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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平亂(三)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密雲引路,帶謝玄衣來到梵音寺主院,尋了一處安靜廟宇。

「謝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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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掌教。」

妙真,隱蟬子,這兩位佛門大德已在此恭候多時,見到謝玄衣,紛紛行了一禮。

「兩位,彆來無恙?」

謝玄衣回了一禮,下意識問了一句。

而後抬眼望去。

謝玄衣微微皺眉。

妙真身上雖有佛光流轉,但隱隱這些佛光卻有黯淡之象。

至於隱蟬子,這位上任佛子,更是眉心縈繞黑煞之氣,麵色慘白。

兩年過去……隱蟬子依舊隻有陰神境,比起當年,境界似乎還要更低一些。

「這是怎麼了?」

謝玄衣望向密雲。

密雲輕聲道:「恩公,這些傷勢……是和納蘭玄策交手所致。」

「謝兄。」

妙真笑了笑,無奈道:「其實那一架打完,大家都受了不輕的傷……不過冇想到,這傢夥恢複速度如此之快。」

兩年前。

妙真和隱蟬子設計引納蘭玄策出城,打了整整一夜。

妙真受傷,整整一年無法動用道境。

隱蟬子修為倒退十年。

至於納蘭玄策……則是付出了傀儡重傷,自身肌骨破碎的代價。按理來說,這等傷勢,至少也要靜修一年半載,然而隻是過了寥寥數十日,納蘭玄策便重新出現在婺州戰線,並且施展出了梵音寺聞所未聞的控弦神通。

噠!噠!

妙真話音剛落。

便見謝玄衣抬手。

下一刻,兩縷雪白水汽掠出,分彆撞入兩人眉心之中。

「不要客氣。」

謝玄衣打斷了妙真,乾脆利落道:「這兩縷不死泉水汽,你們先用著,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

妙真和隱蟬子彼此對望,麵麵相覷,兩人都是一臉錯愕,摸著眉心,不知該說什麼。

謝玄衣身負不死泉,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消息。

隻不過。

這般廣贈甘霖,未免也太慷慨了吧?

「謝……謝掌教…」

隱蟬子想了半天,最終撓頭開口。

兩年前那一戰,他強行以佛門大神通入道,所以付出了慘痛代價,即便返回鳳璽城,有福緣氣運加持,也隻是堪堪保住性命,此刻不死泉入體,他整個人立刻輕快了許多。

這就是傳說中頂級消耗至寶的威力。

縱觀千年長河。

冇有一人,能做到謝玄衣這般,隨心所欲贈出不死泉。

以至於……

這種頂級至寶,一時之間有了泛濫嫌疑。

「真是不得了的菩薩手筆啊。」

妙真同樣感慨開口。

他現在無比慶幸,當年梵音寺和謝玄衣結了一道善緣。原先他還擔心婺州危局,現在他見了謝玄衣,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即便這位大穗劍宮年輕掌教不出手,隻要多贈幾縷水汽,戰局都能迎來巨大逆轉。

「………諾,你也有份。」

謝玄衣給了妙真隱蟬子不死泉,也冇忘掉密雲,又從眉心取出一縷水汽,親自交到小傢夥手上。「多謝恩公!」

密雲雙手接過,咧嘴笑地很開心,完全冇有佛子該有的威嚴架子,就像是當年大普渡寺相見時的那樣。「給我說說現在情況。」

做些這些,謝玄衣說起正事。

他將神念放出,瞬間籠罩了這一整座巨城。方圓數十裡,山脈江河,儘在神念感應範圍之中。如今。

鳳璽城三麵受伏。

太子引南四州北上,挾寧州從北部直下,形成包夾之勢。

謝玄衣神念能及之處,隱隱看到,有不少兵馬駐紮。

不過……

這應當不至於讓梵音寺如此狼狽。

這些戰場離鳳璽城有數十裡,不至於波及梵音寺主宗。

「婺州情況的確不太好,但也冇想像中那麼糟。」

密雲沉聲道:「如今鳳璽城三麵被圍,糧草斷絕。馬上要迎來寒冬,納蘭玄策對鳳璽城的策略是隻圍不攻……沅州鐵騎,虞州鐵騎,紛紛被堵,無法馳援。陳腫將軍需鎮守懸北關,本來計劃南下的韓厲將軍,被七侯合力圍堵在寧州,九皇子殿下前去解圍,如今也在寧州陷入圍困,真要論受困處境,他們二人其實要更加嚴峻。」

他以神念繪製一副懸空地圖,仔細介紹起來。

謝玄衣認真聽著。

他發現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事情……這兩年,離國打了許多仗,但卻與自己當初「神遊」之時截然不同原先趨於穩定的內鬥優勢,並未往九皇子陣營偏移。

處於下風的納蘭玄策竟是在這兩年重新搶占上風。

南四州北上之勢侵略如火,幾乎不可阻擋,婺州決戰這個「宿命節點」被納蘭玄策硬生生避讓開來。他冇有選擇在鳳璽城拉開人馬,就此對決,而是圍魏救趙,在北州鐵騎完成凝聚之前,不斷予以痛擊。「大概的情況,便是這樣。」

最終。

密雲猶豫了很久,指向離國北部,那座雄偉如鼇首的巨城。

「其實最重要的,便是懸北關。」

年輕佛子歎息一聲,頭疼說道:「這兩年,妖潮大集,不止一次嘗試攻打懸北關。單憑陳腫一人,已無力鎮守,原本調來駐守鳳璽城的一刀宗弟子,儘數北……」

納蘭玄策徹底放棄了離國內部太平。

他與妖國勾結。

要以妖潮破關為代價,完成對九皇子的壓製。

短暫的沉默後。

密雲望向謝玄衣,誠懇說道:「恩公。我知曉陽神境大神通者,不便輕易出手,強引因果……」以謝玄衣如今神通。

殺死太子,殺死納蘭玄策,並不是什麼困難之事。

隻是他並非離國修士。

如若以一己之力,強行改變一國氣運,會給謝玄衣自身帶來不可預測的因果變故。

但若不直接參與離國內鬥,而是北去平定妖禍。

應當……不算是乾擾氣運。

頓了頓,密雲認真問道:「不知平息北關妖禍,對恩公而言,是否會招惹因果之罰?」

謝玄衣並未直接回應。

他看著這張金光地圖,看了許久,問道:「你擔心我出手乾預離國權鬥,是忤逆宿命,會為自身招惹災禍?」

密雲怔了一下。

他雖有因果道境,但並非事事悉知。

密雲動用佛骨,想要為北關之事尋一個解,也想為內鬥禍亂尋一個解……但無論是哪個解,最終都兜兜轉轉,落在了一人身上。

他望向恩公,神色緊張地開口。

「其實謝掌教不用親自出麵,能多給一些不死泉……便足夠……」

隱蟬子下意識開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被妙真瞪了回去。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妙真低聲嗬斥:「多給一些不死泉?這東西是隨便給的麼?」

隱蟬子握拳咳嗽兩聲,自己這話的確有些太想當然了。

這不死泉,太金貴。

當年靈塵子因為不死泉,把整個道門都賣了。

多給一些不死泉,太子那邊,誰人都能策反………

「諸位,應該把此事想複雜了。」

謝玄衣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密雲肩頭,柔聲道:「師尊曾教我一個道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來了,便不會坐視不管。」

聞言。

密雲,妙真,隱蟬子紛紛怔住。

「我與離國,也不算全無淵源。」

「一刀宗,陳腫,納蘭玄策,太子……與我均有恩怨……」

謝玄衣仰起頭來,望著老天,認真說道:「所以我這趟來離國,把當年這些恩恩怨怨全都捋清楚,也很正常,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