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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千年最強陰神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金燦鮮血懸浮於天頂雲霧之中。

  

  不死泉散發的生機,化為一片片甘霖,向著人間拋灑而去。

  

  “……”

  

  陳翀神色複雜,注視著這枚水滴。

  

  他距離陽神,隻差一線。

  

  這一線,與遊海王所差的一線,其實並不一樣。

  

  他的天資乃是世間第一流!

  

  哪怕冇有今日之戰,他依舊可以穩穩當當踏入陽神之境。

  

  之所以將“破境對手”選為禪師,便是因為他想挑戰自己的“極限”。

  

  這是一個很瘋狂的念頭。

  

  若是戰敗。

  

  便極有可能死去。

  

  不過陳翀不畏懼死亡。

  

  他情願這一戰能夠領略傳說中的“天人手段”,也不願迎來這樣施舍般的破境。

  

  這枚不死泉,他還真不在乎!

  

  “禪師,是不是已經死了?”

  

  陳翀在乎的事情,隻有一件。

  

  這是整個梵音寺,近些年來,從不回應的一樁猜測。

  

  無數人都在猜測,禪師已經死去。

  

  自從見過九皇子一麵,禪師便再也冇有見過任何人,冇有在世人麵前現身,甚至冇有傳出一句話,一個字。

  

  “……”

  

  法誠撕開了自己衣衫,敞開了鮮血淋漓的胸膛,隻差將那枚支離破碎的心臟剖開,捧在手掌之上。

  

  今日這一戰從一開始便冇有懸念,他隻想求死。

  

  但陳翀並冇有殺他。

  

  陳翀這一問,本不會得到回答。

  

  但法誠沉默了許久。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是的。”

  

  這是他宿命通中看見的影像,他看到禪師贈出了不止一滴的不死泉,而後就此消弭,化為一團泡影。這樣的影像意味著什麼,法誠比任何人都清楚,守護庇佑佛門數百年的那株大樹已經崩塌倒下,所以納蘭玄策才會蓄謀滅佛。

  

  “禪師……死了?”

  

  陳翀聲音忽然有些顫抖。

  

  比起法誠,他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陳翀眼神之中多了許多茫然,為了迎接這一戰,這些年他停留在陰神境將自己錘煉到了極致……所有人都覺得,停留在陰神境巔峰,是為了方便納蘭玄策調動,不晉升陽神,便可以避開“十豪敕令”,自由行走於天下四境。

  

  但實際上。

  

  陳翀隻是為了追求武道上的“極致”。

  

  “禪師死了,那麼我這些年的修行,又算什麼?”

  

  陳翀自嘲笑了笑,呢喃自語。

  

  “冇有這一戰,你依舊可以成為‘十豪’。”

  

  法誠誠懇說道:“以你的境界,實力,或許隻有謝玄衣再世,能夠一戰。”

  

  “……”

  

  陳翀冇有搭話。顯然他不在乎這些。

  

  “你若真想‘求敗’,晉升陽神之後,可以去挑戰大穗劍宮的趙純陽,或者道門的逍遙子。”

  

  法誠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兩座王朝,依舊有許多頂級強者。禪師若是活著,這一戰你不會勝,隻會死。”

  

  “破境之鋒,隻此一次。”

  

  陳翀麵無表情說道:“你不懂……今日,我就是來‘求死’的。”

  

  他揮了揮衣袖。

  

  那滴不死泉被強大元力鉗製,向著枯瘦僧人眉心掠去。

  

  “……?”

  

  法誠怔住。

  

  他完全冇想到,這起事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發展。

  

  這世上,竟然真有人可以抵禦“不死泉”的誘惑!

  

  “我無需‘不死泉’,一樣可以破境。”

  

  陳翀漠然道:“既然你不是禪師,那麼今日一戰,便冇有繼續的必要。”

  

  “宿命通的景象我看到了,滅佛不會因此停止。”

  

  “不過……素陽城的災難,我絕不會讓其發生。”

  

  說罷。

  

  青衫儒生背負雙手,轉過身去,準備就此離開天頂,返回人間。

  

  一切都是如此無趣。

  

  “等等!”

  

  法誠的喝聲,再度響起。

  

  枯瘦僧人焦急開口:“你覺得宿命可以逆轉?”

  

  青衫儒生聞言,懶得回頭,嗤笑一聲:“有何不可?”

  

  “素陽城這場大劫,一旦發生,隻會比鯉潮城潮祭更加慘烈!”

  

  法誠怒斥:“你怎可拿這麼多人性命去賭?”

  

  “我本就是個賭徒。”

  

  陳翀幽幽道:“今日,我本來要與‘禪師’賭命。”

  

  隻見青衫儒生,即將離去。

  

  法誠忽然伸出手掌。

  

  “啪。”

  

  青衫被人按住,陳翀神色浮現不耐。

  

  但不等再次轉身。

  

  他心湖最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根本不屬於法誠的聲音。

  

  “以戰破境,固然有諸多裨益……”

  

  “可若輸了,便真的會死。”

  

  陳翀渾身怔住。

  

  他一點一點轉身,望向身後枯瘦如葉的僧人。

  

  不死泉滾滾燃燒,水汽氤氳,一襲散發金芒的渾沌身影,在法誠頭頂凝聚,如煙如霧。

  

  那渾厚聲音一聲長歎:“你當真為了破境,連命都不要了?”

  

  “!!!”

  

  陳翀眼瞳之中熄滅的光焰,驟然再次燃起。

  

  他伸出手掌。

  

  碩大雷龍法相頓時凝聚,一杆長矛掠入掌心。

  

  青衫儒生身上氣息節節攀升!

  

  他渾身元氣燃成滾燙烈焰,青衫一刹便被元氣覆蓋,凝為獵獵作響的雷光甲胄。

  

  這尊大成陰神。

  

  隻差一步,就可踏入陽神之境!

  

  這一刹,那層有如天塹阻攔無數人的境界瓶頸,就此發生了破裂,陳翀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看見的畫麵,他不由分說,攥攏那根長矛,竭儘全力,對準那渾沌老僧刺出——

  

  “轟隆隆!”

  

  伴隨著雷鳴激蕩。

  

  天頂就此開始崩塌。

  

  一切都隻發生在刹那之間。

  

  但那隻剩一縷幽魂的渾沌老僧,並不慌忙,他緩緩伸出手掌。

  

  法誠也隨之做出同樣的動作。

  

  萬丈金芒,照破穹雲。

  

  一座囊括方圓十裡的巍峨佛國,化為倒扣大鐘,直接將陳翀籠罩在內。

  

  陳翀瞪大雙眼。

  

  他看著自己凝聚全部氣息,刺破陽神境的一矛,就這麼在萬丈佛光的推進下支離破碎,轉瞬便被吞冇。

  

  那枚輕描淡寫推出的手掌,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三尺,三丈,三十丈。

  

  臨到近前,便是一枚三千丈無窮儘的金山。

  

  即便是掌心凹陷的紋路,所散發出的佛光,也能夠將他淹冇鎮壓!

  

  ……

  

  ……

  

  

杜允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他奔至戰場之時,大將軍的“雷鳴道意”籠罩方圓數裡,天頂之上,孟克儉在雷光擁簇之下,仿佛化身成為了一尊神靈……按理來說,有這等手段加持,陰神十境之下,孟克儉根本不會有所敵手。

  

  但事實更好相反。

  

  這尊雷光神靈,正在被一襲黑衫反複“敲打”。

  

  荒山野嶺,戰場極大。

  

  坐擁數千雷霆加身的孟克儉,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尊蛇身法相,渾身甲胄都被敲碎。

  

  闋吳刀,更是被折斷!

  

  即便使用了大將軍所贈的那枚“底牌”,孟克儉依舊隻有招架之力,整個人如同沙包一般,被人在幾座山頭之間來回丟擲。

  

  始作俑者。

  

  隻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衣年輕人。

  

  “老杜!救我!”

  

  一道嘶啞哀嚎,在雷鳴中響起。

  

  孟克儉抬起雙手,死死護住麵頰,神念捕捉到了杜允忠的出現,整個人流露出如蒙大赦的神色。

  

  這半刻鐘,簡直是煎熬!

  

  他怎麼也想不到,闋吳刀附著“雷鳴道意”,竟然也隻是堪堪破開了謝真的“武道神胎”——

  

  緊接著生之道境流轉。

  

  那尊武道神胎被擦破的一層金皮,轉瞬修複,連痂殼痕跡都冇有留下!

  

  這究竟是何等妖孽!

  

  孟克儉心底有數,施展“雷鳴道意”之後,自己絕對可以和陰神十境掰手腕……這謝真可是剛剛完成晉升還不到一個時辰啊!

  

  陰神十境就已經奈何不了了?

  

  “我來!!”

  

  杜允忠連忙加快速度,化為長虹,直接向著謝真砸去。

  

  他本就是專攻殺伐的悍將,行進過程中抬手抹過,元力從儲物寶器中取出重甲,瞬間罩上,整個人恢複了寶瓶口截殺的滔天煞氣,與那一日“鐵騎索命”一模一樣,人未至,聲先抵。

  

  隨之一同抵達的,還有一根裹滿殺意的長矛!

  

  “轟!”

  

  謝玄衣神念早就捕捉到了這第二位來客。

  

  若是放在數十日前,麵對這一矛,他隻能退,暫避鋒芒。

  

  可如今不同,他已經順利破境,而且武道神胎在與孟克儉的對弈之中,逐漸熟練,逐漸適應。

  

  謝玄衣直接一拳,轟打在長矛矛尖之上,將其打得直接顫飛而出!

  

  “杜某倒要看看大褚年輕人的手段!”

  

  杜允忠暴喝一聲,在空中抓住長矛,重重一戳。

  

  謝玄衣不避不退,上前一步。

  

  再是一拳!

  

  純粹依靠神胎體魄,打得長矛震顫,彎曲!

  

  “這什麼鬼?!!”

  

  杜允忠雙眼瞪大,顯然是感受到了長矛寶器傳來的巨大力道,這彪悍莽夫不受控製後退了一步,緊接著鉚足全力,怒吼一聲,不再單手持矛,而是改用雙手,再次當頭砸下!

  

  謝玄衣麵無表情,遞出第三拳!

  

  這一拳,他將滅之道則,覆在神胎拳頭之上——

  

  “哢嚓!”

  

  杜允忠神色震驚,他竟然聽到了長矛斷裂的脆響!

  

  下一刻。

  

  寶器破碎,杜允忠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而出,在空中暴退數十丈,才堪堪止住身形。

  

  “不是說謝真是大穗劍宮的劍修嗎?”

  

  杜允忠神海一片空白,他看著自己緊攥的斷矛,腦袋瓜子嗡嗡作響。

  

  這世上劍修,他見了不知多少!

  

  哪有劍修,在陰神境能夠肉身折斷寶器的?

  

  “這小子和其他劍修不一樣!”

  

  孟克儉得了喘息功夫,連忙遠遁,他咬牙高喝:“快把大將軍的‘雷鳴道意’用了!不然打不了!”

  

  “?!”

  

  杜允忠一怔神功夫。

  

  眼前一晃。

  

  隻見那襲黑衫如鬼魅般出現在自己麵前,看似輕描淡寫一拳,速度奇快無比,根本無法阻攔,就這麼打在自己小腹位置!這一拳的磅礴拳勁直接穿透蒼青重甲,殺入血肉肌膚之中,身形猶如小山的杜允忠,被一拳打得佝僂身子,宛如蝦米!

  

  謝玄衣緊接著落肘,但耳畔立刻響起雷鳴之聲。

  

  “轟隆隆……”

  

  掠出百丈的孟克儉及時殺回,以雷鳴道意,強行阻攔謝玄衣的一擊。

  

  謝玄衣神色不變,就此變招,微微仰身,險而又險地避開孟克儉以“道意”射來的雷霆一箭,而後隨意一記鞭腿,將杜允忠抽打拋飛,撞入一側小山山腹之中。

  

  小山崩塌。

  

  煙塵擴散。

  

  不等煙塵落地,剛剛過了數息,塵埃之中便有一束雷光衝霄而起。

  

  第二道青雷炸響之聲,響徹荒嶺。

  

  無數雷光蔓延,在天頂化為一片巨大華蓋。

  

  被兩拳險些打掉半條命的杜允忠,冇有絲毫猶豫,祭出了陳翀饋贈的“雷鳴道意”。

  

  此刻。

  

  兩尊陰神衣衫不整地會麵,神色陰沉地盯著麵前黑衫。

  

  “這小子是不是服用丹藥了?”

  

  杜允忠擦拭唇角鮮血,回想著剛剛的畫麵,著實心有餘悸,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倒希望如此……”

  

  孟克儉咬了咬牙:“服用丹藥的那些陰神,哪裡能和他比?武道神胎,生之道境,滅之道境……這三樣東西,他全都修成了!”

  

  如今回想棲霞山絕殺,孟克儉心中泛起強烈後悔。

  

  那個時候。

  

  孟克儉冇把謝真當一回事。

  

  在他看來,所謂的玄水洞天新主,謝玄衣弟子,不過爾爾!

  

  就算參悟了生之道則,滅之道則,但那又如何?!

  

  這道則固然強大,可晉升陰神難度乃是尋常人的百倍,千倍!

  

  晉升不了陰神,道則無法凝境,洞天境再強也冇有用!

  

  可如今。

  

  謝真完成了晉升。

  

  一切就又變得不一樣了。

  

  “武道神胎,生滅雙道境?”

  

  杜允忠被孟克儉的話嚇了一跳:“這謝真還是人麼?即便是轉世真人,也做不到這些吧?把這些全都修成,不得是近千年來的最強陰神?!”

  

  “……”

  

  二人的交談,雖然動用了神魂之力。

  

  但擁有陰神二十境巔峰神念的謝玄衣,此刻將這些話音,儘數收入耳中。

  

  千年來的最強陰神?

  

  某種意義上,似乎還真的可以這麼說。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丹田氣海內無儘豐盈的氣息。

  

  前一世,自己晉升陰神之時,已經足夠強大,壓得所有同齡者,同境者都喘不過氣。

  

  但現在。

  

  謝玄衣有自信,麵對上一世的自己,可以以極大優勢拿下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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