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被投喂的巨獸
諾茨傑釋放出更多光索,將大家拽近,散開的隊形漸漸收攏。
一道冰藍色的影子從遠處疾衝而來,鱗片泛著寒光。
是蘭陌。
“歡迎大家!”
低沉的話音帶著龍族特有的,讓人發麻的共鳴。
巨龍微微翻滾,調整到與眾人近乎相同的下落軌跡,把他們穩穩接在寬闊的脊背上。
禁衛軍先後坐穩,三名犯人則是橫著一摔,但依然被牢牢拽著。
蘭陌雙翼展開,將飛行軌跡放平,拉出一道緩和的弧線。
“好久不見,蘭陌!”諾茨傑拍了拍蘭陌的背,“你身上還是那麼暖和。”
蘭陌調整振翅頻率,高度不斷下降。
北冰島在北極圈的外圍,這裡的極夜期早已結束。太陽低懸在南邊,陽光擦過起伏的冰麵,泛著銀白光澤。
遠處群山的背陰麵,仍舊沉在深色陰影中。凍結的河流,像裂紋一樣橫貫在大地上。
不多時,蘭陌飛出冰原,來到海麵上方。
大家集體發出一陣抽吸聲。
因為前方,一道望不到儘頭的暗影橫亙在海中的浮冰之下。
“這就是,卡律布狄斯啊!”達芙琳震撼道。
這片暗影之上,無數鰭脊突出海麵,一路延伸鋪滿視線。斜射來的陽光,把光與影一格格鋪滿,留下碎金光斑。
而這壯麗,僅僅是深海淵噬露出海麵的一截。卡律布狄斯的大部分軀殼,還斜插在深海之中。
達芙琳非常感慨,“虧你們能戰勝這等——”
她卡住了詞,想不到合適的用語來形容。
蘭陌降低高度。
“你彆看祂塊頭這麼巨大,也存在缺陷的。”
他指著通往卡律布狄斯嘴巴的巨大輸送管道。
“這裡的氣候太寒冷了,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給它補充防凍營養鹽,幫助改善體內狀況。”
附近就是臨時碼頭,還停靠著兩艘大船。
吊機正不斷將礦石袋吊起,送往輸送帶,再一路進入管道,投喂給卡律布狄斯。
如同在往生產線上傾倒工業原料,有進無出。
“你們和祂形成溝通了?”達芙琳詢問。
蘭陌點點頭。
“織夢親自跑了一趟,費了不少功夫建立了對話。”
卡律布狄斯的頭部上,已經鐫刻了一個巨大的感應符文陣,用於放大己方的思感,讓對方能夠接收。
同時這個法陣也能將卡律布狄斯的思感,轉化成己方能接受的層級。
“還好這家夥和超級水晶龍不一樣,擁有一定智力。”蘭陌慶幸道,“而且脾氣意料之外的溫和,用蘇冥的話說,非常地佛係和躺平。”
達芙琳低頭看了眼,這片填滿一整個海灣的龐大陰影。
“要不是如此,你們是不是就會想辦法把祂炸碎拆了?”她問道。
蘭陌嘿嘿一笑。
“那你得問蘇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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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律布狄斯身旁,在一片完整的浮冰上,羽族建立了一片規模不小的營地。
外圍插著一圈防風板,大排圓頂冰屋在其中錯落鋪開,內部平出縱橫交錯的道路,不少羽族正駕駛雪橇穿過。
正值做飯的時間,不少炊煙從屋頂升騰。
蘭陌載著大家,落入營地之中。
而在營地附近海中的工作區,有不少人在水裡鑽上鑽下。
但這些工作人員腰以下是一條覆滿細鱗的蛇尾,鱗色有青有藍,少數還帶著金色或者紅色的棱線。
細看上半身,耳後有鰓,指間帶蹼。
“這麼多娜迦族?”諾茨傑奇怪道,“你們既然跟骨王一路,同娜迦族不是敵對嗎?”
“達成和解了。”達芙琳知曉這些,代為回答,“是幽花女王調停的。”
羽婭迎了上來,她被派遣來負責對接這次的行動。
“歡迎大家來到北冰島!”她行禮道。
羽婭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
有娜迦族從水底上來,濕漉漉的鱗片剛離開海麵,就迅速蒙上一層白霜。
同伴幫他打掉冰屑,然後裹上厚實的防寒服。
這裡的低溫對於娜迦族非常夠嗆。
反而是海水中暖和不少,但也不能一直呆著。
“現在這些海族,在幫我們打理卡律布狄斯。”羽婭道,“也冇有比他們更適合在海裡工作的種族了。”
漁人也可以,且更耐寒。
羽婭試過使用一批漁人奴隸,但漁人的智力和素質,簡直讓人發指。
他們會偷卡律布狄斯的食物吃,即便那是礦石,他們也會啃幾口。
最離譜的還是,他們經常會爬進卡律布狄斯嘴裡,躲起來偷懶。
而卡律布狄斯體內,越深處越溫暖——彆問羽婭怎麼知道的!
因此每天點名,漁人都會少掉不少。
最後乾脆遣散。
“你們不擔心安全嗎?”諾茨傑問道,“畢竟對方是剛剛結仇的種族。”
羽婭一笑。
“來這工作的娜迦族,都是簽訂了非常嚴格的契約。”
“這是雙方和解條件的一部分。”
她語調一轉。
“再說我們給的工作待遇也相當不錯。”
“還有牧師經常疏導大家的心理。”
羽婭告訴諾茨傑:
“娜迦族全體,是非常願意從與初旭的戰爭陰影中脫離,回歸正常生活的。”
冇有任何一個種族,在能夠好好生活的情況下,選擇不計後果的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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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紛紛從龍背上跳下來,去往營地中給他們分配的房間,放下行李。
諾茨傑來到卡律布狄斯跟前,一群羽族正踩在祂的背上,將太厚的冰塊鏟掉。然後覆蓋上雪橇拖來蓬鬆積雪,保溫。
他眼很尖,突然看到了什麼,伸手從冰塊上,捏起了一粒穀子。
“你們可真舍得啊。”諾茨傑非常感慨,“用這個喂卡律布狄斯,能負擔得起嗎?”
羽婭拿過稻穀,這才發現是產自精靈和獨角獸王國的永歌稻。
“怎麼可能的!”她立刻道,“我們光喂礦石就夠嗆了,怎麼喂得起這個。”
整個銀月森林的糧食產量,也不夠幾百萬噸,更彆說能不能夠上深海淵噬半頓的。
“祂的食物,還是靠自己吃海中的浮遊生物。”
羽婭將穀粒彈掉。
“看是不是之前運輸物資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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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過簡單的飯食,便往營地外圍走。
“冰裔族的一個襲擾重點,就是這裡了。”蘭陌告訴大家。
離開了營地,周圍很快就安靜下來,環境也漸漸單調起來。
不多時,他們抵達了位置。
這片區域冇有樹,也冇有明顯的山體,隻有雪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際。
“我和羽婭搜索過很多次。”蘭陌道。
“隻能判斷他們在這片區域有個窩點。”
“但接下來,就毫無寸進了。”
新雪隻需要經過幾天的風吹日曬,雪晶骨架就會坍塌,內部孔隙消失,變成結實的陳雪。
時間再長,表層形成的冰殼還會更堅硬。人在這樣的雪地中走上幾百米,回頭根本找不到任何腳印。
更麻煩的是,下方還有大量天然冰縫。
如果真的有冰裔族在其中出冇,也無從下手。
羽婭裹緊身上的衣服,哈了口氣。白霧剛從嘴邊冒出,就結成冰晶。
“達芙琳公主,諾茨傑大師。”
“接下來請你們出手了。”
諾茨傑點點頭。
幾位士兵押著三名囚犯上前,鬆開他們身上的捆綁。
“來之前就說清楚了,每人能找到十個冰裔族間諜,就饒你一命。”諾茨傑道。
“當然,你們要是實在不想活,現在就地處決。
一位囚犯瑟瑟發抖。
“大,大人......”他忐忑不安地問道,“如果,我抓不夠十個呢?”
達芙琳接過了話,聲音冷厲。
“缺一個,就砍一隻手或一條腿!”
三位囚犯頓時噤若寒蟬。
羽婭有些不忍,剛想插話,但一位禁衛士兵悄悄攔住了她,低聲道:
“這三個家夥都是人販子,砍十遍頭也不冤枉的那種。”
羽婭立刻止住動作,目光中原本的憐憫儘去。
“當然,如果能把間諜抓乾淨,讓骨王滿意—
達芙琳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
“就算數量不夠,我們也會酌情赦免的。”
三名囚犯不敢再多言,趕緊接過帶來的箱子,從中取出上千個小盒子。
打開,每一個裡麵都有許多隻爬蟲,長度大約一厘米,密密麻麻。
蘭陌巨大的眼瞳凝視。
“這是什麼?”
“回巨龍大人,是雪大蚊。”一位囚犯道。
羽婭也湊上去一看,雖然這些小蟲冇有翅膀,但身形纖細,六足極長。
還真是蚊子!
“喂,我們這可冇蚊子的!”羽婭不滿了,“你們可彆搞出生物入侵。”
“那不是正好。”達芙琳一笑,“這可是適應雪地環境的耐寒品種。”
囚犯凝神施法,一陣光芒將這些蚊子籠罩,補上低溫防禦增強耐寒能力,再一隻一隻做上標記。
盒子裡的雪大蚊逐漸活動起來,細長的六足開始不停劃動。
完成施法的盒子被交給禁衛軍士兵,由他們去各處釋放。
“大人請放心!”其中一位囚犯發言道,“現在的溫度實在太低了,它們繁殖不了,也存活不了太久。”
羽婭聞言這才放心。
“而且這種蚊子口器退化,其實吸不了血。”達芙琳補充道。
她旋即一笑。
“不過這些雪大蚊最喜歡鑽入地下,舔食冰裔族身上的冰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