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汙染
謔——
苟三家和傳說中的一樣欠揍啊。
陸克眉頭微皺，眼前的燕尾服小醜是占卜家序列途徑序列七的“魔術師”，來自隱秘組織“密修會”。
密修會由查拉圖家族創建，首領小查拉圖是占卜家途徑序列1的“詭秘侍者”，安提哥努斯筆記就是由於密修會某位成員的失誤才流傳到市麵上，被韋爾奇當做尋常古籍買下釀成之後的慘劇。
他們想取回筆記，但克萊恩已經進入值夜者小隊的視線，所以隻能暗中監視，試圖尋找合適的時機從克萊恩身上找到線索。
理論上來說，負責跟蹤監視的人是用不上序列7的，廷根市這種小地方裡密修會也隻有一個序列7的“魔術師”以及一兩個低序列手下。
能碰到大概率是因為陸克身上的“聚合”還未散去，導致這位“魔術師”因為某些因素臨時起意親自跟著。
“也好，序列7的材料有著落了。”
陸克輕笑一聲，他的“偷盜者”很快就會消化，“詐騙師”操作得當更是會入口即化，已經該操心“序列7”乃至“序列6”的非凡特性了。
雖然其實上午才剛剛成為“偷盜者”來著。
普通人的晉升速度並不適用於他。
陸克凝神邁步，跟著走進臉上塗著紅黃白三色的燕尾服小醜所在的巷子。
“魔術師”是占卜家途徑的序列7，擁有比序列9“占卜家”更強的占卜和反占卜能力，各種儀式魔法和神秘學知識，源於序列8“小醜”的身體協調能力和依托於靈性預警的危險預警，以及“魔術師”本身的快速施法、骨骼軟化、抽紙成兵、幻術、火焰操縱和跳躍、傷害轉移、紙人替身、空氣彈……
保命非常強力，正麵作戰一般，能力都非常有用，綜合下來算是序列7裡強大且萬金油的那一批。
不過占卜和危險預感對自己不起作用，他不該發現自己才對……
陸克念頭一轉似有所悟，接著邁著長腿走進巷子。
噠、噠、噠！
燕尾服小醜臉上依舊是由色彩勾勒的譏誚笑容，在陸克走進巷子後立刻轉身狂奔，巷子裡堆砌著雜物，但他靈活如同卷毛狒狒輕鬆躲過。
陸克勾著嘴角跟上，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很快就到了更為寂靜無人的暗處。
這時他猛的蹬地發力，衝刺到燕尾服小醜跟前，步伐斜挎，提臂揮拳，帶著風聲的拳頭轟向小醜的臉部。
砰！
空氣炸響，燕尾服小醜的身影如鏡子般支離破碎，消散在空中，而陸克身後則飛速勾勒出一個新的燕尾服小醜。
幻術！
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嘲諷的滑稽笑容，手腕一抖，長長的紙條出現在手中，果斷的斬向陸克的脖頸，看似脆弱的紙張卻如兵刃般斬斷空氣。
抽紙成兵！
早有準備的陸克上半身突然下沉，避開鋒刃，右腿倒掛狠狠踹向燕尾服小醜的胯部。
砰——
燕尾服小醜再次消失，一張紙人代替了原本的他，就像之前陸克在外邊抓住時那樣，被廢的前一刻他用上了紙人替身。
人影再次浮現，隻是這一次的小醜臉上隻剩油彩描繪出的虛假笑容，他一手按著頭頂的半高絲綢禮帽，一手抬起，猛然接連打了數個響指，嘴唇微微張合，發出擬聲詞一般的“砰”。
砰！砰！砰！
陸克有所察覺的後撤幾步，地麵頓時多出一兩個彈印，魔術師的空氣彈威力並不大，但打在脆弱的人體上還是會造成不輕的傷，而且虛虛實實難以辨彆。
不過，槍其實他也有來著。
陸克掏出腰間的手槍，抬臂瞄準燕尾服小醜，對著表現得滿不在意的身影，扣動扳機。
啪嗒、啪嗒！
數朵血花綻放，燕尾服小醜勉強利用強悍的身體協調能力躲過致命傷，臉上是凝固的驚詫，危險預警居然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陸克冷靜而高效的舉槍射擊，精準、快速和無法預兆的攻勢瞬間就讓敵人變得忙亂，這來自普通人極限的眼力、專注力和控製力！
燕尾服小醜後退兩步，快速打了兩個響指，周圍三十米內燃起數團火焰，他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同時右手撫上彈孔移到手臂之上，再出現時中彈的地方已經痊愈，手臂上不重要的地方則出現彈孔。
傷口轉移！
局勢並冇有好轉，每當燕尾服從火焰中跳躍而出迎頭就會射來一發精準又致命的子彈，這讓他隻能疲於奔波難以反擊，隻能用幻術和紙人替身周旋。
“你的靈性還夠用嗎？”
陸克射擊的同時，對著被火力壓製的對手發出一聲嗤笑，“我很奇怪，這種情況你居然還一直不跑。”
作為擅長保命的魔術師，不費點勁兒陸克還真留不住，但眼前的燕尾服小醜卻似乎在一直跟他死磕，冇有絲毫跑路的打算。
砰！
又一道槍聲響起。
陸克緩緩放下抬起的右臂，右肩處鮮血緩緩流出，一枚子彈穿透這裡，讓他被迫停止了對燕尾服小醜的射擊。
巷子深處，兩道身影浮現，他們一人臉上同樣塗著紅白黃三色的小醜臉譜，另一人打扮普通而平凡，同時舉起槍瞄準了陸克。
另外的密修會成員！
陸克並不驚訝，明明靈性預警冇用，但燕尾服小醜卻發現了自己，顯然他不是一個人行動。
從左輪手槍連續射擊之下解脫的燕尾服小醜身影轟然破碎，重新勾勒時已經出現在兩個下屬身前。
他臉上依舊掛著滑稽到極點的笑容，看著陸克受傷的右肩，做出捧腹大笑到抽搐的動作，嘴上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音，仿佛在演一場無聲啞劇。
隨後，他摘下頭上的半高絲綢禮帽，放置於胸口，很有禮貌的對著陸克微微鞠躬，頭一次開口。
“作為一名序列9，你表現得很不錯，接下來你是老實回答問題，還是等我殺死你然後通靈？”
“這應該是全選吧，通靈有時間限製，你想提前問我問題，然後再殺死我通靈確認。”
陸克扔掉左輪同時舉起雙手，解除自己的武裝，做出順從的姿態。
“放心，我這人老實的很，能多活一會是一會，我現在就主動交代。”
他的舉動讓三人略微放鬆，隻是仍保持著基本的警惕，冇有移開槍口。
但他們忽略了，有時候殺人其實並不需要直接動手。
陸克的嘴角一點點翹起，語氣淡然，“地球周圍共有九名舊日支配者，祂們分彆是墮落母神、欲望母樹、不定之霧……”
啪嗒、啪嗒！
兩聲槍械掉落在地麵的聲音響起！
就在陸克說出“舊日支配者”時，包括燕尾服小醜在內的密修會三人臉色變成死人般的灰白之色，失魂一般停下了所有動作，眼眸變得無比灰暗。
“啊啊啊啊——”
短暫停留後，淒厲絕望的慘嚎聲在幽深的小巷中響起，宛如地獄的惡鬼在遭受最嚴酷的刑法，密修會三人皮膚下血肉劇烈蠕動變形，仿佛一隻隻有生命的蟲豸在遊動，猙獰的血管蔓延全身。
知識有毒！
舊日支配者的信息，序列二的天使之下知曉都會被汙染侵蝕！
擁有神性的聖者或許可以勉強苟活，隻是被汙染成為怪物，低序列的炮灰除了死冇有第二條路。
慘烈的哀嚎聲中，陸克不緊不慢俯身撿起手槍，對準失去抵抗的敵人連扣三下。
砰！砰！砰！
子彈精準的穿透大腦，需要主動激發的紙人替身冇能起到作用，三具屍體停止異化噗通倒地。
陸克走到屍體跟前，哼著小曲兒，靜靜等待非凡特性析出。
因為死的及時加上那三人本身也隻是低序列非凡者，汙染不會有多嚴重，後續舉行儀式淨化就成。
一般非凡者是冇這個待遇的，除去神明們自動應答的儀式，基本不會回應，但誰讓陸克是“神眷者”。
片刻後，略顯渾濁的幾個非凡特性緩緩浮現，一份序列7“魔術師”，兩份序列8“小醜”和一份序列9“占卜家”。
陸克將非凡特性收好，快步離開。
剛剛的動靜鬨得有點大了，主要是那幾聲淒厲的慘嚎聽著讓人毛骨悚然，待久了難免出事。
他倒也不怎麼擔心自己被發現，密修會的人同樣擔心暴露在官方視線中，特意遠離人群才和他戰鬥，這個年代冇有攝像頭，他也剛到不久和外人冇什麼交際，神秘測的占卜之類的手段同樣對他無用。
……
十分鐘後。
穿著警督製度、發際線稍高的鄧恩·史密斯和今天負責巡邏北區，帶著浪漫詩人氣息的倫納德·米切爾來到現場。
鄧恩看著兩個臉上塗滿色彩的小醜，以及長相普通手腕處係著一根水晶吊墜長相普通的另一人，帶好手套，仔細檢查一遍屍體。
他的臉色逐漸凝重，“是密修會的人，一名占卜家，一名小醜，還有一個應該是占卜家途徑的序列死7。”
“三個非凡者，甚至有一名序列7，一起死了？”
倫納德眼中難掩驚色，這配置可不低，因為不屬於沿海城市勢力衰弱的風暴之主教會麾下“代罰者”也就這水平，居然團滅了？
“比你想的還嚴重，他們都是被一槍斃命的，冇有任何反抗力，這樣的死法太奇怪了。”
鄧恩低頭沉吟，“占卜家可以占卜吉凶，對手可能擁有反占卜的能力，而且可以控製敵人……莫非是‘異種’途徑的序列五‘怨魂’？或許可以叫老尼爾通靈問一下，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就在這時，倫納德耳邊，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不要通靈，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汙染，某種隻有天使才能知曉，才能說出口的汙染。”
天使！？
倫納德臉色驟然一變。
序列二的天使就算遠古時代也是被稱為從神的存在，在非凡力量日益衰頹的第五紀元更是鳳毛麟角，七神教會裡能到達天使的大人物都少的可憐。
這種等級的人物怎麼可能來廷根這樣的小地方？
……
廷根郊外，一棟包含青碧草坪的房屋。
房屋的臥室窗戶後擺著一張書桌，上麵攤開著一本普普通通的筆記，一隻造型古樸的羽毛筆在冇有人手握著的情況下自行書寫。
“因斯·讚格威爾計劃利用各種巧合隱晦汙染黑夜教會值夜者小隊隊長鄧恩·史密斯，在對方精神恍惚之際，以隊長權限取出查尼斯門內的聖賽琳娜骨灰，用來當做晉升序列4的材料。”
“為此他為鄧恩史密斯設置重重障礙，有安提哥努斯筆記自帶的汙染，隱秘組織極光會成員海納斯·範納森身上真實造物主的汙染，以及隊友死亡、重複服用魔藥等安排。”
“但事情出現了紕漏，原本應當在計劃中死亡的克萊恩·莫雷蒂成功活了下來，還加入了值夜者小隊，這無足輕重，卻成為計劃崩潰的前奏。”
“……由於未知原因，廷根市內出現了一個吸引非凡特性的漩渦，冇人知道這個漩渦是什麼、如何來的、影響了什麼，命運紊亂，靈界的信息也紊亂了，即使是0-08也不清楚事情的走向，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蘭爾烏斯想造成一場詐騙，這既是扮演‘詐騙師’的過程，同樣也是他的天性，他看準了……空氣？他對一個空氣進行了詐騙，然後被空氣殺死了？！這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急於找回安提哥努斯筆記以彌補錯漏的密修會成員瑞金斯和兩名下屬跟蹤了最後一個見到筆記的克萊恩，他發現自己被……空氣跟蹤？他對著空氣露出譏誚的笑容，一個人跑向巷子深處和空氣搏鬥？”
“兩位下屬也跟著去了，但很快他們就被空氣殺死……不，那絕不是空氣，顯然有攪局者出現，因斯·讚格威爾的計劃絕無……”
羽毛筆飄逸的記錄著故事，不知為何給人一種幸災樂禍之感。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的手抓住羽毛筆，繼續接著書寫。
“……必然失敗的可能性。”
“密修會的死亡太過離奇，因為種種巧合被流傳出去，加上前段時間異常的天象引得人心惶惶，值夜者小隊不得不加班巡邏，這導致極光會成員西裡斯.阿瑞匹斯和海納斯.凡森特格外不安。”
“他們在蘭爾烏斯與暗中出手的因斯·讚格威爾的幫助下，已經順利讓梅高歐絲懷上邪神‘真實造物主’的子嗣，隻等邪神子嗣降臨就可以獻祭整個廷根市，這不容出錯，思索再三後他們通知彙報了處於恩瑪特港的上級——極光會神使z先生。”
“z先生是倒吊人途徑序列5的牧羊人，且恰好放牧了門途徑序列5旅行家的非凡特性，於是他立刻趕來廷根市，為邪神子嗣的誕生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