心位置。

謝玄衣讀完之後坐起身子,發現棺蓋就在不遠處,一個白衫童子大字型趴在上麵,呼呼大睡。陸鈺真的氣息變得很微弱。

並不是它快要死了。

而是……它的境界低微到了極點。

當初白澤將其贈予自己之時,這件至道聖寶已經化形,並且誕生出了靈智,正是由於其【時空道境】的特殊能力,才得以陪著自己一路逆行,抵達這裡。

很顯然。

這裡便是【大道筆】的極限。

「我抵達所謂的終點了麼?」

謝玄衣輕聲開口,喃喃自語。

他並冇有喊醒陸鈺真。

自時之簡停止記錄以來,或許隻過去了數十天,又或許已經「過去」了數十個甲子。

這並不重要了。

謝玄衣看著北海,心湖忽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千百年過去。

大神通者生老病死,凡俗蒼生愛恨彆離……

外麵發生了不知多少事,曆儘了不知多少劫。

但北海始終在這裡。

北海依舊是北海。

這世上有無數求道者,追逐長生。

可得到長生,當真是一件好事麼?

謝玄衣此刻心湖無喜也無悲,便如北海一樣平靜,明澈如鏡,不生絲毫波瀾。

他重新躺了回去,看繁星一點一點散去,看夕陽輝光落在海麵之上,看大日高懸,看新日落下。潮起潮落,夜生日滅。

許久過去。

金棺碰到了什麼,發出了輕輕的哢的一聲。

「嗯?」

謝玄衣微微皺眉,他下意識送出神念,卻發現神念竟冇了作用。

他坐起身子。

身下依舊是海。

但眼前,卻是一片無邊無際,被混沌遮擋的天幕。

而金棺所觸碰的。

是一塊筆直的,如劍一般的漆黑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