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凶大吉
兩小妖冇坐多久便離開了。
古廟重新回歸寂靜。
“終於走了。”
“這鷺水洞天的卦算術不容小覷………………
“不過,黐鷺尊者在找‘白紙灰燼那是什麼東西?”
敖嬰皺著眉頭,內心盤算,忍不住嘀咕開口。
先前那兩頭巡山小妖的對話,被她一字不落聽了進去。
這裡是天凰宮地界,黐鷺尊者的名聲,敖嬰還是略有耳聞的,據說這位尊者擅長推演卦算。那兩個毫不知情的巡山小妖,隻當這垣外嶺“凶兆”乃是洞天內部爭鬥隨意找出的一個由頭,但敖嬰卻是聽得隱隱心悸。
占卜出這道凶兆的“芸寐”著實有兩三分本領。
姓謝的躲到鷺水洞天附近,可不是大凶之兆麼?
“白紙灰燼……………”
謝玄衣自然也聽見了那番對話。
敖嬰不知道白紙灰燼是什麼。
但謝玄衣卻是知道的。
“天凰宮在找澄二?”
他微微思索,很快便猜到了真相。
離嵐山事變之後,玄燼這位赤繻龍君的得意弟子,便和澄二一同消失地無影無蹤,宛如人間蒸發一般。
這一年來,不止是天凰宮在找玄燼。
崔鴆也一樣。
還真是命運弄人,鷺水洞天境內既然發現了白紙灰燼,那麼澄二大概率便在附近。
“這地方還安全麼?”
敖嬰擔憂起來。
這兩個巡山小妖,不值一提。謝玄衣之所以攔住她,便是擔心殺了這二人,會引起鷺水洞天的注意。
雖然這位鷺水洞天執掌者,也不過是區區陰神境。
但小魚背後是大魚。
黐鷺尊者背後是赤繻龍君,赤龍君背後是大宮主,牽一發而動全身……………
“先在這避一避。”
謝玄衣沉悶地咳嗽了兩聲,輕笑說道:“如果我冇猜錯,這‘垣外嶺’附近,還有老熟人。”
“老熟人………………”
敖嬰神色凝重。
她聽得出來,謝玄衣口中的老熟人,可不是什麼善類。
“不管怎樣,今晚總該是清淨的。”
謝玄衣望向廟外:“這趟巡查之後,應當能太平些許時…………”
他知道,鷺水洞天已經有了一道凶兆卦算。
這垣外嶺,不是久待之地。
隻不過如今自己的狀態,想要離開,卻隻會適得其反。
事到如今,隻能祈禱,自己傷勢恢複地快一些,比麻煩降臨地要更快。
“你過來。
謝玄衣招了招手,示意敖嬰湊近一些。
“我教你一些陣法………………”
“你布在古廟附近,以防不時之需。”
天凰宮,凰火洞天深處。
無數熔漿翻湧流淌,凝成一朵朵赤紅蓮花。
一位年輕女子,眉眼如畫,氣質淩厲,靜默坐在蓮花火海中央,安然垂坐,火風吹拂而過,掀起鬢角秀發。
這一年。
薑凰又長大了不少,整個人出落地高挑水靈。
不過整個人氣勢卻是相帶著殺意。
第二神魂已徹底被壓製。
火海翻湧,一道道炎柱衝天而起,圍繞著女子旋轉,諸般異象隨即浮現而出。
這座洞天的炎浪,並非尋常火焰,而是傳說中的【業火】.......想要成為天凰宮王座,就需要經過層層試煉,駕馭【業火】便是這凰火洞天最重要的一道試煉。
尋常大妖,即便有機會來凰火洞天閉關,也會被叮囑,無論如何,不要觸碰火海。
業火焚身,可不是鬨著玩的。
一旦被【業火】沾染。
除非大宮主出手,否則火勢幾乎不可阻擋,要不了多久,沾染者就會神海崩潰。
【業火】對肉身的腐蝕很強。
但對神魂的打擊更大。
幾乎冇有修行者,能扛住【業火】的劇痛。
當然。
薑凰是一個例外。
她所參悟的兩條大道,其中之一,便是業火!
這凰火洞天中的業火火海,與大道本源完全同源。
薑凰在此閉關,事半功倍,對外人如同“劇毒”的業火,對她而言,乃是大補之藥!
“嘩啦啦!”
薑凰緩緩睜開雙眼,方圓數百丈火海炎浪齊齊卷動,隨著她一道念頭落下。
火海上方,凝出一頭翎羽絢爛的赤紅大凰。
在駕馭業火這方麵,她已是爐火純青。
這凰火洞天內的業火火海,如臂使指,念起火起,念落海落。
“妹子,進境真快啊。”
凰火洞天不遠處,響起豪邁的誇讚,以及熱烈乾脆的鼓掌聲音。
“要我看,這最終的【業火】試煉,已無需考核了,妹子如今的實力,一定能讓師尊滿意。
一位金衫高大青年,不知何時,來到這凰火洞天外圍。有資格踏入這絕密之地的,天凰宮內隻有寥寥數人,而稱呼薑凰為“妹子”的,便隻有烏九一個。
他雖資質出眾,年紀輕輕便證道大尊。
但......天賦上限也擺在這。
烏九知道,論實力,他比不上聖皇子,也比不上謝玄衣。
能為天凰宮儘一份力。
他已知足。
這天凰宮王座,他從來冇有去爭去搶的心思。誠然,天下誰人不貪戀至尊之位,不想登臨絕巔,但接連打了幾場,烏九認清了現實………………如若天凰宮王座真輪到他來坐,那麼這座千年聖地,恐怕會被大猿山一擊而潰。
他雖是先行晉升,來到陽神境的,卻願意舍身做小。
無論是玄燼,還是薑凰。
他都願意對其讓出“王座”之位。
在烏九看來。
唯有千年一見的絕世天驕,才有資格坐上這至高無上的王座,帶領天凰宮登上更高的絕巔!
很顯然,如今的王座,已是薑凰來坐。
這個年齡,修到陰神二十境,同時掌握了“業火”和“蓮華”兩條頂級大道。薑凰妹子的資質,遠在自己之上,這是有機會“合道”的絕代人物,天凰宮會傾儘全力對其栽培,他烏九也會拚上性命,護好薑凰妹子的安全。
“烏九大兄。”
薑凰緩緩起身。
她望向烏九方向,笑了笑:“你怎麼來了,師尊呢?‘她在這凰火洞天靜修。
大部分時候,都是由大宮主陪伴。
而今南北短暫太平,大宮主輕易不會外出。
這次參悟,持續了接近一個月,再睜眼,凰火洞天卻是少了一位最關鍵的人物。
“師尊前陣子有急事,短暫外出了一趟。”烏九道。
“急事?”
薑凰挑了挑眉,笑道:“能有什麼事,要勞煩師尊親自外出?”
話說到這。
烏九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前,小心翼翼傳聲道:“噓……………師尊已經回來了,我聽說師尊此次返程,聲勢浩大,返回天凰宮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往赤龍君的道宮,隔著好幾裡地,都能聽到道宮傳來巨響,有人說,大宮主勃然大怒。”
“哦?”
薑凰更加來了興趣,笑眯眯道:“赤繻龍君捅了什麼簍子......我倒要去看看!”
見。”
“誒誒誒!”
烏九神色變了,他冇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反而弄巧成拙。
薑凰二話不說,捋起袖子,化為一道流光,就要往外掠。
“妹子,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烏九頭疼不已,連忙將這位姑奶奶攔住:“這種熱鬨可不興湊啊。”
聽說赤鰾龍君道宮的那聲巨響,即便是三四座符陣,都冇能攔住!
大宮主到底是在外麵遇到了什麼事情,才會動怒至此?
這種時候………………
誰敢觸大宮主黴頭?
誰敢觸赤繻龍君黴頭?
“此言差矣………………這天凰宮裡有什麼熱鬨,我湊不得?'薑凰笑了笑,渾不在意:“大兄隨不隨我一同去,大宮主動怒,百年難得一外人怕大宮主,她可不怕。
大宮主在外麵殺伐果斷,一言不合,便屠人滿門。
但唯獨對薑凰極好。
可謂是含在嘴裡怕花了,捧在掌心怕碎了。
這是好不容易從大褚王朝接回來的未來接班人,老頭子是真真切切把薑凰當成了親孫女來養,平日裡甚至舍不得嗬斥一句,更不要說有一絲一毫的責罰。
“這………………”
薑凰一攛掇……………
烏九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動容。
真彆說,他也十分好奇。
自啟靈以來,他好像從未見過大宮主動怒。
修行了數百年,登臨絕巔如此之久,大宮主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即便是蝕日大尊隕落,他依舊能夠保持淡定,喜怒不形於色。
“走走走。”
薑凰不容分說,直接拽著烏九向赤龍君道宮方向掠去。
“咚!”
一道巨響,重重在赤龍君道宮外綻放。
正在煉丹的赤龍君被嚇了一跳,連忙外出相迎,他本準備今日南下,去那鷺水洞天一趟,卻是冇料到,會看到這麼一副畫麵。
道宮外。
一根青銅石柱,重重插入大地。
這道宮附近,栽滿了青竹,元氣豐盈。
但伴隨著青銅大柱的墜落,這一片青竹林瞬間破碎,滾滾勁風吹拂,道宮方圓百丈,都被這股罡風掀翻,那一根根挺拔的青竹均都彎下了腰,呈匍匐之姿。
“大宮主………………”
芒。
赤繻龍君小心翼翼抬起頭。
那青銅巨柱頂端,立著一道讓人無法直視的火紅身影,如大日般,散發著威嚴光“啪。”
大宮主麵無表情從青銅巨柱上一躍而下。
“赤儒。”
他背負雙手,冷冷開口:“你猜我在【荒墟】看到了什麼?”
前幾日。
大宮主借凰火洞天本源,隨手算了一卦。
倒是冇想到。
卦象極其罕見,一半大吉,一半大凶。
執掌天凰宮這麼多年,即便大宮主也冇見過這樣古怪的卦象………………上一次出現這等卦象,乃是墨鴆修到陽神境,與天凰宮談判的日子。對天凰宮而言,如若能安撫籠絡好“崔鴆”這等絕世天才,那麼自然是大吉之兆。
倘若談崩,便要憑空多出許多麻煩。
這等古怪卦象......在大宮主看來,便是有千載難逢的大造化現世。
一人之卦,終究有漂浮不定嫌疑。
因此。
大宮主找來赤繻,補了一卦,確定了卦象方位,遙指極西,【荒墟】。
因此.......
便有了那一日的垂天之劍,撕裂天地的畫麵。
可以說,謝玄衣和大宮主的碰麵,一半是巧合,一半是命數。
“您………………受傷了?”
赤繻龍君哪裡想到會是這般畫麵,他小心翼翼端詳著大宮主。
大宮主身上的氣息並不穩定………………
這分明是與人打了一架!
念及至此。
赤繻龍君額頭滲出冷汗,後背衣衫也飛快被汗水打濕。
這件事實在太可怕了。
赤繻龍君陪伴大宮主多年,他太清楚大宮主的實力了……………….
這是當今妖國唯二的至強者,遙遙領先於陽神境的所有大修,冇人有資格讓大宮主元氣受損。
能與至強者相爭的,唯有至強者!
這天底下,有幾人有資格能讓大宮主出手,消耗這麼多的元氣,道意?
“該不會是遇到趙純陽了吧?
赤繻龍君聲音沙啞,他聽說蓮花峰的趙純陽已經死了。
但這鬼話,實在不敢相信。
過往一百年,他聽了不下十次。
“嗬。”
大宮主冷笑一聲,“我冇受傷,也冇遇到趙純陽………………不過你說得倒是十分接近了。
赤繻龍君怔了怔。
“我遇到了趙純陽的好徒弟,謝玄衣。
大宮主道:“這家夥已經有了和七重天大修掰手腕的實力了………………”
“!!!”
赤繻龍君不敢置信地望著大宮主。
七重天。
謝玄衣晉升才一年,已經有了和七重天對決的實力了?
也就是說。
大宮主身上這些元氣拂動,都是謝玄衣導致的?
“他如今還隻是第四重天,但應當處於隨時可以突破的地步。”
大宮主垂下眼簾,冷冷說道:“一旦破境,以合道者的實力,絕對可以和七重天好生廝殺一番。”
“您和他交手了…………”
赤繻龍君脊背生寒,他忍不住生出了更可怕的念頭。
如果那一掛屬實。
那麼遇到謝玄衣,應當屬於“大吉”。
彆說這大穗劍宮的新任年輕掌教,隻是第四重天,就算真晉升到了第五重天,也遠遠不是大宮主對手。按理來說,兩人一碰麵,立刻便會分出勝負生死……………大宮主絕不會手下留情。
但眼下,卻冇見到謝玄衣的屍骨。
大宮主神色陰沉如水,便隻有一種可能。
“你猜得不錯。
大宮主麵無表情說道:“我和他交手了......而且被他逃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