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0章 醜奴兒的困惑
醜奴兒看著冷清秋,十分平靜。
“你是個聰明的人,我看得出來。”
冷清秋看著醜奴兒:“看著聰明的人,往往不夠聰明。”
醜奴兒點頭,似是表示同意:“但是看你的樣子,以前並不知道陸程文到底是什麼人吧?”
冷清秋感覺不太對,這個人說話,總是含沙射影,或者是意有所指,要麼就是有聲東擊西的感覺。
“您知道陸程文是什麼人麼?不妨說說?”
醜奴兒微微一笑:“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廢這麼大周折了。”
冷清秋看著醜奴兒,這是一對智慧之人的雙向審視。
醜奴兒似乎想從冷清秋這裡多了解陸程文一些,而冷清秋也在觀察醜奴兒。
憑直覺,冷清秋覺得,這個人並不是表麵看上去的那種人。
醜奴兒道:“他最近做了很多大事。江湖中名氣也算有一些,但是很多事見不得光,要不然,他現在已經名動天下了。”
冷清秋問:“都是你們武林中的恩怨?”
醜奴兒搖頭:“冇有恩怨。或者說,對陸程文來說,恩怨並不重要,對我來說,亦是如此。”
“我不理解。”
“你肯定不能理解。”
醜奴兒道:“他把自己隱藏得很深。”
醜奴兒慢悠悠地坐下,盤著腿,將拐杖橫在雙腿上,輕鬆地和冷清秋聊天。
“所有人的聰明人都在鬥智鬥勇,隻有他在夾縫裡求生存。詭異的是,憑他的本事,本應該是一個浪花就能砸死的小角色。可是偏偏,他活下來了。不僅活下來了,而且鬼使神差,很多大事件的走向,都在被他影響著。”
“那些掌權的、藏在幕後的、企圖掌控一切的、自以為聰明絕頂握著絕對權力的人們……瘋狂地計算和博弈。而最後世界的樣子,卻是由區區一個紈絝富二代,一個功夫爛、人品差、女朋友一大堆的垃圾來塑造。嗬,有趣麼?”
“他不是垃圾,他內心比任何人都善良,都火熱。他很想過平凡的日子,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不要財富。”冷清秋看著醜奴兒這樣說,說的很認真,很真誠,也很堅定。
醜奴兒盯著冷清秋,也不知道他對這番話是什麼感受,但是他停頓了幾秒鐘,似乎想從冷清秋的表情來判斷這句話。
許久,醜奴兒道:“我看過他的品格評估報告,和你說的差不多。但是……我卻不信。準確地說,我不敢信。”
“我調取了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包括一些保密的影音、文字、圖片和一些走訪記錄,以及他幾年前的投資項目、管理風格、改革措施和競爭手段。”1
“無論怎麼看,他都是個小人。徹頭徹尾的小人。如果他繼續掌權,最大的可能性,應該說冇有其他的可能性,就是他最後會因為他的目光短淺、道德卑劣、手段齷齪和襲胸狹窄,導致企業的管理和經營陷入混亂。”
“他應該破產才對。”
冷清秋笑了:“我以前也這樣看。”
“問題就在這裡。”
醜奴兒道:“我知道他追了你三年,三年的時間裡,你最討厭的人就是他。但是,從某個節點開始,陸程文變了。”
冷清秋心裡咯噔一下子。
“緊接著,你就變了。”醜奴兒盯著冷清秋,那雙渾濁的眼睛,就像是兩個槍口一樣,對著冷清秋,眨也不眨一下,他就是要看到、捕捉到冷清秋的一切反應:
“然後,徐家的丫頭、陳家的丫頭,後來甚至是張家的那個丫頭……所有討厭他的人,都開始追隨他。”
“鐵赤王給龍傲天設計了一個天之驕子的劇本,但是到了北國無論如何都推不動。龍傲天莫名其妙地步步出錯,招招打歪。”2
“陸程文開始捐款,做生意開始講道德了。他給窮人蓋房子,給政府捐學校,給特殊病患者研發低價藥,不惜花重金購買國外藥的版權,進行開發和生產。尤其是,他對腫瘤病十分熱心,以前他管理藥廠幾乎隻看營收的數據,想辦法摳出錢來,和徐雪嬌鬥智鬥勇。但是從兩年前開始,他開始關注整個醫學產業的新技術和新發現。”
“他痛恨腫瘤,但是他們家並冇有腫瘤病曆史。他父母雙全都算健康,還有個弟弟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他那麼多女朋友也冇有一個得過腫瘤病。”
“之後龍傲天、趙日天和他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薑家的女娃子兩代人都愛他愛得撕心裂肺,嘿嘿嘿,五老翁集體在他們三個人身上下注;名地煞更是大有往後餘生,就全部押寶陸程文的決心和毅力。”
冷清秋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你說的很多人,我根本不認識。”
“我知道,我看出來了。”
醜奴兒回頭看了一眼:“一個二十多歲才踏足古武,拜師僅僅不到兩年的小鬼,擁有的底牌、兵刃,和戰鬥素養,可以同時麵對幾個勤修苦練一輩子的老江湖。而且在氣場上絲毫不輸。”
他轉回頭,繼續盯著冷清秋:“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的陸程文,和以前的陸程文,為什麼如此撕裂和不同?既有商人的精明和大人物的格局、視野;又有普通人的善良、正直和極為樸素的道德觀念。這兩種……”
醜奴兒笑了起來,他笑起來更醜、更嚇人了:“怎麼捏不到一起去啊!哈哈哈哈!”
冷清秋臉色慘白:“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徐雪嬌知道、陳夢雲也知道。但是你們都不說,你們在共同保守一個秘密。好奇怪啊,我發現了解陸程文秘密的,全都是女人!這是巧合麼?還是……陸程文有意為之?”1
冷清秋咬了咬嘴唇:“我說出來,你會放了他?”
“你得先說出來。”
“我就算是說,你也不會相信。”
“你得先說出來。”
冷清秋道:“你不答應放人,我絕對不會說。”
醜奴兒微微一笑:“我答應你。隻要你肯說,我一定放他走。”
“我可以相信你麼?”
醜奴兒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江湖人戰鬥,分出勝負,甚至是分出生死,都是一瞬間的事。你耽誤多一秒鐘,可能就送了他的命。所以,現在你耽誤的,是陸程文的時間,生命。”
冷清秋落淚了,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剛要說話。
那邊陸程文一嗓子喊了出來:“清秋!彆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