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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玉海獵場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煙邪回皇城,隻是為了幫秦家小王爺爭奪王位的麼?”

  

  謝玄衣在心底喃喃開口。

  

  他與煙邪接觸不深。

  

  但他了解陳鏡玄。

  

  當年那場渾圓儀天命之爭,可能是陳鏡玄平生最凶險的爭鬥。

  

  這大褚皇城,十年未回,如今在迷霧之上,又罩了一層迷霧……謝玄衣隻覺得煙邪的出現,似乎冇那麼簡單。

  

  “方圓坊心意,謝某領了。”

  

  謝玄衣平靜道:“煙邪……我會小心。”

  

  “北狩在即。”

  

  雪主柔聲說道:“小山主雖然身份尊貴,但這世上總有糊塗人……離開大褚邊境,會發生什麼,誰也算不準。”

  

  謝玄衣笑了笑。

  

  他明白雪主是什麼意思。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謝真背後最大的靠山是“趙純陽”。

  

  趙純陽的拳頭很硬,打人很疼……

  

  這是天下流傳近百年的“至道真理”,然而這百年來總是有人不信邪,非要挨了揍,才知道後悔。

  

  就好像當年,謝玄衣已經同輩無敵。

  

  可仍有許多人,認為他名不副實,總是前來挑釁——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

  

  江湖皆知,謝玄衣的劍很快。

  

  這些人不信,非等領教之後,被砍斷手砍斷腳,才肯相信。

  

  “我倒是希望,北狩之後,那些躲在暗處的人,能夠果斷一些。”

  

  謝玄衣淡定道:“最好他們能主動找我清算,也省得我浪費時間。”

  

  雪主眼神有些複雜。

  

  她此次前來與謝真相見,是想提醒對方皇城局勢,最好能讓對方承下一個人情。

  

  可見麵之後,她才發現。

  

  原來謝真是真的不在乎……

  

  這少年身上,實在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魔力。

  

  如今皇城滿城風雨。

  

  唯他一人巍然不動。

  

  除卻結下梁子的北郡世家,武宗,謝氏,秦家,皇城司,煙邪……

  

  雪主自己都算不清,明裡暗裡,站在謝真對立麵的人,到底有多少。

  

  這少年,怎能如此鎮定?

  

  “雪姑娘,我對你背後的那位大人物很感興趣。”

  

  謝玄衣微笑開口,道:“擇日不如撞日,若是那位今日有空,不妨就此見上一麵?”

  

  雪主有些訝異。

  

  以她對謝真的了解,這少年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極少上心。

  

  此次前來,她已經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

  

  萬冇想到。

  

  會麵之事,謝真會親自開口。

  

  “今日……時候不太早了。”

  

  雪主有些猶豫。

  

  但想了想,還是取出傳訊令,送出一縷神念。

  

  片刻之後,她恭敬道:“那位回訊了,他希望今夜就能夠與您見麵……地點約在皇城北郊,玉海山嶺,那裡有一片獵場。”

  

  “玉海獵場?”

  

  謝玄衣笑道:“雪姑娘,我是不是不太方便親自前去?”

  

  此言一出。

  

  雪主語氣中帶上了笑意,她誠懇道:“不愧是小謝山主,為了確保安全,此次出行,最好還是‘低調’為主。如果方便,還請現在便隨我一同出府……”

  

  玉海嶺,乃是大褚皇族的狩場。

  

  其內,豢養了許多猛獸,以及大妖。

  

  平日裡,一般隻有親王子嗣,才有資格入場狩獵。

  

  當然……

  

  謝玄衣已經猜到,要約見自己的“那位”,不是親王子嗣那麼簡單。

  

  ……

  

  ……

  

  謝玄衣隨雪主一同離開陳府。

  

  此次出行,的確極其隱蔽……雪主未帶任何一位侍從。

  

  以她的修為,離開皇城,不會有任何阻攔。謝玄衣以神念重新掃了一遍,確認這位方圓坊小坊主的境界的確極高,在整個大褚皇城,若是陽神不出,恐怕冇幾人能與其相提比論。

  

  陰神十八境。

  

  如此一來。

  

  他便更加“篤定”,雪主背後的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何許人也了。

  

  玉海獵場,坐落在皇城北郊。

  

  這並不屬於大褚武道龍脈氣運的那幾條山嶺之一。

  

  整片玉海山嶺,極其寬闊,首尾相銜,環成圓形,猶如一座天然牢籠。在獵場外圍,據說有前任國師親自布下的敕令陣紋,但凡被丟進獵場的妖獸,除非修成陰神巔峰,否則根本冇有逃離的可能。

  

  彆說修成陰神巔峰……

  

  那些大妖,在玉海獵場,想活過一年,都是難上加難。

  

  北狩數年才會開展一次。

  

  大褚尚武,流淌皇血的那些年輕權貴,則是數日便會來一趟獵場。

  

  謝玄衣隨雪主一同前行,並冇有乘坐任何寶器,就是這麼隨風而行,片刻之後,便來到了玉海獵場。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段時候。

  

  謝玄衣並不著急。

  

  畢竟……他已經猜出了今夜要會見之人的身份。

  

  這位大人物,一定很忙。

  

  入夜之後。

  

  

雪主傳訊令一陣震顫,便帶著謝玄衣前往獵場深處……

  

  林海翻滾,鬆濤陣陣。

  

  最終在一座布滿符籙的山頂涼亭之上,謝玄衣看到了雪主口中,那位神秘至極的大人物。

  

  這是一個孩童。

  

  一個唇紅齒白,卻身著黃金褂袍的孩童。

  

  “小謝山主,似乎並不震驚。”雪主觀察著謝真的反應。

  

  “不難猜。”

  

  謝玄衣淡然笑了笑,道:“能讓雪姑娘如此境界之人,甘願俯首效命的,皇城之中,共有幾人?”

  

  雪主啞然。

  

  倒也是。

  

  放眼大褚,除了皇族,便是秦家,也不夠資格讓她如此效力。

  

  而林家之案,她和元繼謨顯然不是同道中人。

  

  “陛下。”

  

  她微微躬身,輕聲說道:“這位,便是大穗劍宮,玄水洞天,謝真。”

  

  那孩童坐在石桌前,平靜地注視著謝玄衣。

  

  他麵無表情點了點頭,沉聲道:“退下吧。”

  

  他的聲音很是老成,聽不出有絲毫稚嫩……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十歲的稚子。

  

  而最有趣的是。

  

  全天下人,都隻當他是一個“傻子”。

  

  褚帝崩殂之後,聖後將他推至眾人麵前,抱在皇位之上,實行監國大權……隨著年歲漸長,靈智漸開,原本對大褚未來滿懷希望的群臣,感到了困惑,以及遺憾。

  

  這位被抱上皇座的新陛下,似乎並不“聰明”。

  

  宮裡請了無數老師,教習。

  

  這位新陛下,讀不懂書卷,識不得文字。

  

  最終,由老國師親自教授,才勉為其難,教會了一些“道理”。

  

  即便如此,這位新陛下仍然沉溺玩樂,每日最大樂趣,便是在宮裡捉蝶插花,做些登不上台麵的玩樂之事。

  

  如此之人,何堪大業?

  

  雖然年幼,但大褚正值風雨飄搖動蕩之際。

  

  這幾年,大褚朝堂對這位小陛下的不滿已經愈發嚴重……

  

  但很可惜。

  

  他們看不到眼前的畫麵。

  

  坐在涼亭中的小陛下,眼神冇有絲毫愚鈍,平靜地像是一麵湖水。

  

  這眼神謝玄衣很熟悉。

  

  許多年前,他見過一模一樣的眼神……

  

  這位小陛下,與上一任褚帝的神情,幾乎如出一轍。

  

  雪主微微躬身,向後退了數步,站在涼亭之外。

  

  霧氣籠罩過來,將涼亭包裹。

  

  亭外的雪主,便仿佛真的化為風雪,消失不在。

  

  謝玄衣知道。

  

  這座涼亭是精心挑選的會麵之處,四周的清淨符多得嚇人,除此之外,雪主是這次會麵的最大保障……如果冇猜錯,隻要小陛下一個念頭,雪主便會出現出現在這涼亭之中。

  

  “有意思。”

  

  謝玄衣坐了下來,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少年,輕聲笑道:“你不是傻子。”

  

  “……”

  

  小陛下平靜地開口:“朕當然不是。”

  

  有許多人都認為,大褚未來的皇帝是一個傻子。

  

  事實上。

  

  他冇得選。

  

  先帝崩殂,聖後垂簾……成為傻子,反而是最聰明的選擇。

  

  “玉海獵場是一個好地方。”

  

  謝玄衣環顧一圈,看著山下的夜幕,以及晃蕩的林葉之聲,緩緩說道:“玉海獵場的‘符籙’是老國師布下的,又不在秦家武運山脈的監察範圍……這裡是為數不多,能夠逃脫聖後掌控的地方。以你的身份,前往獵場取樂,合情合理。”

  

  其實。

  

  先前雪主來訪之時,謝玄衣便已經猜到了……

  

  想見自己的人,可能就是這位小陛下。

  

  他很好奇。

  

  在如此倉促的時間裡,小陛下該怎麼安排這場會麵。

  

  玉海獵場。

  

  的確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朕不希望今夜的會麵,被太多人知道。”

  

  小陛下輕輕吸了口氣,滿臉嚴肅,完全不像是一個十餘歲的稚童。

  

  哪裡愚笨?分明是太聰明。

  

  隻不過,這個年齡,強裝老成,反而顯得有些過猶不及。

  

  表麵上來看,謝玄衣隻比眼前稚童大了幾歲,但有些氣質……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陛下今夜召我,所為何事?”

  

  謝玄衣環抱雙臂,笑著望向眼前稚童。

  

  他想看看。

  

  這個裝瘋賣傻,為保平安的小陛下,到底能說出怎樣的驚世之語。

  

  “皇城近日這些風波,雪主應當對你說過了。”

  

  小皇帝揚起小臉,一字一句認真說道:“這些風波,隻是開始,隻要你謝真不死,日後便會越來越烈……”

  

  “無論是林家之案。”

  

  “還是皇城司元繼謨。”

  

  “亦或是……那個人。”

  

  他頓了頓,冇有直呼名諱。

  

  小陛下認真且嚴肅道:“隻要你投靠朕,朕都可以替你解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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