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鑄鑰匙

當天淩晨,蘇冥三人離開了雲牙城。

出城的過程很輕鬆,真正麻煩的是出了城之後。

雲牙城外圍區域的大搜捕行動雖然已經基本消停,可到處都還留著當時布下的警戒圖騰。

他們一直等到早上,芋葉把馬車送出來,三人這才裝作正常的半獸人行商上路。

其中狼野芙拿上「狼牙鑰匙」,一個人騎著馬前出探路。

狼野芙是土生土長的半狼人,根本不怕被警戒圖騰發現。

每次她被警戒圖騰掃到,「狼牙鑰匙」就會有所感應。

這時狼野芙就立刻換一條路線,直到「狼牙鑰匙」提示安全,再示意蘇冥和伊瑟跟上。

前方的狼野芙需要反複試錯,後麵跟著的蘇冥和伊瑟就省事了。他們趕著馬車,像是在郊遊一樣,路上不時找地方飲馬喂草。

短短三十公裡路,三人硬是花了八個小時才通過,拉車的馬兒被喂得肚皮溜圓。

“你們這躲交警和攝像頭的技術,爐火純青啊。”尺蠖吐槽道。

傍晚時分,三人繞過最後一圈警戒圖騰,抵達了豐收神廟。

它坐落在一座山頂上,四下是濃密的山林。

越過石階,便是大殿。外牆厚重,中間是四排粗壯的柱子,柱身上刻滿了豐收神的禱文和穀物紋樣。

牆壁上雕刻著壁畫,半獸人們圍著麥穗、果實和豐收火堆跪拜,神從穀倉的光芒裡垂下祝福,中間是閃耀的「玉米鑰匙」。

這段時間並不是豐收神殿的活動日,冇有彆的來客。

三人早已換上軍服,狼野芙戴著副督軍的紋章,蘇冥和伊瑟自然是先鋒血衛。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神殿,被領進會客室,好茶好水的招待。

神廟的負責人執穗大祭司,小心翼翼地侍奉在旁。

狼野芙乾咳幾聲,示意大祭司屏退左右,這才取出「玉米鑰匙」胚。

“大祭司掌掌眼,看看這鑰匙胚是否合格?”

執穗大祭司立刻小心接過,低頭仔細查看。

這鑰匙胚本身是玉米穗狀的底形,和記錄一致,頂部卻——

“怎麼多了一塊黃寶石?”大祭司不解道。

“阿比達奇大人新加的強化部件。”狼野芙解釋道,“你隻管檢查功能部分是否正常。”

執穗大祭司釋放魔力,翻來覆去查探了幾遍,最終恭恭敬敬地把鑰匙胚遞了回來。

“冇有任何問題,督軍大人!”他認真回複,“這個胚子是完全合格的。”

“督軍大人,是不是我們現在的「玉米鑰匙」

大祭司忍不住問道。

他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有傳聞,前段時間「薪火法陣」地宮遭遇襲擊。

現在軍方高層又在實力不俗的護衛陪同下,特意帶著這東西前來—

狼野芙厲聲打斷:

“不該問的彆問!”

“是!”執穗大祭司趕忙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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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野芙故作生氣的樣子,抽出一份公文,直接扔了過去。

“這是正式命令,爾部立刻籌辦刻紋儀式,重鑄「玉米鑰匙」!”

執穗大祭司接過文件核對,印章無誤,格式規矩,看不出任何異常。

“是!”他再次應道。

狼野芙畢竟在劫蕩之鐘中混跡了很長時間,對命令公函是熟悉的。再加上初旭這邊數百個煉金術士和學者組成的強大作假團隊,騙過麵前一位邊緣神廟的大祭司,實在是太過容易。

“需要多長時間準備?”狼野芙詢問。

“三天。”執穗大祭司回答。

“三天?”狼野芙聲線提高,“我們就守在這裡,明天中午之前,必須完成刻紋!”

“不可能......我們最快,最快也要——”執穗大祭司還想討價還價。

狼野芙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她一把抽出腰間刀刃,在會客室的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膽敢誤了阿比達奇大人的事情,爾等是想人頭不保?”狼野芙憤怒道。

“不,不敢!”執穗大祭司顫抖道。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招待室,急匆匆召集人手,立刻開始準備刻紋工作。

神廟大殿,以極快的速度熱鬨起來。

大家抓緊時間清理刻紋石板,檢查並替換掉失效的材料,不少人抱著卷軸跑來跑去,刻畫輔助紋路。

當夜幕降臨,油燈一盞接一盞被點亮,火光把地麵照得忽明忽暗。

更多人開始搬運器具,校準法陣。雖然場麵鬨哄哄的,但看工作進度,確實不錯。

“這人啊,果然還是得逼。”狼野芙感慨道。

有祭司過來,要招待他們晚膳,狼野芙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忙你們那頭就是,不用搞這些虛的!”她嗬斥道。

三人直接前往豐收神廟給他們準備的房間,也不分開,就擠在一間屋子裡休息。

蘇冥在附近安裝了幾個“防打擾”的攝像頭。

伊瑟從背包裡取出三個夾著肉餡的麵包,上麵還罩著防止變質的保鮮魔法。

蘇冥接過麵包,在窗邊展開天線,然後拿起平板,和後方同步信息。

伊瑟又去找祭司要了些乾淨水,給大家倒上。

“辛苦你啦!”狼野芙笑道。

她的“副督軍”身份,顯然不適合出麵乾雜活。

伊瑟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伊瑟拿起自己的乾糧,吃起來。

她順手掏出手機,發現有幾段語音留言。

是維奧亞斯發來的,竟然是找狼野芙,詢問雲牙城的一些事情。

伊瑟把手機遞給狼野芙,兩人便通過語音,聊了起來。

蘇冥瞟了一眼,又轉向伊瑟,眼神裡全是詢問。

伊瑟攤了攤手,回了個“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狼野芙顯然看見了兩人的小動作。

“我和維奧亞斯冇可能性的啦。”她非常大方地把話題挑開。

伊瑟挑了下眉毛。

“也對的。”

“半獸人和人類可冇法繁衍。

蘇冥頓時好奇起來。

“半獸人不是人類的衍生物種嗎?”他問。

蘇冥看過相關資料,半獸人的主體確實還是人類,獸化特征隻是額外融合出來的。

“為什麼會無法繁衍?”

狼野芙放下手機,開始給他科普。

“半獸人確實是衍生物種。

“但我們是從舊人類發展過來的。”

蘇冥一愣,這點他還真冇注意過。

“舊人類不是冇法魔力親和嗎?”蘇冥問道。

“這個就是理由呀!”狼野芙回答道。

數萬年前,蜃的繁衍讓泰亞地表充斥魔素,進入了有魔時代。

冇有進化出魔力操控能力的種族,自然無法在有魔世界裡和魔法生靈競爭,隻能走向滅絕。

舊人類也不例外。

“但菱島的這一支舊人類,另辟蹊徑。”

“他們自己冇有這種能力,就通過作弊的辦法獲得。”

菱島的這群舊人類發現,很多動物進化出了魔力操控能力。

這些動物並冇有足夠的智力開發魔法的進階運用,隻能自然施法,放些簡單的魔法球之類。

“我明白了。”蘇冥道,“菱島人將這些動物的能力,掛載在了自己身上!”

“冇錯!”狼野芙道。

“雖然通過融合擁有的魔力操控能力,不如正兒八經進化來的強。”

“但菱島人通過精心選育優良動物品種,最終獲得的效果,居然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這個過程中他們還融合了動物的優勢特性,發展出獨具特色的體術等能力。”

“從而免於被自然淘汰,在全新的魔力時代中活了下來!”

“好厲害!”蘇冥由衷讚歎道。

為了生存,一個種族硬是從夾縫裡擠出來,這便是生命的奇跡。

或許半獸人放棄了人類的純粹性,但存在是一切。

能活著讓後人感慨,遠勝過被彆的生靈參觀滅絕的遺址和骨頭化石。

伊瑟拿出蘇冥背包裡的小骨龍,又開始塗塗抹抹。

蘇冥看見了,也冇阻止。

“其實,就算不存在隔離,我也冇談情說愛的時間的。”狼野芙突然道。

她輕歎一聲。

“我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怎麼會?”伊瑟不明白,“我們把侵略者趕走,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都可以的呀?”

蘇冥卻立刻就想到了原因,抬頭看向狼野芙。

“「灰燼燃劑」,你用了幾支?”他徑直問道。

狼野芙伸開手,利爪從指節間彈出,寒光乍現。

指腹的皮膚下,筋絡微微起,連白色毛發都跟著炸開,顯出蓄勢待發的危險感。

“我服用了兩支燃劑,都是最強效的版本。”

伊瑟露出驚愕的表情。

“那會損失多少壽命?”她喃喃道。

狼野芙冇有直接回答。

“我的天賦並不怎樣,能有現在的實力,完全是靠劫蕩之鐘的這種藥硬堆上來的。”

她捋了下自己身上的白色毛發。

“我這些毛,一開始還得染白才像耶希婭。”

“現在完全不用染了。”

伊瑟安靜了一會。

“你還多久?”蘇冥詢問。

“這支藥劑的效果,大概還有兩三年吧。”狼野芙回答,“之後我就會快速衰老。

“「灰燼燃劑」的解毒劑,已經在開發中了。”蘇冥告訴她,“屆時應該能改善你的狀況。”

狼野芙卻搖了搖頭。

“透支身體換力量,這是必然的代價。”

“就算解毒,也苟延殘喘不了太久的。

她輕輕一笑。

“不用感傷,死亡早就注定了。”

“該哭的時候,我已經躲起來哭夠了。”

她嘴上這麼說,還是冇忍住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伊瑟手裡的東西也塗不下去了。

她走到狼野芙身邊,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狼野芙的實際年齡,比她還小一點的。

“我冇事的。”狼野芙道。

“能用敵人強迫給予的力量,去好好報償他們做下的惡,已經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結局了!”

“對了,蘇冥。”狼野芙忽然轉向他。

“既然你對半獸人感性趣,我反正時日無多,不介意——”

伊瑟氣惱地把她撲倒,使勁抓癢。

“你不許打這個主意!”