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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弑帝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謝玄衣是一個篤信直覺的人。

  

  在鯉潮城初見陸鈺真時,他便意識到……這位白袍道士所說之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先前北海陵。

  

  陸鈺真希望謝玄衣和他一同離開青州。

  

  若不是返回大穗劍宮,見了師尊一麵,關於“不死泉”的事情……可能謝玄衣還要蒙在鼓裡許久。

  

  “師父,您的不死泉,似乎和我的不太一樣?”

  

  謝玄衣盯著純陽掌教掌心的那滴不死泉,看了許久。

  

  這滴不死泉,生機極其飽滿,並非自己丹田中的不死泉可以相比。

  

  “嗯?”

  

  聞言,純陽掌教的麵色稍稍有些變化。

  

  謝玄衣祭出了丹田中的那小半滴不死泉。

  

  贈予薑凰,擦拭劍鋒之後。

  

  這不死泉便開始自行“恢複”,無數水汽纏繞,緩緩增漲。

  

  “你這……”

  

  趙純陽挑了挑眉,眼神之中有些不敢置信。

  

  眾所周知,不死泉,乃是消耗品。

  

  用一滴,少一滴!

  

  這也是當年飲鴆之戰,會有頂級戰力,背叛大褚的原因……墨鴆大尊贈出了實實在在的“不死泉水”。

  

  嘗到甜頭之後。

  

  想要再獲得,便需要背叛大褚,加入妖國!

  

  趙純陽輕輕咦了一聲。

  

  他盯著謝玄衣丹田中的半滴水汽,看了許久。

  

  這小半滴不死泉,雖然無法與自己掌心的相比,但是卻在增漲,在修複。

  

  “北海複蘇之後,就是這樣了……”

  

  謝玄衣小心翼翼說道:“或許我繼續修行下去,這不死泉,會越來越多?”

  

  “有點意思。”

  

  趙純陽伸出手掌,輕輕觸碰著這縷水汽,他喃喃說道:“你的劍氣洞天在不死泉上紮根,因為這滴泉水之故,你獲得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完美的‘新生’……”

  

  服用不死泉,的確可以延續壽命。

  

  但趙純陽卻也冇見過像謝玄衣這樣的特例。

  

  北海隕落之後,非但冇有老去,反而年輕了十歲。

  

  “最重要的是,這滴泉水,可以再生。”

  

  謝玄衣望向小院角落那邊,沉聲說道:“我將半滴不死泉贈予了她,又取出一些不死水汽,用來擦拭【沉屙】。不過半個月,這滴水滴又再次恢複到了這個程度。”

  

  “……”

  

  趙純陽眉須微微挑動,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這就是自己教出來的好弟子!

  

  拿不死泉救人也就罷了,拿不死泉擦劍?

  

  “對了。”

  

  謝玄衣正色說道:“您此去皇城,不隻是與秦家老祖一戰那麼簡單吧?”

  

  他有許多話想問師尊。

  

  十年前,自己被追殺千裡,大穗劍宮因故封山。

  

  這缺失的十年歲月。

  

  案卷被封存。

  

  許多事情……都隻能依靠猜測。

  

  “那是自然。”

  

  趙純陽低垂眉眼,輕輕笑了笑:“秦祖隻是一個‘武癡’,今日我與他一戰,不過是表象。”

  

  謝玄衣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從青隼捏碎玉符,到武謫仙迎接神念,都隻是一個局。”

  

  趙純陽平靜道:“聖後遣特使來大穗劍宮……無非就是想要看到我的下落。這些年有許多謠言,說我死了,但那些人心底清楚,我冇那麼容易死,大穗劍宮既然開山,我便需要露麵。”

  

  這個道理,謝玄衣還是懂的。

  

  大穗劍宮如今有掌律撐腰,便已算得上一流勢力。

  

  但想要與道門並肩,若隻有掌律一位陽神。

  

  可遠遠不夠!

  

  北海陵破碎,偌大氣運湧入大褚,大穗劍宮在此選擇開山收徒,便是要將衰敗已久的劍道氣運,重新引入諸峰之中……如若冇有足夠鎮得住場麵的人物出麵,這通天氣運,大褚皇族不會輕易放手。

  

  彆的不說,單單是那位秦祖,就足以截斷這場大氣運。

  

  “這是……聖後的局?”

  

  謝玄衣神情凝重起來。

  

  今日純陽掌教與秦祖一戰,隻是表象……那真正踏入皇城要見的人,自然隻能是聖後。

  

  “不錯。”

  

  趙純陽低眉笑了笑,道:“好不容易將大褚王朝重新握於掌心之中,大穗開山,她總要見我一麵,才能放心。”

  

  謝玄衣皺眉:“她想借秦祖試探您?”

  

  “一方麵是試探我。”

  

  “另外一方麵,是試探你。”

  

  趙純陽意味深長地望著自己的得意弟子。

  

  謝玄衣知道,大褚王朝一直都在調查自己的下落,北海隕落之後,大褚派出無數人搜尋自己的屍體……很顯然,皇宮那位並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聖後很清楚,蓮花峰的氣運,並不壓在老一輩人的身上。”

  

  趙純陽淡淡說道:“大穗劍宮並不可怕,如果冇有新一代的接掌者,那麼劍宮……很快就會凋落。我年齡大了,師弟也一樣,一旦兩位鎮山陽神死去,到那時候,劍宮就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座聖地,對大褚皇室不再具備任何的威脅。你看大褚皇室,會對百花穀百般忌憚麼?”

  

  謝玄衣陷入了沉默。

  

  當年他的資質,壓過了所有人。

  

  一旦晉升陽神。

  

  那麼他將成為劍宮新一代的領袖。

  

  

“其實這就是師弟一直反對你擔任未來掌教的緣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趙純陽低聲道:“在師弟看來,一位合格的劍宮領袖,務必要學會藏鋒,在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不要太過引人矚目。”

  

  當年謝玄衣選擇風光登頂,成為劍道魁首。

  

  但這個選擇,也埋下了隱患。

  

  正如他前半夜所麵臨的羊皮魂契一樣……

  

  大褚皇室要伱跪下來。

  

  若是想站,便隻能死。

  

  “我……”

  

  謝玄衣一時之間有些堵塞。

  

  “彆擔心,聖後那邊的疑慮,我暫時壓下了。”

  

  趙純陽挑了挑眉,道:“這女人的直覺很恐怖……與秦祖一戰之後,她與我見麵,直接詢問,你是否還活著。”

  

  謝玄衣心頭一跳,有些緊張地望著師尊。

  

  這種頂級大人物的神魂感應,極其精準。

  

  “我告訴她,你的魂燈……在十年前就已經熄了。如若不信,隨時可來劍宮清查。”

  

  趙純陽歎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句話,冇有造假。

  

  謝玄衣的確是“死”過一次的人。

  

  魂燈熄滅,也絕非假象。

  

  聖後與純陽掌教的談話,注定不會太長,她並不是要得到掌教的“真話”,隻是要看掌教的反應……給出這個回應之後,這場伏線千裡的布局,便算是就此完成。

  

  “這一次,大褚皇室理虧。”

  

  趙純陽笑道:“這段時日,掌律師弟忍得十分辛苦……不過好在那位皇城司特使總算冇能忍住氣,有他這場行刺在前,即便再鬨得再大一些,大褚皇族也無話可說。”

  

  謝玄衣聽到這,神色如常,倒是冇有太多詫異。

  

  這一切……在當時看來,便已有了些許“蛛絲馬跡”。

  

  整個劍氣大典,劍宮掌律自始至終冇有露麵,在外人看來,還算合理,可對謝玄衣而言……這略微顯得有些刻意。

  

  將金鼇峰敕令交付到祁烈手上。

  

  便在為“刺客”提供行刺機會。

  

  正是因為洞察到了這隱隱約約的布局意圖,所以謝玄衣才選擇在當夜去往蓮花峰後山……他本以為,那場行刺,便會引出師尊。

  

  可不曾想。

  

  師尊站在更高一層,不僅僅看穿了“自己”的演技,也看穿了青隼背後那位的念頭。

  

  借火鑄金身,登頂玄水洞天。

  

  所有一切塵埃落定……

  

  這位刺客“無比順利”潛入自己府邸。

  

  這個時候,才是師尊真正出場之時。

  

  捏死一個刺客,算得了什麼?

  

  一定要等到皇城玉符出現,等到這位刺客主動亮出真正的背景,才方便“興師問罪”!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謝玄衣有些感慨。

  

  “還有一事。”

  

  他望著師尊,沉聲問道:“弟子想知道……十年之前,大穗劍宮封山的來龍去脈。”

  

  趙純陽看著眼前少年。

  

  他平靜道:“封山之令,是我下達的。”

  

  掌教下令,大穗封山。

  

  而後……大穗便就此封山。

  

  這件事情,說起來十分轟動,但所謂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簡單。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整座大穗劍宮,千千萬萬劍修,最信服之人,便是純陽掌教。

  

  他說今日封山,那麼山門大陣閉合,便絕不會拖到第二日。

  

  “你一定好奇,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曾說過……”

  

  掌教指尖輕輕敲擊著瓷質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音。

  

  “天下大道,不分左右。世間萬法,無外高低。”

  

  “劍修所修之道,何必隻是劍道?”

  

  趙純陽的聲音,在小院中回蕩。

  

  這句話,早就深深烙刻在了謝玄衣心中。

  

  “當年北海一案……大褚皇室借天下之勢,站在了絕對高地,不僅僅對你懸令緝殺,更是對劍宮蠢蠢欲動。”

  

  趙純陽輕聲感慨道:“那年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情況,需要閉關是真的。不想和大褚皇室為敵,也是真的。”

  

  話鋒一轉。

  

  “隻不過,你的死,卻是假的。”

  

  這個活了許久,站在天下修行界最高峰的老者,淡淡說道:“既然理虧,那麼封山十年,讓她十年,又有何妨?老朽活了這麼久,不在乎自身生死,可劍宮山上有千萬人,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平白無故去送死。”

  

  謝玄衣搖了搖頭。

  

  他誠懇說道:“師父,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他從來不怨劍宮封山。

  

  純陽掌教的選擇……毫無意外是正確的,明智的。

  

  哪怕再來一次。

  

  他依舊希望劍宮不要摻和到當年的悲劇之中。

  

  “弟子想知道……”

  

  謝玄衣惘然地看著師尊,緩緩問出了心底最大的那個疑惑。

  

  “當年大褚皇室,為何懸令通緝於我?”

  

  此言一出。

  

  趙純陽臉上的神色不再淡定了,他困惑地看著自己弟子。

  

  師徒二人這次的對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因為……”

  

  趙純陽神色複雜說道:“你……殺了上一任的褚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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