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君為劍,我為餌
“如你所言,的確是冤家路窄。我們很不巧地同時擠在一根獨木橋上……………如今你想要我死,我所能做的,隻能是拉你一同赴死了。'一番話說完。
懸浮在廟裡的那些劍氣並未落下。
澄二麵不改色,心底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當然怕死。
以謝玄衣這兩年在妖國的戰績,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不是自己所能挑釁的。這佛廟裡的劍氣,絕對足夠將自己殺死好幾遍………………好在這位劍宮掌教並不是聽不進話的莽子。
她此次前來,雖有“挑釁”意味。
但真正目的,卻並不是要拚個魚死網破。
“簌簌簌………………”
伴隨著古廟廟門合攏,外麵風雪漸漸熄了,懸在廟上的劍氣也漸漸熄了。
“所以你來找我,隻是為了說這些?”
謝玄衣斂了劍氣,淡淡開口。
......
敖嬰眼中殺意已止不住了。
如果不是謝玄衣一縷神念壓在肩頭,示意她不要擅動,她早就出手將眼前這“囂張跋扈”的青衣女子撕成粉碎。她不明白謝玄衣還不動手是等什麼,難不成還真要原封不動地放這青衣女子離去?
宮?'“自然......不是。
澄二吐出一口濁氣。
她十分認真地說道:“既然我們同在一艘船上,何必爭得頭破血流,便宜了天凰聽到這,謝玄衣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果然。
果然和自己預想地一樣。
澄二是抱著談判合作的念頭,來到這裡的。這位紙人道謀士,通過天機卦算,確認了自己的方位......兩團在黑暗中見不得光的螢火,此刻碰了麵,要麼玉石俱焚,要麼懷抱同燃。
古廟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見謝玄衣冇有直接拒絕,敖嬰神色變得古怪複雜起來。
她當然知道,謝玄衣和紙人道關係極差,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但如今兩方麵臨著同樣的敵人,“天凰宮”比紙人道更強大,也更難以應付......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猜錯了謝玄衣的想法,這家夥放出秘匣,就是為了逼澄二現身。
“你想怎麼合作。'謝玄衣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敲打椅背。
“你送給赤繻的‘滅之道意',會導致玄燼的因果氣息泄露。”
澄二語速飛快說道:“我雖有手段屏蔽天機,但找到玄燼,對天凰宮而言,已是位列前三的重要大事,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倘若赤繻此次【大算】失利,他便會請動大宮主………………”
毫無疑問。
一旦牽扯到大宮主,那事情便會變得糟糕起來——這番話,看似是點明處境。
但澄二還有另外一層意味。
如今謝玄衣置她於不利之地,她雖被動,卻並未毫無還手之力。
若是逼急了,她會將大宮主拉入局中!
“然後?”
謝玄衣對此並無反應,依舊是指尖輕敲,示意澄二繼續說下去。
“天凰宮要殺你。”
“你……………自然也要殺他們。’澄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她注視著謝玄衣的雙眼,想要以此確認對方的想法。
天下皆知。
謝玄衣是一個有仇必報的殺胚人物。
至少在大褚王朝,這一點已經得到了印證.......
十年前想殺謝玄衣的那些人,現如今已經全都死了。
白鬼,陰山,南疆三大宗,江寧王.......乃至陽神十重天的聖後,也不例外........
而今,天凰宮舉全宗之力,要將謝玄衣扼殺於妖國境內。
這姓謝的怎會放過天凰宮?
“嗬。
謝玄衣隻是輕笑一聲,不予置評。
澄二目光灼灼:“你雖受了傷,但應該還有一些餘力吧?”
話說到這,已十分露骨了。
就連敖嬰,也聽懂了澄二的意思。
既然因果注定泄露。
那麼.......不如直接現身!
天凰宮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謝玄衣和澄二這兩撥人會在此處碰麵,會在此刻聯手會主動設局,引赤繻龍君入甕!
澄二這是想以自身為餌,釣出天凰宮的大魚!
“好一招借刀殺人。
"謝玄衣漠然開口:“你是想借我的手,除去赤龍君?““是借劍殺人。”
澄二淡然說道:“謝掌教的劍氣如此鋒銳,不用在正確的人身上,豈不可惜………………”
澄二是一個危險人物。
不僅僅是占卜,在遊說這一方麵,此人也頗有本領。
聽了這幾番話,敖嬰心中殺意雖未消減,但卻忍不住盤算起了合作的成功幾率。
如澄二所言。
兩方都快走投無路陷入絕境,此刻合作,確是一樁明智之舉。
“殺人容易,脫身難。”
謝玄衣搖搖頭,道:“殺了天凰宮的大魚,還想要走......你應該知道,【星門】
幾乎遍布整個妖國吧?”
想要除去赤龍君,談何容易?
拋開這位陽神大尊的實力不談。
隻要短短數息。
大宮主便可橫渡虛空抵達!
這裡可不是【荒墟】,大宮主需要花費不少功夫才能趕到,這鷺水洞天就是天凰宮麾下的重要福地,但凡赤龍君成功傳出一縷神念,整個計劃便會在瞬間破碎。
就算斬殺成功,後續脫身,也是一樁大麻煩。
“【星門】雖多,可卻談不上無處不在。”
澄二笑了笑:“畢竟這妖國,不止有天凰宮一座聖地......這一點,謝掌教應該也很清楚吧?”
謝玄衣微微眯起眸子。
他這一年,都躲在大猿山地界。
原因很簡單。
大宮主再強,終究是有對手的。天凰宮的【星門】無法安插在大猿山地界,澄二的意思很明確了,殺完人後,便往大猿山逃。
“你借我劍,就不怕自己也遭斬麼。”
謝玄衣注視著青衣女子。
那帷帽之下的雪白皂紗被微風吹拂,露出如玉般的瓷白麵容。
“既是餌,便無懼身死。
澄二嫣然一笑:“謝掌教隻管出劍………………”
說到這。
頓了頓。
她抬起頭來,這廟裡的巍峨佛像,倒映著數不清的耀目劍光。
從她踏入古廟的第一刹起,便麵臨謝玄衣的無數劍火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
以身為餌的局,早就開始。
“君為劍,我為餌。
"澄二一字一頓說道:“這很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