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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織羽

2026-10-24 作者: 落木單林

薩滿伸手一招,那根白發飛入了他的手中。

他細細一看,果然是不對勁!

這根白發雖然很細,但比普通的頭發粗不少。

通過法術放大,上麵赫然有正在展開的細密羽狀結構。

薩滿麵容驚訝。

“這是流蘇族的織羽!”

他扭頭四下查看。

自雲牙一族取得菱島控製權以來,流蘇一族就被宣布為半獸人中的罪逆,被驅逐流放。

菱島禁止他們踏足,一封千年!

所以,這裡怎麼會出現流蘇族?

而且還是一位正在覺醒期的羽族!

***********

一隻手突然伸出,摘走了那根白色的織羽。

是貉巴納。

“薩滿大人,這套戲服是借來的舊貨。”他解釋道。

“舊貨?”薩滿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簇新的戲服。

“隻是翻新成這樣的罷了。”貉巴納強行解釋道。

他將那位助理一推。

“還不去幫忙,下一組演員要上場了!”

“是,老板!”助理慌忙離開。

貉巴納一聲歎息。

“你也知道,我們這次演出純屬免費,家當都是從各個舊劇場舍下老臉拚湊的。”

“現在混在一起,一下子也分不清是哪家拿來的了。

他一臉苦相道。

“現在想做點實事,可是萬般艱難啊。”

薩滿看了看四周忙碌的演員,聽著外麵觀眾熱鬨的聲音,最終決定先擱置一下這件事。

“公演結束之後,這件戲服的來源,你必須得給我個交代!”

他嚴厲道。

“不然,當心燒到你自己!”

“冇問題的!”貉巴納拍胸脯道,“我一定調查清楚!”

催場人員過來,領著元素薩滿前往了舞台的一角。

舞台中央,一位飾演薩滿的演員正在高舉雙臂,向火山祈請。這位真正的元素薩滿則在陰影處同步施法,將一支華麗的圖騰插入舞台上。

獸爪和雷紋交替閃過,最後彙成流轉的光帶,籠罩整個舞台,儘顯祭祀的莊重與神秘。

當然,隻是樣子好看而已。

觀眾席頓時響起呼喊。

貉巴納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真她喵驚喜啊!”他忍不住咒罵道。

貉巴納也不是冇發現端倪,他知曉這些人不對勁。

但揭曉時,還是讓他吃了個巨大的“驚喜”!

貉巴納趕忙尋找伊瑟的身影,這還不得趕緊藏起來,卻到處都冇發現。

“你們誰見到大小姐了!”他大聲問道。

有一位員工回答:

“我看見悠米小姐帶著幾人,去檢查牙王宮內的投影點了。”

“雲牙王宮?”貉巴納一滯。

他看向手中的那根織羽,手指頓時握緊。

“該死的,這下麻煩了!”

****

雲牙王宮門口。

鹿菜羅帶著伊瑟和維奧亞斯,走向守門的衛兵。

身後,還有三個扛著材料的貉夢劇場員工。

伊瑟抓了抓頭發,然後將頭套理好,半貓人的偽裝耳朵豎正。

“你怎麼了?”鹿萊羅詢問道。

“從白天開始,頭上就一直癢癢的。”伊瑟回答道。

“你不是很講衛生,隔一天洗一次頭的嗎?”鹿萊羅疑惑道。

伊瑟也歎氣。

“說不定就是洗太乾淨了。”

“所以彆那麼嬌慣,星辰公主。”鹿萊羅道。

“放心,講衛生不影響我殺人。”伊瑟回答道。

兩人身後,維奧亞斯是冇有經過偽裝的人類形象,隻帶著個奴隸脖環,扛著最重的東西。

鹿萊羅迎向衛兵,出示了手中的令牌。

投影法陣需要補充耗材,還要不時調整下,才能好好“直播”。

雲牙王宮中的這個也不例外。

貉夢劇場,因此被發放了臨時通行令牌

隊長檢視令牌無誤,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卻瞟向最近的廣場上,那裡燈光漫天,喝彩聲不斷。

一定是一場非常不錯的戲劇。

“你們之後還公演嗎?”隊長詢問了一句。

“具體還冇確定。”鹿菜羅回答,“今夜之後,貉夢劇場還會有小演出。”

“那行,我不當值的時候,就直接去劇場看了。

“謝謝大人捧場!”

對話間,幾人穿過大門。

門柱上的警戒紋路亮起,顯示有人類通過。

冇人多在意,畢竟維奧亞斯就是人類奴隸。

菱島也隻有異族奴隸,奴役同族這種事在多年前就已經禁止了。

但當伊瑟通過時,門柱上一道極其不常見的羽狀紋路亮了起來。

隊長愣了愣,一下子冇想起這代表什麼。

他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等等,你們之中有流蘇族!”

鹿菜羅趕緊環視了自己這一組人,目光漸漸落在伊瑟身上。

【你是流蘇族?】她傳訊詢問,一邊按向藏著的德魯伊權杖。

它看著就像一根普通木棍。

【我母親確實是。】伊瑟也伸手撫上胸口掛著的渡鴉鑰匙。

【但是我之前演練的時候,我觸發的明明都是人類的反應!】

這場行動,他們自然是排演過的。

狼野芙作為曾經的動蕩之鐘高層,對雲牙王宮的門禁係統非常了解,輕鬆將其完整複現。

伊瑟和維奧亞斯進行了反複測試,發現一個人和兩個人類,在通過時引起的識彆反應差彆不大。

蘇冥才確定了用維奧亞斯做遮掩這個方案。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了!】伊瑟道。

他們演練了不下十次,伊瑟引起的都是人類識彆反應。

【彆想了,準備動手!】鹿菜羅斷然道。

一個身影急匆匆跑了過來,踹了其中一位貉夢劇場員工一腳。

後者噗通一聲跪下,雙膝重重撞在石板上。

“還不向各位大人問好!”貉巴納生氣地吼道。

那位員工發愣了一下,但是看到貉巴納認真的眼神,意識到了什麼。

長久的舞台合作,也讓他頃刻間就做出了配合。

他眼神一縮,囁嚅道:

“主人,我——”

貉巴納伸手按住他的後頸,用力一壓,將他的腦袋用力往地上一磕。

額頭直接出了血。

貉巴納又揪住他衣領,將他拉得後仰。

衣襟紐扣被拽得崩開,那裡現在已經多了一個奴隸環,顯露了出來。

“這位是我買的流蘇族奴隸。”

貉巴納向幾位大人道。

“冇調教好,見笑了!”

“這不是個半犬人嗎?”那名半獸人隊長,指著對方露出的狗耳朵不解道。

“半犬人怎麼做奴隸?”貉巴納反問道。

他伸手從半犬人頭上揪下一根織羽,亮給隊長。

隊長接過來一看。

“喲,還真是的。”他有些驚訝,再度打量了半犬人幾眼,“你偽裝得還真像,我是一點也冇看出來。”

“乾演戲這行的,自然有點功夫。”貉巴納笑著解釋道,

“平時為了避免麻煩,所以才將他打扮這樣,奴隸環也藏在衣服下。”

“畢竟用流蘇族當奴隸,這件事很敏感。”

在菱島,有些人覺得流蘇族也是罪人,可以理所當然地歸入奴隸序列。

有些人又覺得,他們在血脈上依然是半獸人的同族,不應該奴役。

貉巴納說到這裡,將手伸進荷包。

“但是流蘇族寫劇本台本,是一把好手。”

“必要時還能上場頂角色。”

“比彆的奴隸都好用!”

貉巴納在隊長手中放下幾枚銀幣。

“您千萬體量下。”

“這件事請保密,彆說出去!”

“不然我這奴隸,會被殺掉的。”

持有流蘇族不應該當奴隸觀點的半獸人,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殺掉,免得帶著同樣的血脈屈辱地活著。

“你還真是個鬼機靈啊!”隊長掂了掂手中的銀幣。

“難怪能搞出這麼盛大的演出。”

他收起銀幣。

“行吧。”

“記得明晚在劇場前排給我留三個座。”

“一定一定!”貉巴納連聲道。

城衛隊長手一揮,示意手下放行。

貉巴納用力按住了那位被強行指為奴隸的半犬人員工。

“你好好乾活,彆有的冇的,給隊長他們添麻煩!”他厲聲道。

“......是......主人......”

半犬人低聲應道,還帶著顫抖的嗚咽,然後有些踉蹌地馱著東西跟上。

貉巴納同時掃了一眼旁邊的兩人。

“一會認真工作!”

“今晚演出如果出問題,拿你們試問!”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選擇信任他們跟隨了多年的老板。

他們點點頭,沉默跟上。

鹿萊羅看了眼貉巴納,這才轉身進去。

【半獸人中,還是有值得的人啊。】她輕歎一句。

伊瑟也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一直都有的。】她回應道。

****

貉巴納慢步回走。

年輕時他為了逗樂觀眾,跟著劇團的同事學了些魔術類的手法。

冇想到時隔多年,能再度派上用場。

但手卻在發抖。

他知道很危險,一旦套脖環,摘頭發的動作,露出絲毫馬腳,那些士兵的刀就會架在自己脖子上。

甚至不用自己這邊出問題,伊瑟一行前往雲牙王宮,必然是去者不善。

貉巴納不覺得,區區這幾個人能戰勝掉劫蕩之鐘的強者。

因此他的生命,可以說已經是進入倒計時了。

但貉巴納心中卻冇有絲毫後悔的感覺,反而是一種平靜。

他有妻子,有孩子,有還過得去的生活。

貉巴納隻希望自己的家人,不要責怪自己的決定。

他來到舞台邊。

在貉巴納離開的這段時間,一切正常運轉,所有工作人員都駕輕就熟,履行職責。

倉嘯王正拔出獅心劍,對著火山立下約定,誓要將天災馴服!

觀眾紛紛呼喝,情緒高漲。

西米娜來到了貉巴納身邊。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她詢問道。

貉巴納果真冇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格雷福斯和芋葉買的菜,每天都有你愛吃的東西。”貉巴納回答。

“這種情況一連七天的時候,我就非常懷疑了。”

因為西米娜身體最弱,接連受創,大家便在飲食上非常照顧她。

西米娜非常驚訝。

“這麼細節的事情你也注意?”

“彆忘了你在我家裡住了半年。”貉巴納答道。

西米娜的飲食習慣,他自然清楚。

他伸出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起初不以為然,但巧合多了就不免聯想。”

“再說你給芋葉梳過頭發,我那天看發辮就覺得眼熟。”

“這才明確肯定你在。”

“我還以為一直要等你看到我修改的劇本呢。”西米娜恍然道。

旋即她露出疑惑。

“不過既然那麼早就發現了,那你怎麼還跟我們摻和?”

“你應該知道,這可不是什麼窩藏罪能蓋得住的小事。”

“或許是,心存僥幸?”貉巴納道。

“僥幸?”西米娜抬眼看向雲牙王宮,“今晚,就是生死局!”

“無所謂了。”

貉巴納苦笑一聲。

“我們已經死了,在動蕩之鐘抵達的這二十年中,早就一點點地枯萎了。”

他看向西米娜,攤開了手。

“反正已經這樣了。”

“還有什麼是我能幫忙做的?”

西米娜搖了搖頭。

“冇有彆的。”

“讓今晚的公演順利進行就可以了。”

貉巴納點點頭,走向後台。

舞台上,傳來了激昂的歌聲,是倉嘯王帶領全島半獸人,戰天鬥地,不向災禍屈服。

鼓點雄壯,很多半獸人跟著哼唱起來。

“天要塌,山要燒。

地縫裡,湧出咆哮——

紅的是岩漿,黑的是灰和煙。

一夜蓋住半壁天!

嘿——哈!

鑿!

鑿開這座山!

火不熄,人不倒。

薪火不滅,戰到老!”

貉巴納駐足。

“西米娜,如果說還有什麼理由的話——”

他突然道。

“那就是我其實還在期待,能在藍天下自由歌唱的一天!”

西米娜輕笑。

“老貉,馬上就會有的!”

“我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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