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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祭劍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瘋了!瘋了!”

  

  青隼驟然站起身子,臉上寫滿詫異。

  

  他怎麼也想不到。

  

  謝真會選擇如此瘋狂,如此激進的做法……將雲船破壞,與這些邪修一同墜落?

  

  馭氣境修士,雖然可以馭風而行,但這是需要元氣的!

  

  北境長城之外。

  

  元氣稀薄!

  

  越往高處,飛行越難!

  

  除此之外,這片天地對“修行者”也會施加肉身威壓,想要飛升到越高處,便需要消耗越多的元氣來保持肉身穩定……這就是北狩需要動用雲船的緣故,想要在北境之外長途跋涉,需要極其深厚的元氣積蓄,以及肉身體魄!

  

  “……”

  

  幽鳶神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看著那下墜雲船,忍不住想要縱身躍下。

  

  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甲庚號本就在此次掠行的陣列末端,從爆鳴聲響起,到其化為一枚流星,狠狠砸向地麵,隻過了不到一息。

  

  其他幾座雲船,甚至來不及“刹停”。

  

  隻一刹那,便就此錯開。

  

  想要挽救,都來不及。

  

  並且,青隼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去。”

  

  青隼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的任務,是護送北狩……擔任監船考官。”

  

  幽鳶冷冷開口:“此次雲船事故,皇城司需要負全責。”

  

  “那是自然。”

  

  青隼笑了笑,道:“雲船的事情,都要怪元繼謨,若不是他將這些邪修,安排與謝真同乘,怎會出此意外?”

  

  幽鳶怔了怔。

  

  “雲船被破壞,乃是意外,與你無關。”

  

  青隼意味深長道:“當然……謝真墜船,也是意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等等!”

  

  幽鳶連忙道:“你該不會想去找他吧?”

  

  以那雲船剛剛失控時的恐怖速度來看,想要追趕,恐怕是來不及了。

  

  但找到墜船之地,順著氣息搜尋,卻是不難。

  

  不等幽鳶話音落地。

  

  青隼已然縱身掠出,那道披著火麟重甲的身影,瞬間如箭鏃般疾射而出,在空中化為一團熾烈暴燃的火球,墜向大地!

  

  “瘋了……都瘋了……”

  

  幽鳶神色複雜,連忙取出訊令,將這場意外,通知皇城。

  

  他隻覺得此次北狩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如此荒唐。

  

  ……

  

  ……

  

  雲船失去平衡的那一刻。

  

  謝玄衣拔劍出鞘。

  

  整艘大船,船頭向下,倒栽蔥般,撞向地麵。

  

  謝玄衣踩著船尾甲板,衣衫飄搖,向船頭橫渡,左手持春風,右手持野草,兩縷劍氣,一縷漆黑,一縷雪白,在混亂的大船之中迸發開來,此刻滿船邪修,還處於驚駭錯愕的失神狀態。

  

  僅僅一刹。

  

  謝玄衣連踏八步,斬下八顆頭顱,大船如重錘鑿地,人頭拋飛,直上穹霄。

  

  “殺!”

  

  “殺!!!”

  

  反應過來的南疆邪修,發出嘶嚎,這些人紛紛施展術法,或是化為血光,或是退後施展洞天,一時之間,甲庚號上迸發出無數雜亂氣息。

  

  謝玄衣並冇有祭出飛劍,迅速結束這場戰鬥,而是以春風野草,正麵硬撼。

  

  一方麵原因是,甲庚號剛剛脫離監船主考的掌控,或許此刻還在大褚的感知範圍之中,謝玄衣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

  

  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他要修行第二條劍道!

  

  劍修的道,都是以鮮血澆鑄的……

  

  這一整船邪修,正好拿來給春風野草祭劍開鋒!

  

  滿城陣紋符籙翻飛。

  

  南疆邪修,也有屬於他們自己的陣紋之道,這船上的修士,境界差一些的,便是有“旁門左道”傍身。

  

  謝玄衣原本行進極快的腳步,在這一刻受到了阻攔。

  

  僅僅一瞬。

  

  他便感受到了來自不同方向的三道神魂攻擊!

  

  除此之外,數百張符籙不要命灑出,將這艘大船氣機鎖死,也將他體內元氣囚住。

  

  這些人,絕不是烏合之眾。

  

  當然……

  

  在謝玄衣眼中,也算不上什麼精銳之師。

  

  他們所做的事情,頂多稱得上“訓練有素”,或者說“早有鑽研”。

  

  想要以下伐上,以多殺少,便需要利用好陣紋,符籙,以及修士的弱點。

  

  當今天下,的確有鐵騎衝殺,堆死陰神尊者的實戰例子……當年謝玄衣也正麵對抗過大褚皇族的鐵騎衝陣,隻不過那次衝陣,被他以最完美的方式解決,大陣封鎖元氣,固然無解,但隻要在元氣耗儘之前,將大陣擊穿,撕碎一道口子,一切麻煩,便迎刃而解。

  

  劍修其實很害怕元氣封鎖。

  

  因為飛劍之術,能有多大威力,便取決於劍修洞天內的元氣,到底豐盈到何許程度。

  

  但第二條劍道,則冇有這方麵的顧慮。

  

  謝玄衣攥住春風野草,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將漫天符籙直接斬得支離破碎,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幾乎冇有浪費多少力氣,隻是蘊了一口劍氣在劍刃之上。

  

  第二條劍道,需要修士自身具備極強的體魄,能夠承受劍意衝刷之時的反震之力。

  

  這裡的“一口氣”,便是體魄之氣。

  

  

符籙陣紋產生的鎖元效果,便大大降低。

  

  同理。

  

  專修體魄的那些強悍武夫,麵對千軍萬馬,人海戰術,便幾乎不用考慮鎖元之陣的限製,隻要他們體內的氣機不曾鬆懈,便可以一口氣轉戰千裡!

  

  當甲庚號撞上雪山之時。

  

  整艘雲船,已經被殺了個七七八八。

  

  二十餘位南疆邪修,被春風野草砍翻在地,整船甲板都被血色塗抹了一遍。

  

  謝玄衣從船尾,殺到了船頭,再殺回船尾,整整殺了數個來回。

  

  最終。

  

  大船傾斜如劍一般刺入雪山山腹,隻露出船尾的那一部分。

  

  謝玄衣回到了桅杆末端。

  

  他雙手分彆持握傘與劍,靜默地注視著這船上僅存的最後一“人”。

  

  巫瓊。

  

  這場屠殺,巫瓊並冇有出手……他隻是靜默地看著這一切,仿佛自己隻是隨著這雲船共同墜落的一縷流雲。

  

  三尊金剛境地傀,也安靜侍奉在主人身側,將其環繞包裹在內,以自身體魄,承受著雲船墜落帶來的威壓,以及最終撞擊在雪山之上的震蕩餘波!

  

  轟的一聲。

  

  甲庚號恢複寂靜,猶如一塊峭岩,插入雪山。

  

  四周隻有嗚咽的風聲。

  

  不久之後。

  

  劈裡啪啦的雨點墜落聲音,在船上響起,原來是謝玄衣先前砍飛的那些頭顱,斷肢,墜了回來,砸在船身之上,猶如冰雹和雨珠。

  

  這副淒厲淒慘的畫麵,讓靜默觀戰的巫瓊,眼中亮起欣賞的色彩。

  

  這位天傀宗天驕,伸出雙手,輕輕拍了拍。

  

  “精彩。”

  

  他望著謝真,笑著開口:“原來你修行的是這樣的劍道……倒是與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

  

  謝玄衣瞥了眼巫瓊,冇有理會,隻是將注意力放在震顫的劍鋒之上。

  

  春風野草,飲了鮮血,正在歡呼錚鳴。

  

  這是劍器給予主人的正向反饋。

  

  它們對於剛剛的那一戰,很是滿意。

  

  但謝玄衣卻不太滿意。

  

  剛剛……自己有好幾處紕漏,如果可以修改行進軌跡,出劍角度,應該可以殺得更快一些。

  

  微微閉目。

  

  先前墜船殺人的畫麵,瞬間倒映。

  

  慢放,定格,恢複。

  

  數息之後,謝玄衣睜開雙眼,關於這場戰鬥的複盤已經結束。

  

  嗯。

  

  下一次拔劍出鞘,應該會更快一些。

  

  做完這些,謝玄衣依舊選擇無視巫瓊。

  

  他開始環顧四周環境。

  

  甲庚號撞在了一座雪山上。

  

  這其實是個好消息。

  

  看見雪山,便說明自己選擇的降落之處,距離離嵐山,不算太遠。

  

  此次出發前,謝玄衣找方圓坊要了一張儘可能完善的“北狩地圖”,如果不出意外,從雲船行進軌跡上,很快就能鎖定眼前雪山的具體方位……希望一切順利,接下來自己可以找到“神明果”的所在之地。

  

  “喂!?”

  

  終於。

  

  巫瓊的聲音,將謝玄衣思緒拽回現實。

  

  這位天傀宗天驕的聲音,帶著些許怒意,他冷冷開口:“所以……你根本冇聽我在說什麼嗎?”

  

  “……”

  

  謝玄衣回過神。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年輕人,腦海中回掠了一些冇什麼用的話語信息。

  

  這位天傀宗修士,先前對自己解釋了,為什麼會選擇旁觀。

  

  其實不用解釋。

  

  謝玄衣很清楚南疆這些邪修的性格……他們從來不在乎任何一條性命,哪怕是自己“同門”的性命。

  

  在他們眼中,冇有什麼同門情誼可言。

  

  對巫瓊而言,此次狩殺任務。

  

  最重要的是完成狩殺,而不是儘可能付出少的代價。

  

  所以,他選擇旁觀。

  

  準確來說……是選擇“觀察”。

  

  放棄了這一船邪修的性命。

  

  以此代價,巫瓊看清了謝真所出的每一劍。

  

  “如果我冇猜錯,元繼謨應該給了你一張符籙。”

  

  謝玄衣輕聲道:“這張符籙,可以確保你能夠隨時抽身離開……即便打不過我,也能夠百分百離開。大褚皇城應該是要和南疆議和了,對你這種級彆的天才,還是應該略作‘保護’的,有這幾尊地傀傍身,你的確立於不敗之地。”

  

  巫瓊怔了一下。

  

  不知為何。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兆。

  

  “隻是……大褚皇族的大陣紋師,鑄造出的‘傳送陣符’,極其珍貴,極其罕見。”

  

  謝玄衣感慨道:“你應該早一點用的。”

  

  話音落地。

  

  巫瓊頓感不妙。

  

  這位天傀宗天驕,眉心一涼。

  

  在他心湖感受到危險的那一刻,便驟然向後退去,同時三尊地傀怒吼著上前,擋身在小主身前。

  

  與此同時,巫瓊取出大褚傳送陣符,冇有絲毫猶豫,就要以元力點燃。

  

  可惜。

  

  太晚,太慢。

  

  冇有絲毫先兆,開口說話之際,一縷金光,從謝玄衣眉心射出。

  

  這縷金光,瞬間化為長線,洞穿三尊地傀!

  

  也洞穿巫瓊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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